“這個問題，你得問他了。”第五洄看向坐在一旁一動不動的吳東。

  “問吳東？”

  疑惑，在蕭瀟的臉上一閃而逝，她隨即就轉過頭去看吳東。

  是啊，吳東和那女鬼本就有些牽扯不清麼！問問他，似乎也對。

  等等，想到這裡，蕭瀟忽然一愣。她立刻又轉過頭去看向第五洄：“吳東和這女鬼都跟那神秘人有關，照這麼看來，那神秘人豈不是和張家有關？”

  第五洄輕輕一笑，有些欣慰地點點頭：“還不算太笨嘛。”

  蕭瀟也沒有理會他語氣中的戲嚯之意，只顧想著心中的事情。

  想到張家，蕭瀟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張天屹。如果他們真和張家有關的話，那照這麼看來，那神秘人豈不是和張天屹有關？還是說，他本來就是張天屹？不對，蕭瀟搖搖頭，張天屹已經在很多年前就被楊子懷給砍死了，那個人不可能是張天屹！

  可是，也不一定完全不可能的吧？那個人，看起來，似乎也不怎麼像……一個人！

  蕭瀟抬手扶住自己的額頭：“有點兒亂，先讓我捋捋。”

  第五洄好笑地看著她道：“好，你慢慢捋。”

  楊天坐在她的身邊一言不發，目光裡卻很是溫柔。

  一道光，飛快地從蕭瀟的腦子裡面一閃而過，有些東西，原本不是很透徹的，但這一瞬間，蕭瀟忽然就想通了許多。

  “你知道那個神秘人和張天屹有關，所以你故意帶著我們去夏裡寫生？並且指名住在那家店裡好方便監視？”蕭瀟看著第五洄。難怪，以他這種懶散的個性，怎麼會願意帶隊去寫生，並且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非要住在那家店裡！原來其中還有貓膩！

  蕭瀟轉過頭去，看向溫柔似水的楊天：“所以，當我問到幫助細娘的方法時，你才會提出先把細娘帶走？”

  和張天屹有關，自然也就和細娘有關了。

  原來，一切的事情都在他們的算計之中，從很早很早的時候開始。究竟早到什麼時候呢？蕭瀟不知道，也許比她想象中的還要早！

  “蕭瀟……”看著蕭瀟眼中驟然升起的一絲涼意，楊天心中微微有些擔心。

  蕭瀟忽然鬆開了摟住楊天的手。她不知道這兩個人究竟還有多少事情在瞞著她。也許，所有的說辭都是假話。

  也許，就連楊天的感情也真的全都是虛假的。

  “好一個瞞天過海！好一個暗渡陳倉！好一個……”蕭瀟本想說“好一個美人計”的，但她看了一眼楊天，話到嘴邊還是嚥下了。她冷笑了兩聲，繼續說道“三十六計裡，你們還有哪些計謀沒有用到？啊？為了達到目的，你們倆也真是蠻拼的了。”

  而那邊，那個自稱“張嬸”的女鬼還在纏著細娘喋喋不休地絮叨著：“少奶奶，您怎麼會不記得我了呢……”

  細娘煩躁地看了它一眼：早知道會這樣，剛才就不出來了！

  “那你呢？”蕭瀟轉頭看向吳東，冷冷地說道：“你又究竟算計了多少事情？使上了多少計謀？”

  第五洄彷彿沒有感覺到蕭瀟語氣裡的譏諷之意似的，仍舊笑著說道：“他算計的事情可就多了去了。”

  “比如說呢？”蕭瀟冷冷地看著他們。這一刻，她忽然莫名地冷靜了下來，她倒要擦亮眼睛看看清楚，這兩撥人到底能夠撕成什麼樣子。

  “比如說，他原本就已經是一個死人，但卻偏要像一個活人一樣地活著。你說他累不累？”第五洄懶洋洋地說道，像是在說一件十分平淡無奇的事情。

  聽到第五洄的話，蕭瀟是真的被嚇到了，但是她的臉上卻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她儘量表現出從容淡定的神態，問第五回道：“你說，他是一個死人？那他是什麼時候死的？”

  “嗯，我想想，應該有十來年了吧。”第五洄說道。

  “十來年？”可真不是一個短日子！蕭瀟冷笑：“一個死了十來年的人，還能像普通人一樣活到這麼大？那他身上怎麼沒長蛆呢？”

  這個時候還有心情說笑，蕭瀟都不禁有些佩服自己了。

  但她嘴上雖然這麼說著，心裡卻忽然升起一種隱隱的不安。

  她想起了從吳東的記憶中看到的那場一閃而逝的車禍，想起了那個縮在黑暗的角落裡從天明坐到天黑的少年吳東……

  “是啊，我也覺得奇怪呢，所以我就去查了查。這一查不要緊，猜猜我查到了什麼？”第五洄問道。

  “你查到了什麼？”蕭瀟橫他一眼，有些不耐煩地說道。

  “我查到，有人竟然在鬼差的眼皮子底下偷壽命！你說驚人不驚人？你說大膽不大膽？你說可怕不可怕？”嘴上說著驚人，可是第五洄的表情卻完全沒有任何驚訝的意思。

  蕭瀟情不自禁地看向吳東。燈光之下，吳東的臉色看起來十分蒼白，毫無血色的樣子。倒真有幾分陰氣森森的鬼樣！

  但奇怪的是他一直都神情木然地呆坐在那裡，聽到第五洄這麼說，也仍舊一動不動，似乎根本就沒有打算要反駁的意思。

  “可是……”蕭瀟又有些疑惑了，臉上冰冷的神情也隨之鬆動了不少：“既然可以偷壽命，那人又為什麼不幫他的父母偷些壽命來？”

  這樣子豈不是比指望她這個虛無縹緲的希望要現實多了？

  “哈！問到點子上了。”第五洄笑道：“因為他自己，並不知道自己已經是一個死人了。

  有一種人，他們死了，但是魂魄卻被強留在軀體裡，而且命死身不死，久而久之，他們自己都會以為自己還活著。像一個正常人一樣地活著。”

  這……是不是就是傳說中的活死人？蕭瀟忍不住擦了擦額上的冷汗。

  “對了，你們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那人既然能夠幫他偷來壽命，想必也能幫他父母偷些來吧？”蕭瀟說道。

  第五洄聞言搖搖頭，說道：“你以為鬼差都是死的？人的壽命就是那麼好偷的？”

  蕭瀟忍不住皺了皺眉，很想反問他一句：難道鬼差不是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