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楊天微微頷首：“說起來，這的確不是一件容易辦到的事情，而且，每個人的壽命也不是憑空得來的，既然有壽命被偷，自然有人的壽命會變短……”

  聽到這裡，蕭瀟不由心下駭然：照他這麼說，那這種做法，豈不是等於用別人的命來換自己的命？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是，就算能夠偷來壽命，也必須要那個人的魂魄還在這個世上的時候。”楊天又及時補充道。

  蕭瀟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說，他父母的魂魄其實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了？”

  “在倒是在，不過應該已經和原來的不太一樣了。恐怕都已經轉世為人了！沒準兒哪天在大街上遇到還管他叫過哥哥呢！”第五洄歪在一邊，說著不冷不熱的風涼話。

  是啊，都這麼多年過去了，這世界上每一天都要死很多人，若是連死去這麼多年的人都還沒有安置好的話，那下面豈不是早就“人”滿為患了？可是……

  “都轉世為人了？那還怎麼復活得了？”蕭瀟心中大惑，但隨即她就有些瞭然了：“那個人，其實打從一開始就沒有想過要幫他的，對不對？”

  “嘖嘖……連你都能想通的問題他卻想不通。”這就是關心則亂的道理吧？第五洄語氣不變地說道：“所以咯，從一開始他就被人給騙了。不過，我看他的樣子，好像被騙得還挺心甘情願的。”

  “可是，我不明白：那人為什麼要這麼做？”既然這麼麻煩，他又何苦勞神費力地做這些事情去騙他？

  “因為那個人其實也早就已經死了，所以為了躲避鬼差，它需要像寄居蟹一樣躲在一個殼子裡，而活人的陽氣太重，不能久呆，所以它只能選擇這麼一個似死非死的軀體。你說我說得對吧？躲在殼子裡的某人？”

  第五洄說著話，一雙眼睛又熘到了吳東的身上，從一開始，吳東就沒有說過一句話，而且表情看起來十分古怪。蕭瀟一直就覺得奇怪，這個時候，聽到第五洄的這番話，她就更加覺得奇怪了。

  難道說，吳東的這副軀體裡，還藏著另外一個靈魂？

  聽到第五洄的話，吳東的表情終於飛快地變了一下，眼睛也跟著閃了一閃。他忽然冷冷地笑了起來，那笑容，看起來十分詭異，蕭瀟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

  吳東的笑意停留在臉上，卻沒有到達心底，他冷笑著，語氣森然地說道：“嘿！你倒查得仔細！”

  對於他的話，第五洄倒很是贊同地點了點頭，高高興興地附和道：“那是自然。”

  吳東仍舊用那一臉古怪的表情笑著：“那你有沒有查出來我是誰？”

  聽到這句話，蕭瀟終於可以肯定了：吳東的身上的確藏著另外一個靈魂。而且，現在正在和第五洄說話的這一個，正是那個一直潛藏在他身體裡的那另一個靈魂！

  第五洄背靠著沙發，笑嘻嘻地說道：“你是誰？讓我猜猜，你是……韓家老爺？是丫頭豐兒？是楊子懷？還是……不對不對，這些都不對！”

  他忽然收起了笑容，端正了身體，目光如炬地盯著吳東，一字一字地說道：“你是，張——天——屹！”

  “我說得對不對呀？張家三少爺？”話一說完，第五洄忽然又變了臉色，像只慵懶的貓一樣笑嘻嘻地問道。

  “吳東”的臉色看起來似乎很不好看。同樣臉色也不好看的還有聽到這話的細娘。反倒是跪在細娘跟前一口一個“少奶奶”地叫得很歡的中年女鬼顯得格外地淡定。

  蕭瀟飛快地從這些個表情不一的臉皮上掃了一遍，從眾人各自的表情裡，蕭瀟能夠猜出個一二分來。

  先不說“吳東”那一臉肅然的表情，細娘的驚訝也不算在內，第五洄和楊天都顯得很篤定，想必對這樣的說法很有信心。最最重要的，是那個跪在細娘面前的女鬼，如果它不知道內情的話，以它見到細娘時的表現來看，此時聽到第五洄的話應該已經向著它的主子撲過去痛哭流涕了，可它卻仍然跪在那裡死死地纏住細娘，一動不動。

  那也就是說，它其實一早就知道張天屹躲在吳東的身體裡！

  換句話說，現在用吳東的身體和第五洄說話的這一個，就是傳說中的張天屹？！

  蕭瀟愕然地看著他，臉仍舊是吳東的臉，可是這裡面卻藏著一個不是吳東的靈魂！很荒謬的想法，但這應該就是真的。

  蕭瀟驚愕地看了一陣，終於開口問他道：“是你，三番兩次地想要殺了我？是你，挑唆羅帷來對付我？是你，挑唆吳東來監視我？是你……”

  “吳東”皺了皺眉，一樣的動作，卻給人不一樣的感覺。他看都沒有看蕭瀟一眼，很不耐煩地打斷了她的話：“沒錯，都是我。”

  “為什麼？就因為你非要得到那個東西不可？”

  “吳東”終於微微向著蕭瀟的方向偏了下頭，他看了蕭瀟一眼，眼中有掩飾不住的憎恨。

  沒錯，是憎恨！

  可是蕭瀟不明白，它為什麼要憎恨自己？

  那眼神沒有停留在蕭瀟的身上，幾乎是擦著她的臉掃了一圈便飛快地轉向了其他的地方，蕭瀟聽到他說話了。他就說了兩個字：“當然。”

  很肯定的回答，但蕭瀟卻不怎麼相信，她覺得事情好像遠不止這麼簡單。不過一時間又找不出什麼頭緒來。

  “可是，現在你成了掉進甕中的王八了，該怎麼辦才好呢？”第五洄幸災樂禍地說道。

  “那還不簡單？跑唄！”

  “你確定你跑得掉嗎？”

  “跑不跑得掉，試過才知道。”

  他說這話的時候除了嘴唇在動之外並沒有任何其他的動作，但是話剛落地，他卻忽然轉頭對蕭瀟鬼魅般地笑了一笑。

  這笑容一看就是不懷好意啊！蕭瀟心下大驚，正要閃躲卻已經來不及了。她只感覺到兩道精光剎那間透體而過，那眼神，好像看進了她的心裡一樣。隨即她便兩眼一抹黑，什麼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