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跑了
蕭瀟這一倒下,楊天自然是第一時間衝了過去,第五洄也分心不少,但他仍舊緊盯著“吳東”不挪眼。
但這“吳東”當了半天的甕中鱉卻好像還沒有準備要跑路的樣子,反而氣定神閒地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這樣一來反而顯得他高深莫測,不知道葫蘆裡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突然一聲尖利的長嘯自窗外傳來。隨即一道影子從外面衝了進來。與此同時,原本還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的張嬸一下子竄了起來,和那衝進來的影子一左一右架起細娘便衝出了窗外。
這一下來得十分突然,大家誰都沒想到會有這麼一個變故。
第五洄想追,卻又顧忌著“吳東”,待要不追卻又心有不甘。就這一愣神的功夫,又一道影子突然竄了出去,就聽“咚”地一聲悶響,第五洄回頭一看,吳東已經軟趴趴地倒在了地上。
它跑了,張天屹居然舍下這個藏身之所,跑了!
而就在這時,突然又一道影子竄了出來。那影子是從雙目緊閉的蕭瀟的身上竄出來的,只見它一邊急追一邊恨聲罵道:“我倒要看看,你能逃到哪裡去!”
那是韓笑的聲音。
只一眨眼,聲音沒了,韓笑的影子也不見了。
第五洄凝神看了黑乎乎的窗外好一會兒,這才說道:“一個個動作都挺快的啊!”
“戲都散了,你還不走?”楊天的眼睛緊緊地盯在蕭瀟身上,頭也沒抬地對第五洄說道。
“走就走!每次都這樣!”第五洄嘟囔著,朝門口走去。
“等等。”楊天忽然叫住他:“你忘帶東西了。”
“我……”第五洄低頭看了看吳東,狠狠地嘆了一口氣,這才彎腰把他從地上給拎了起來。
他拎著吳東一邊往門口走,一邊還抱怨著:“怎麼每次都是他********地抱著,我卻在吃苦費力地做事?”
吳東做了一個夢,他夢見了一場車禍。
很慘烈的一場車禍,車毀人亡,一家三口,無一倖免。
他遠遠地站在馬路對面看著,他聽見許多圍觀的人們在感嘆,大抵的意思就是太慘了之類的。
吳東也覺得很慘,但是他沒有走過去和圍觀的人一樣一邊好奇又興奮地觀看一邊還指指點點感慨萬千。
他靜靜地站在馬路的對面,像一個冷漠的路人一樣不發一語冷眼旁觀。
不一會兒,有一個人被人從支離破碎的車子裡抬了出來,那人滿臉鮮血,看起來真的挺慘的。又過了一會兒,一個長頭髮的女人也被抬了出來,看起來比先一步抬出來的那男的更慘。
最後,一個十幾歲大的孩子也被抬了出來。那一刻,一直站在馬路對面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的吳東終於變了臉色。
他看著那張和自己極為相似的臉,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不!不可能!那不可能是我!”吳東拼命地搖著頭:“我明明還活得好好的!不可能的!”
……
而睡在對面屋裡的蕭瀟同樣也在做夢。
她夢見自己獨自一人被關在一個漆黑的空間裡,空間不大,裡面黑暗一片。蕭瀟四處摸了摸,除了牆壁,屋子裡面似乎什麼東西都沒有。甚至連門和窗戶都沒有。
摸了一氣之後,她有些洩氣地靠在一面牆壁上,她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更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進入到這裡的。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一個人被丟到了這裡,楊天去哪兒了?第五洄去哪兒了?吳東去哪兒了?還有那個……
想到這裡,蕭瀟忽然就僵直了身體,因為她忽然想到自己之前好像還和楊天他們坐在一起說著什麼,後來,好像是被那個……啊!張天屹!被那個張天屹看了一眼,然後醒來就到了這黑乎乎的地方了。
蕭瀟忽然渾身一冷:難道說,是那個張天屹把我抓來的?
那個張天屹擺明了不是什麼好東西,三番兩次地下死手對付自己,現在竟然落到了它的手中,能有好麼?一想到這裡蕭瀟就忍不住渾身發抖,臉也立時拉得跟個苦瓜似的。
不行!不能呆在這裡等死!得想辦法出去!
蕭瀟立刻站直了身體,四處檢視起來。
就在她聚精會神地一寸一寸搜尋著的時候,突然,身後的門板輕輕地響了一下。這聲音本來不大,但在這靜謐的空間裡,這一聲響竟然顯得格外地突兀,彷彿一顆炸彈直接在她的耳邊炸開了一樣。
蕭瀟頓時精神一緊,連忙兩步竄到牆角,緊緊地盯著那面牆壁不動。
蕭瀟不動,牆壁卻開始動了。
只見那面牆壁在蕭瀟的注視下,竟然慢慢地向著地上倒了下去。
蕭瀟驚訝地瞪大了眼睛:我去!原來不是沒門兒,而是這一整面牆壁就是一扇門啊!
這麼土豪的設計?看得蕭瀟連連怎舌。
“門”終於在蕭瀟的熱切注視下貼向了地面,一個人揹著光靜靜地立在門口。蕭瀟抬手擋在自己的額前,眯了眯眼睛看著站在門口的那個人。
那人揹著光,蕭瀟看不清楚他的臉,但看體形她敢肯定這人應該是個男的。
男的?難道真的是那個……張天屹???
蕭瀟心裡一慌,忍不住又要往後退,可是她的背已經抵在牆上了,她退無可退。
那人逆著光站了一會兒,忽然抬起了腳。
這就要進來了麼?可我還沒準備好呢!蕭瀟心顫顫地想道。
輕微的腳步聲響了起來,那人踩著“門板”一步一步地走了進來。腳步聲不重,但每一下卻都好似重重地踩在蕭瀟的心上。
這一刻,蕭瀟的腦子裡唯一的想法就只有一個,那就是:它這就要進來了,可我還沒出去呢!
蕭瀟還沒想好該怎麼應對的時候,那人的腳步聲已經停下了。他已經站在了蕭瀟的面前。
蕭瀟緊張萬分地盯著他,雙手情不自禁地護住了自己的脖子。好像護住了脖子就等於護住了自己的命一樣。
然而,那人並沒有要來掐她脖子的意思,他只是靜靜地站了一會兒,然後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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