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天臉上的表情還是有一點點沉重，但比起剛才那副天塌地陷般的神色來，已經明顯地緩和了不少。

  照這樣看來，他是想通了什麼嗎？

  “你想到了什麼？”蕭瀟問。

  “也沒有什麼。”楊天說道：“只是忽然想通了一些事情而已。”

  蕭瀟本還想問問楊天究竟想通了什麼事情，不過話到嘴邊，忽然打住了。

  她看見楊天看看吳東，又轉頭看看她，忽然問她道：“蕭瀟，你為什麼會來到這個地方？”

  蕭瀟一愣，想都沒有想就脫口問道：“難道這裡不是出口嗎？”

  楊天微微一笑：“出口？”

  他的聲音挑高，只淡淡然地說了這麼兩個字，但是蕭瀟在聽了這兩個字而又沒有再聽到下文之後，心，忽然就沉了下去了。

  如果這裡真的是出口的話，楊天不可能用這種神態和語氣說出這樣兩個字來，一瞬間，蕭瀟就明白了：這裡不是出口。

  “這裡不是出口？”

  “你為什麼會認為這裡有出口？是有什麼人告訴你的？”

  楊天說話，看似雲淡風輕，但總是能夠一下子就戳到點子上，而且，言簡意賅，叫人無法揪出其中的語病或者是錯處來。

  蕭瀟怔了怔，忽然想起了那個神秘莫測的莫然來。那個莫然，果然不是什麼善類？

  “蕭瀟？”見蕭瀟臉色不太好，又一直不說話，楊天忍不住開口喊了她一聲。一旁像根木頭樁子似的沉默地站著的吳東也微微皺起了眉毛。不過它還是沒有開口說什麼，只是安靜地站著。

  氣氛，一下子變得有些怪。

  蕭瀟看著楊天，忽然問他道：“楊天，你還記不記得我們在夏裡古鎮的時候，有一個下雨天，我跟著老闆娘到後院去的事情？”

  楊天點點頭：“當然記得。後來，我也跟過去了。”

  蕭瀟點了點頭：“那你還記不記得後院裡面的那間廢棄的屋子？那間屋子被開啟的時候，在那陣陰風之中，有一個只剩下了半邊臉面的男的。”

  楊天沉默了一下，問道：“嗯，是第一個鑽出來的那個？”

  蕭瀟肯定地點點頭：“是第一個鑽出來的那個，你說，那是一段細娘極度想要忘掉的回憶。”

  楊天忽然地又沉默了下來，他抿著嘴唇，看著蕭瀟，蕭瀟被他看得有些嵴背發麻，她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怎……怎麼了？”

  “你遇到它了？”楊天問道，語氣中有那麼一絲平時少有的凌厲。

  蕭瀟點頭：“啊，我遇到它了。”

  楊天又問：“是它告訴你這裡有出口的？”

  蕭瀟又點頭：“啊，是它告訴我這裡有出口的。”

  楊天忽然露出一種不知道是想哭還是想笑的表情：“蕭瀟，你看看這周圍，有那種會有出口的樣子嗎？”

  之前沒有看到，不知道。現在看到了，似乎還真的看不出來到底有是沒有。不過，很多武俠小說、靈異小說裡面不都是把出口設定在這樣陰森恐怖的地方麼？這個設定，用到這裡……不合適？

  “這裡，果然沒有出口麼？”蕭瀟有些洩氣，但還是不死心地追問了一句。想了想，還是不放心，問出口來：“那它，是誰？我遇到的那個人，是誰？”

  這一次，楊天沉默了很久，才從牙縫裡擠出來三個字：“張天屹。”

  “張天屹？”

  “張天屹！”

  這一次，連一直站在旁邊默默傾聽的吳東都忍不住驚唿了出來。它知道張天屹，那個多少年來一直利用它，指使它的人。

  從前的它或許不知道，但是現在，它對這個張天屹可說是熟悉得不得了。

  “它？它為什麼要騙我來這裡？！”

  楊天忽然神色十分複雜地看了蕭瀟一眼，問了一句很奇怪的話：“蕭瀟，你有沒有覺得自己有什麼地方和從前不太一樣了？”

  蕭瀟一愣，她不太明白楊天為什麼忽然之間沒頭沒腦地問她這麼一句。但看著楊天那種一臉慎重的神情，她還是仔細地想了想，才又搖搖頭，說道：“沒有覺得。”

  楊天也不著急，繼續循循善誘：“你以前，能一腳跺得韓笑嗷嗷叫嗎？”

  這話說得……

  蕭瀟還沒有來得及開口說什麼，吳東倒是一下子就紅了臉：“喂，姓楊的，我什麼時候嗷嗷叫了？！”

  楊天沒有理會它的叫囂，繼續以那種關切的眼神注視著蕭瀟。蕭瀟也沒有心情去理會吳東，此時，她的腦子裡面一團亂。

  仔細想想，似乎真的就如楊天所說，從前的她好像不但不能把韓笑一腳踩得嗷嗷叫，若是韓笑願意，沒準兒還能把她給整得嗷嗷叫呢！可是現在……

  她轉頭看看吳東，看吳東剛才的樣子，似乎不太像是裝出來的。

  這是怎麼回事？在張天屹的幫助下，自己本事見長了？可是，這劇情不對啊！張天屹不是那種恨不得把她一刀切了的角色嗎？

  “它真的是張天屹？”蕭瀟對於楊天這個結論表示十分地懷疑：“如果它真的是張天屹，那它為什麼要幫我？”

  吳東在一邊忙忙點頭，表示十分贊同蕭瀟的看法。

  “幫你？”楊天忽然嗤地一聲笑：“你覺得，它是在幫你？”

  “不……不是嗎？”蕭瀟一愣，她覺得自己就快要被這些人啊鬼啊神啊仙啊的弄瘋了！

  “當然不是。”楊天忽然轉過頭去，看向吳東。

  蕭瀟和吳東都覺得有些詫異，在這樣一個氣氛緊張、重要萬分的時刻，他為什麼忽然轉頭去看吳東？難道還有什麼重要的線索在吳東的身上藏著不成？

  楊天伸出手去，從蕭瀟的手上一把抓過鬼蠱，忽然一轉手遞到了吳東的面前。

  這樣突如其來的變故，看得蕭瀟和吳東都是一愣一愣的。

  楊天衝著吳東微微一笑：“我有一種感覺，好像是第五洄過來了，麻煩你帶它過去看看。”

  楊天的臉上雖然掛著笑，但是他的語氣卻是不容拒絕的。

  蕭瀟雖然不是十分地聰明，但楊天的表現如此地明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是在故意支開吳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