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以為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呢，原來……

  蕭瀟也不知道心裡頭到底是鬆了一口氣還是又提了一口氣。不過明明大家心裡頭都跟明鏡兒似的，卻沒有誰說出來。沒辦法，誰叫人家楊天在這裡就是比別人都有本事呢？三個“人”往這兒一站，人家說話聲兒最大，不服不行。

  吳東倒也不是懼怕楊天的本事，只不過他不是那種死乞白賴的人，從前就算住在蕭瀟對面****夜夜地監視著她，卻也從來沒有做過什麼為難蕭瀟的事情。更何況現在還面對著楊天如此坦誠的迴避請求。

  它從楊天一直舉在自己面前沒有放下過一刻的手上接過鬼蠱，很有風度地微笑著點點頭：“要不要順便幫這個小東西找點吃的，再洗個澡、拋個光什麼的？”

  蕭瀟一聽，竟也忍不住側頭看它。

  吳東衝她一笑：“你們慢慢聊，我們先走了。”

  說完就帶著鬼蠱大搖大擺地走了。

  蕭瀟本來是想說吳東已經算是己方盟友了，也許不需要回避的。但是話到嘴邊卻又忽然住了口。楊天不是一個疑神疑鬼的人，也許，他真的有什麼重要得不得了的事情要和她說呢？或者，是有什麼不方便讓別人聽到的事情？

  蕭瀟垂手靜立，忐忑不安地看著楊天，有些像一個等待老師閱卷的學生一樣手足無措。

  不知道楊天會和她說什麼？她忽然就想到了高考的時候，專業成績出來的那一天。她拿著那個單薄的信封，對著耀眼的藍天照了一下，不知道藏在這信封裡面的成績是多是少？心中湧起無限的忐忑。

  現在，面對著楊天，蕭瀟心中的忐忑比起那個時候來只多不少。

  楊天倒是沒有像蕭瀟這麼地忐忑不安，只是他心裡頭是怎麼想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他目送著吳東離去，一直送到再也看不到了，這才回頭來看蕭瀟。

  蕭瀟覺得，楊天的這一眼，看起來倒是挺雲淡風輕的，和平時的他比起來也並沒有什麼區別，雍容大度，冷靜沉著。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是覺得他這一眼的冷靜沉著裡面還夾雜了一些意味不明的東西，到底是什麼，她也說不上來。

  “嗯哼……”楊天忽然清了清嗓子，嚇了蕭瀟一哆嗦。當然，她只在心裡頭哆嗦了一下，並沒有表現出來。

  楊天看了蕭瀟一眼，忽然向她伸出手去。他們兩人本來就離得不遠，這樣一伸手，自然就握住了蕭瀟的手。

  手腕輕輕用力，蕭瀟順勢便向他撞了過去，還一下子撞了個滿懷。

  楊天也沒有閃躲。

  蕭瀟忽然一抖，這一次，她是真的抖出來了，從頭到腳都在抖。

  在蕭瀟的印象裡，楊天好像還從來沒有這樣主動地拉近過兩個人的距離，當然，當他帶著蕭瀟東奔西跑地逃命的時候和那一次為了阻止她去向晴的宿舍的時候除外。

  基本上，蕭瀟對於楊天來說，絕對不是一個願意拉近距離的人。

  所以，此時此刻，楊天忽然做出這樣的動作來，蕭瀟若是不驚訝那倒是奇了怪了。

  楊天握著蕭瀟的手緊了緊，他抬起眼皮看了蕭瀟一眼，忽然開口喚了她一聲：“蕭瀟……”

  “啊？”在這一聲唿喚之中，蕭瀟忽然地又是一哆嗦。

  “你在怕我？”楊天問道。

  這句話，好像平地裡一聲炸雷，直炸得蕭瀟目瞪口呆。

  蕭瀟沒有說話。

  “你為什麼怕我？”楊天問道。

  “我……”蕭瀟很想理直氣壯地回他一句“誰怕你了”，要是再配上些挺胸抬頭、兩手叉腰之類的姿勢的話那就更加地完美了。

  但是她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來。她不得不承認，自己的確是在害怕，但是究竟是在害怕楊天還是在害怕其他的什麼東西，她自己也不太清楚。

  楊天微微地嘆了一口氣，問蕭瀟道：“蕭瀟，你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

  蕭瀟一愣，暫時倒是忘記要害怕發抖了。

  “這裡不是一個鬼打牆麼？”蕭瀟很自然地問道。

  楊天搖一搖頭：“你覺得，以我和第五洄的本事，區區一個鬼打牆，能夠困得住我們嗎？”

  蕭瀟疑惑地眨了眨眼睛：“那這裡是……”

  楊天繼續問道：“你一定知道無跡，但是你知道無痕嗎？”

  蕭瀟心中腹誹起來：你不就是無痕了？還和我裝什麼裝？

  她猶豫了一下，又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乖乖地點了點頭：“知道。”

  說不知道那是騙人的，能不能夠騙到楊天還是其次，就算騙過了也沒有什麼實質上的意義，而且，既然楊天忽然提起，那麼這就表示他一定有關於無痕和無跡的話要說，如果此時否認，說不定還會錯過什麼重要的資訊。

  蕭瀟是個天天打著算盤過日子的人，衡量再三，感覺還是實話實說比較划算。

  楊天對於蕭瀟的回答也並沒有太多的表示，好像知道蕭瀟一定會這麼說似的。蕭瀟總覺得，他從來都是一個讓人看不透的人，從來都是。

  楊天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說道：“那你知道，無痕和無跡之間那些……嗯，不太愉快的事情嗎？”

  這不是廢話嗎？剛剛不是早就已經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了？他自然是知道她知道的，現在還來多此一問，豈不是脫了褲子放屁多此一舉了？

  不過這些話她沒敢說出口，她還是點點頭，忽然又搖搖頭，說道：“只是知道一點點。”

  “那你知道無痕為什麼三番五次地想要抓無跡回去嗎？”

  “啊？”蕭瀟瞪大了眼睛。關於這一點，她還真個不知道，她看著楊天，很乾脆地搖一搖頭。

  等等，我們是不是歪樓了？！剛剛明明還在說這裡是什麼地方的，怎麼說著說著，就說到三番五次抓捕逃犯的事兒上去了？而這裡是什麼地方，終究也沒有鬧明白。蕭瀟很想這麼說上一句兩句，但是她又覺得，楊天說話向來有條理，他這樣拐彎兒抹角的可能是在埋伏筆或者是做鋪墊吧，算了，先不出聲，看看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