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天倒是沒有想到蕭瀟的肚子裡竟然會有這麼多的花花腸子，他就只說了一句話，卻招來了她一肚子的埋怨。

  他仍然在繼續發問：“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四方天？”

  怎麼扯著扯著越扯越遠了？之前的話題雖然遠點兒，但好歹還在她的能力範圍之內打轉兒，對於他所說的那些話，她也還勉強知道一些，可是現在……

  她愣愣地搖一搖頭：“不知道，聞所未聞。”

  什麼四方天？四方井她倒是聽說過。

  楊天輕輕一笑，說道：“這都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你現在不過二十來歲，不知道，也不足為奇。”

  那你還一本正經地問我？蕭瀟越想越覺得不是味兒。

  楊天的視線忽然變得有些幽遠。沉默了好一陣子，他才開口對她說道：“那真的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蕭瀟以為，他這就要正兒八經地開始講故事了，她早就已經端正了姿態擺好了架勢就差拿一把瓜子來磕了，沒想到這楊天說著說著忽然又低下了頭來，問了蕭瀟一句：“你知道無跡是什麼身份來歷嗎？”

  蕭瀟幾乎就要跳起來。

  這人的思維是不是跳得太快了些了？還是他這分明就是故意的？

  蕭瀟瞪他一眼，恨恨說道：“不知道。”

  楊天點點頭，說道：“無跡的身份很特殊，她不能離開我太久，不然會出亂子。”

  “能出什麼亂子？人家無跡的本事多大？說得好像離了你還就不能活了一樣！”蕭瀟莫名其妙地說道。

  楊天好笑地看著她，說道：“我以前也不知道能出什麼亂子，但是……”

  說到了這裡，他的話鋒又是一轉：“這個你以為是鬼打牆的地方，就是四方天，四方天是一個進來容易出去難的地方。裡面關著一個叫做鳧徯的怪物。”

  “伏羲？我還女媧呢！它什麼時候還成怪物了？”蕭瀟眉毛一皺，怎麼忽然又跳了？這伏筆是不是埋得多了一點兒？這麼多的坑，能填平不？

  楊天忽然一笑，說道：“我聽韓笑說，你在那次教學樓事件之後因為酸與的關係曾經狠狠地研究過一番《山海經》，難道鳧徯這個東西，你就一點兒印象也沒有？”

  蕭瀟愣了一愣，忽然說道：“鳧徯……鳧徯……好像是有那麼點兒印象……”

  “那麼多書，都白讀了？”楊天低頭看她一眼：“鳧徯，是一種預示災禍的怪物，它到哪裡，哪裡就會有兵禍出現。並不是你剛才所說的那個伏羲。”

  “預示災禍……那不是和酸與差不多？”蕭瀟忙問。

  楊天微微頷首：“嗯，差不多吧。”

  不過蕭瀟還是滿肚子的疑問：“那它又和無跡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因為它就是被無跡引出來的。”

  “啊？”蕭瀟心中的疑問更多了：“她為什麼要引它出來？據我所知，這個無跡雖然囂張跋扈，但是它並不是那種無緣無故就去惹是生非的人啊。”

  不過這也難說，桃都山上的那兩位不就是被她給惹出來的麼？

  楊天忽然在她的頭頂上笑了一聲，說道：“你倒是瞭解她。”

  不知道為什麼，蕭瀟總覺得這一聲笑，笑得有些別有深意。

  只聽楊天說道：“這東西並不是她故意引出來的，但是，雖然不是出自她的本意，但說到底，也確實是被她給引出來的。”

  他的聲音微微地頓了頓，蕭瀟沒有抬頭，她能夠感覺得到楊天的氣息在她的頭頂上面盤繞著，有些癢，有些……奇怪。

  “楊天？”蕭瀟不安地喊了他一聲。

  楊天接著說道：“事實上，無跡的性格很容易動怒，當她動怒的時候，就容易招惹這些不好的東西來，所以，她不能太多地和外面接觸。”

  蕭瀟心中似乎有些明白了：“所以，你就把她關起來？”

  說完才發現自己似乎說熘了嘴，心中微微有些後悔。不過楊天好像也不怎麼注意蕭瀟知道他就是無痕的事情，繼續地往下說道：“我沒有辦法，鳧徯一出，頓時兵荒馬亂，到處血流成河。”

  他忽然幽幽地嘆了一口氣：“不知何處吹蘆管，一夜徵人盡望鄉……”

  蕭瀟頓時說不出話來，的確，如果犧牲無跡的自由能夠解決如此棘手的問題，那麼，換了任何一個人也許都會這麼做的。

  “可是，為什麼無跡動怒的時候會容易招惹這些東西？”

  楊天只是說道：“你以後會知道的。”

  蕭瀟想了想，便沒再多問。

  楊天繼續說道：“後來，無跡被關了起來……”

  “我知道。”蕭瀟說道，應該就是那一次，她看到的無跡被關在那個連窗戶都沒有一扇的黑暗空間裡的情景了。

  “鳧徯也被關起來了，關在這四方天裡，再也逃不出去。”楊天說道。

  “可是，照你這麼說，這四方天不是你的東西嗎？怎麼你自己倒被關了進來了？”

  楊天搖搖頭，微微地鬆開了蕭瀟一點，低頭對她說道：“四方天不是我的，它不是任何一個人的。”

  “啊？”

  “它是上古的一件神器。”

  “神器？”蕭瀟忽然“噗哧”一聲笑了出來，她知道在這樣一個低沉壓抑的氣氛裡她不應該笑，可是，她就是忍不住。她笑了一聲，然後努力地憋住，憋得兩頰通紅。她對楊天說道：“如果沒有從前的那些經歷，我一定會以為你在和我聊一本新書的大綱。”

  她抬起頭看向楊天：“那，我們現在來說說，這些事情，和我變能耐了，有什麼必然的聯絡？”

  楊天遲疑了一會兒，然後說道：“蕭瀟，是不是一直都有人告訴你，你就是無跡？”

  楊天的表情很是鄭重其事，蕭瀟心裡一沉，說道：“是啊，包括你，和那個張天屹在內，都是這樣認為的，對不對？”

  楊天沒有說話，算是預設了吧。

  “是或不是，有那麼重要嗎？”蕭瀟問道。

  “既然不重要，那你為什麼又要否認？”楊天也問道。

  “我沒有否認，不是就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