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得楊子懷撲到了那人的近前，它卻又陡然一愣，堪堪地停住了。剛剛還站在那裡呵呵笑的人忽然一下就不見了蹤影，它甚至都來不及看清這人到底是怎麼不見的。

  如此詭異的一個人，找上門來，到底有什麼目的？

  楊子懷的心裡開始打起了鼓。

  蕭瀟的心裡其實也不怎麼平靜。冷眼看著事情的發展卻又完全地無能為力的感覺並不好過，尤其是你還明明知道事情發展下去的結局的時候。雖然她並不知道這算不算是一個大結局，但是，不管怎樣，這樣眼睜睜地看著事情往既定的結局裡發展的狀態總歸是不太讓人輕鬆的。

  呵呵呵的笑聲又從另外一邊傳過來。楊子懷回頭一看，發現那人又隱進了對面的黑暗裡。

  它有些莫名地煩躁。

  胡亂地抓了抓頭，它轉過身面對著那個人，語氣之中有些惱怒：“你到底是什麼人？！”

  “咦？你生氣了？”那人做出一副驚訝的語氣，聽起來卻是十分地欠扁。

  廢話，這樣被人當猴子耍，擱誰頭上誰不生氣？！

  可是，生氣有用麼？生氣是對自己最最不利而對敵人最最有利的行為模式。傻子才會因為敵人的行為而生自己的悶氣呢！

  楊子懷搖搖頭，從牙縫裡擠出來幾個字：“我，不，生，氣！”

  那人聽它這麼說，忽然地就又笑了，真是奇怪他怎麼就這麼愛笑？

  “生氣就生氣唄，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再說了，就算見不得人，你不也沒被人看見呢嘛！至於我嘛……我又不會笑話你。”那人涼悠悠地說道。

  楊子懷沉默著，慢慢地走到那人的面前。

  “我說了，我，不，生，氣！”

  他倆之間的距離，越來越短，就在楊子懷的腳即將伸到那片黑暗之中的時候，忽然，那人一聲大喊：“站住！”

  楊子懷一愣，它真的就站住了。但隨即它就想道：他讓我站住我就站住啊？我這是不是也太聽話、太沒姿態了一點兒？我幹嘛要這麼聽他的話啊？他喊站，我應該偏不站的！

  這樣子想著，它就立刻以行動來證明自己的想法了。頓住的腳又繼續地往前伸了過去，動作比剛才還大。

  突然，那人的聲音再一次響了起來：“你不想知道細娘在哪裡了嗎？”

  這一次，楊子懷在一瞬間心甘情願地停下了所有的動作，就連那隻伸到半空中的腳都像定住了一樣一動不動，好像這一動，整個天都會塌下來一樣。

  蕭瀟有些不安地轉頭看看細娘，細娘的臉色並不怎麼好。它到現在還能保持冷靜地站在這裡，恐怕已經是到了極限了吧？

  楊子懷像一隻獨立的金雞一樣站了一會兒，這才縮回腳來，站直了身體。

  “你，剛才說……細娘？”楊子懷問道。

  “是的。”那人高深莫測地點點頭：“我說：細娘。”

  “你……認識細娘？”楊子懷的聲音都有那麼一絲絲若隱若現的顫抖了。它不是不懷疑，但是有句話說得好：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這人平白無故地出現，又平白無故地和它說起細娘，總不見得就是為了耍它玩兒的吧？

  再說了，細娘雖然出身自韓家，但是畢竟也是一個女子，知道的人應該不算多。

  這人知道細娘，應該是顯而易見的。他知道細娘和它之間的關係，也是顯而易見的。他，到底想要圖謀些什麼？

  楊子懷低頭看了看自己，現在的自己，有什麼是值得人家去處心積慮地圖謀的？

  那人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楊子懷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表情一會兒咬牙切齒一會兒又橫眉冷對，一會兒卻又如釋重負的，什麼話都沒有說。

  一直到楊子懷好像下定了決心一樣的表情出現在了那張冷臉上面，他才出聲詢問道：“你想好了？”

  “啊？想好什麼？”楊子懷一愣，不由自主地反問道。

  “想好……”那人沉吟著看它一眼，雖然他這整個人都是隱藏在黑暗之中的，但是楊子懷就是覺得他是在看著自己。那兩道銳利的目光，尖得像兩根無孔不入的繡花針。不，就算是沒有孔，它也照入不誤！

  那人看了楊子懷一眼，隨即便移開了那兩道銳利的視線，不知道看向了什麼地方。他對楊子懷說道：“想好，要不要相信我。”

  這人是人嗎？如果是，那他可真真是個人精！蕭瀟想道。

  “我自然是相信你的，不然又怎麼會站在這裡和你說這麼半天的話？”楊子懷說道。

  那人輕笑了一聲，不知道是在笑楊子懷的話，還是在笑楊子懷。

  楊子懷在他的笑聲中擰起了眉頭。

  “現在，可以帶我去見細娘了嗎？”它問。

  “你倒是直接，就不怕我把你帶出去給賣了？”那人好笑地說道。

  楊子懷也是一笑，這人腦子有病吧？

  “從來都只聽人說有人販賣人口的，我還從來都沒有聽說過有誰是販賣死鬼的。”賣鬼？也虧他想得出來！

  “誰買？你買啊？”

  那人又是一笑，說道：“那行，你跟我走吧。”

  楊子懷以為，這一次，就可以看到這人的廬山真面目了。心裡莫名地就有些緊張了起來。

  其實，站在旁邊它不知道的那些人也都有些莫名地緊張，楊天和第五洄是不是緊張蕭瀟是不太清楚的，但是細娘和韓笑的緊張蕭瀟卻是看得出來的。而且蕭瀟自己的心跳忽然一下子也變得快了不少，這一點她自己是非常非常地肯定的。

  大家都想看看這個神秘到不行的人的廬山真面目呢！這種好奇的心裡是人類天生就有的，若是再稍稍延伸一下，就能演變成為八卦了。

  向晴的八卦，想必就是好奇得過了頭！

  然而，叫楊子懷和那一眾看客失望的是：大家激動又緊張了半天，最終，到底還是沒有看到一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人！

  那人的動作飛快，也沒見到他是怎麼動的，他就已經站在了楊子懷前方大約四五步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