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武館新“囚”(貳)
【貳】
墨璃抱著一個引枕走近床榻,把那女子的的肩膀搬起來,將枕頭放好。
“你年齡看起來不大,力氣倒不小。”她看著墨璃,帶著點心不在焉。“今年多大了?”
墨璃沒理會,她不瞭解這女子,因此不願透露自己過多的資訊。
“那是什麼?”女子看了看藤箱上的針線笸籮。
“一個荷包。”
“這叫荷包嗎?”那女子嗤笑了一下,“樣式太醜了。我告訴,不能這樣縫……”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墨璃把荷包拿過來。
墨璃的自尊心被刺痛了。她有點不服氣,從鼻子裡重重地噴出一口氣,然後轉過身去夠那個荷包。
忽然間,她意識到了什麼——但已經晚了。
身後的女人閃電般起身,抄起榻桌上盛藥膏的陶缽,砸向了墨璃。
墨璃趴在藤箱上,一動不動。頭上的鮮血流到了耳朵根。
那女人大口地吸了吸氣,伸手努力扶住榻桌。因為起的太勐,她眼前黑了好一陣。
鎮靜下來後,她像貓兒一樣敏捷地熘下床,從墨璃的腿上邁過去,因為過於激動,傷口的疼痛都感覺不到了……
“砰!”
就在那女人快要邁出門檻時,腳腕被墨璃抓住勐一拽,她整個人摔倒在地上。
墨璃撲過去,兩個人扭打起來。
傷口被掙開了,鮮血重新流出,骨折過的手臂也被重重地磕了一下,疼痛讓那女人冷汗直流,她的脖子被墨璃扼住,可卻因為元氣沒有恢復而無法掙脫。
最後,她只能投降,不再做任何掙扎。
“白眼狼!”墨璃氣壞了,也因為頭上的傷痛,她的眼淚湧出來。“我要殺了你!”她從針線笸籮裡抓起剪刀,“受死吧!”
那女子臉上顯出了驚懼,她相信一個憤怒到極點的半大孩子是一定會下殺手的。
“等等!”她的脖子被卡著,聲音有點沙啞。“你爹爹不是還要問我問題嗎?殺了我……你,你怎麼交差?”
“我爹爹還說了:如果你敢行兇,我可以結果你的命!”說完,她又舉起剪刀。
“我沒想殺任何人!”那女子的臉已經被卡成了紫紅色,又費力地吐出兩句話,“就是因為怕傷你,我才沒用全力……否則……”
“撒謊!”墨璃嘴上這麼說,可手上的力道卻輕了。“我憑什麼相信一個來歷不明的人!”
“我這就告訴你我是誰。”地上的女人語氣也軟了很多,“我是洛州鐵巖堡堡主之女,高誓言。”
墨璃驚呆了,她有點懷疑,但殺心已經卸下一大半。她從那姑娘身上起來,警覺地蹲在一旁。“你要是唬我,可沒好果子吃!”
那女人傷口上的血濡溼了衣服,臉上滿是冷汗。“你既然問我這麼多次,究竟是不是謊言,應該早有辦法去判斷吧。”
墨璃瞪著她,“高誓言身上有胎記,我仔細看過,你沒有。”
“哼!”那女人冷笑了一聲,“小妹妹,你不覺得這種試探很拙劣嗎?”
“那你倒是說說,高誓言都有哪些親人?”
“我祖父高連群,父親高韋,母親徐佳人,兄長高誓信。還想知道我祖母的名字嗎?”
“呃……”墨璃被噎住了,“那你一開始為什麼不講?”
“果然還是個孩子。”那女人的表情有些無奈,“首先,我不知道你們究竟是什麼人,說出來以後我將會面臨什麼境地;其次,你雖然很用心地照料我,可把我傷成這樣的不正是你們嗎?你覺得你是在救我,可你們同時也在拘禁我。我們互不信任,你不能否認吧?所以我當然要好好觀察、仔細權衡,如果能自己逃脫,我幹嘛要冒險交代那些?”
“冒險交代?那你現在就不怕我殺了你?”墨璃惡狠狠地盯著她。
“你剛才拿剪刀對著我,但我不想死……”
“早知道你這麼怕死,一開始就不跟你廢話了!”墨璃鄙夷地白了她一眼。
“我只是奉命殺人,又不是來投死的。能活幹嘛要死?”那女人毫無愧色,堅定地看著墨璃,但疼痛又讓她幾乎虛脫。說完這些後,她緊緊地咬住了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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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璃想了想,丟開剪刀,把那女人扶到榻上,重新給她包紮了傷口,之後便走出房間,反鎖上門。過了一會兒,她和大師哥墨寬一起走了進來。
墨寬兩手提著一個大石鎖,石鎖的一頭拴著一根鐵鏈。
“你要幹什麼?”那個女人有點慌了。
“這石鎖是我們武館平時練功用的,只有我大師哥才能提起來,這兩天先‘借’你用用。”墨璃示意墨寬把石鎖放在榻邊,然後親自上前捉住那女人的左手,用鎖鏈固定好。
“混蛋!”她憤怒地罵了一聲。
墨璃得意地拍了拍手,然後掏出手帕擦了擦後脖頸流的血。
“師妹,你沒事吧?”墨寬這才看到她受傷了,嚇了一跳。
“不要緊,破了點皮而已。待會兒上點藥就沒事了。”墨璃疼的咧了下嘴,然後又瞪了高誓言一眼,“你以為我年紀小,好哄好騙?哼,你心裡想的什麼我都明白。剛才你講的那通話無非想先把我穩住,但我知道你遲早還會找機會跑的,下次砸在我腦袋上的是什麼可就不好說了吧……不管你是真的高家小姐還是假的高家小姐,老老實實呆到我父親回來再說!”
講完這些,她揮了一下手,和墨寬大搖大擺地出了屋子。
“你回來——回來!”高誓言氣急敗壞地喊著。可門已經“啪嗒”一聲落了鎖。她怎麼都沒想到自己居然敗給一個小丫頭片子。
“可惡!”高誓言拽了一下石鎖上的鐵鏈,無奈地罵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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