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叄】

  說來也怪，自從古彥和跋利衍混在一起後，他的好運氣也跟著來了。

  再沒人給他使絆子、穿小鞋了，他過人的學識這才徹底顯露，差事自然也就辦的圓滿。不多久他就從什長升到了隊副、隊主。巴結他、有求於他的人也越來越多。

  不管多麼烏煙瘴氣的地方也不耽誤有心人變成熟，古彥再也不是以前那個孤僻執拗、把愚蠢當氣節的傻瓜了。

  等古彥集齊縛魂蠱的解毒方後，他已經成為了乞元陀離不開的幾個“親信”之一。

  跋利衍拿到藥方那天，兩人都很高興。但他們要分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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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漢人吧？”古彥很確定，但還是想親自問明白。

  對方果然點了點頭。兩人相處了這麼久，早就是朋友了，在這樣的地方，又都這麼不合群，他們想不做朋友都難。

  “那你這一走就再也不會回來了吧。”

  “不能再來了。咱們的關係太熟絡，軍營裡沒有不知道的……如果哪天我被懷疑了，對你可是大麻煩。”

  跋利衍說的這些話讓古彥有點感動。從小到大，沒人真正在意過他的處境。

  “你就沒想過離開這兒嗎？”跋利衍一來就注意到古彥和別人不一樣。

  “離開這兒我能去哪兒呢？”古彥的眼睛裡滿是落寞。

  跋利衍聽後沉默了，自己離開這裡後生活又將是怎樣的，也是個未知數啊。

  “當初你是怎麼看出我有問題的？”跋利衍一直都想弄明白這件事。

  “細節。”古彥想了想，“比如在宴席上喝酒，舉杯時你是用兩手執杯。這是漢人的敬酒禮儀，你不應該總有這種姿勢。”

  “我明白了。”跋利衍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

  兩天後，軍營失火，跋利衍所在的營帳被燒成了灰燼，他本人也成了一具焦炭。

  兩個月後，軍營就新來了一個叫成律孤的年輕人。

  他拿酒杯已經不再用兩隻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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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律孤……不，是顏青颺，他端著一盆藥汁推門進來，打斷了古彥的思緒。“你腳上的傷怎麼樣了？”他邊說邊給他解開繩子。

  “快別管它了，先給我點水喝。”古彥擼掉手上的束縛，指指桌上的茶壺。被帶進法圓寺後他就渴了，但因為和乞元陀綁在一起，他什麼也不敢表示。現在他們分開關押，終於有了喝水的機會。

  古彥端起遞過來的碗一口氣喝了個底朝天，顏青颺重新給他倒上，他又喝光了，這才把碗遞回去。

  “那些鴿子還活著嗎？”顏青颺來之前教會了古彥養信鴿。這次他之所以能得到乞元陀交易的確切時間、地點，都是鴿子幫忙傳遞的信兒。

  “活的可好呢。”古彥笑了笑，“有一隻還下了蛋。”

  “我看看你的腳。”檀敬臨行前，顏青颺特地囑咐，一定要確保古彥的生命安全，但又不能讓乞元陀他們起疑心。“委屈你了。檀敬弄傷你，也是為了不引起其他人的懷疑。”

  “啊，那倒是。”一提這茬，古彥腳傷又痛起來，他忍不住吸了口氣。

  顏青颺扶著古彥坐到一張榻上，“這也沒過多久啊，怎麼感覺你又胖了？”

  “哪有。有嗎？”古彥摸摸自己的臉。

  “把靴子脫了。”顏青颺把手巾泡在藥汁裡，然後開始檢視古彥腳上的傷。“我有件事想問你。”

  “儘管說。”

  “你們在漕河鎮時見過趙敏仁吧？乞元陀是不是從他那買了一大批鬼蝨蠱？”

  “沒錯。”

  “這老妖怪想幹什麼？”

  “你以為我沒問過嗎？”傷口被藥汁洗過後，疼痛減輕了很多，古彥的臉色也好了些。“這件事的目的，就連舍匐羅都不清楚，只聽說這是婁延壽交給乞元陀的秘密任務。不管他要幹嘛，肯定沒好事。”

  顏青颺把手巾拋到盆子裡，“他一共買了多少？”

  “足夠用在一支軍隊身上了。”古彥伸長胳膊，把桌案上的創布和藥粉遞給顏青颺。

  顏青颺低下頭，開始給古彥的傷口上藥粉、包紮。他心裡暗想，乞元陀是不是想把鬼蝨蠱種給汝南的守軍呢，如果是那樣，得立刻把解藥藥方寄給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