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寅正二刻，法圓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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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檀敬吹滅了燈，把窗紙割開一個豁口，專注地往外盯著。

  “你確定他會來嗎？”顏青颺坐在對面，屋裡伸手不見五指，外面反倒襯托的出奇的明亮。

  “舍匐羅是個敗類、殺人魔，但卻像狗一樣忠誠。”檀敬看著對面的柴房，眼睛一眨不眨。“他可是乞元陀一手養大的。”

  “可你看看，天都要亮了。”顏青颺看了看青白色的窗紙。

  “就算舍匐羅沒種過來，古彥也能想辦法跑——他腳邊有一塊碎瓷片，我藏在柴草縫裡的。再說了，守衛最睏倦的時候就是天快亮時。”

  檀敬話剛說完，柴房門口的守衛跟著就打了個哈欠。

  顏青颺看到後笑了。

  “碎瓷片能管用麼？”

  “可能會費些力氣，但繩子很乾燥，一點點割應該沒問題。”

  過了一會兒，外面的一個守衛說了句什麼就離開了。他大概去小解了吧。另一個索性靠在廊柱上，低頭剔指甲裡的泥垢。

  “這幫郡衙公差，果然還是靠不住。”顏青颺搖了搖頭。過了一會兒，他吸了吸鼻子。“誰這麼早做飯？我怎麼聞到炊煙的味道。”

  檀敬皺了皺眉，她也聞出來了。

  窗外剛剛離開的那名守衛忽然跑了回來。“大、大齋堂起火了！”

  另一名衛兵聽後連忙往大齋堂方向看，然後也驚慌起來：“快去稟告墨掾佐！”

  禪房裡的顏青颺驚愕地看著檀敬：“你還放了火？！”

  “沒有啊。”

  檀敬話音剛落，墨宸就推門進來了，他身上披著衣服，手裡還提著燈。“顏兄！大齋堂失火了！”他看到屋裡還有個人，忙舉高手裡的燈——原來是檀敬。

  黑燈瞎火，並且還是孤男寡女……

  墨宸尷尬地站在那裡，恨自己沒先敲門。

  “哎！你發的哪門子愣？”顏青颺立刻明白了墨宸在想什麼，“我們可是剛從漕河鎮回來！”明明心裡坦坦蕩蕩，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著急辯解。“算了算了！隨你怎麼想好了。”他不耐煩地揮揮手。

  “這叫什麼話！”沒想到檀敬卻急了，“怎麼能隨他想？”她瞅著墨宸，“你可真有意思，看不出來嗎？我都能當他老孃了！”

  顏青颺把手指豎在唇上：“咱們都小點聲好不好。”

  “是得小點聲……那我先回避吧？”墨宸滿臉通紅。

  “你這個臭小子！”顏青颺伸手想揪他的衣領。

  “砰——”一聲，門又開了。

  “顏青颺！”墨宇也闖了進來。“大齋堂失火了！”

  又來個報信兒的。

  檀敬無奈地抱起胳膊。就憑這個熱鬧勁兒，舍匐羅想來救人也不敢啊。

  墨宇看到屋裡的三個人後反而放心了，“你們都在這兒啊，倒省得我挨個喊了。”

  “不不，我和你一樣，剛進來。”墨宸連忙搖手，似乎急著把自己撇清。

  檀敬氣的腦門青筋直跳：“你這娃娃！把我檀敬當什麼人了！”

  “都別廢話了，有什麼事天亮再說。”顏青颺插著腰，吸了一口氣。“咱們都去救火，叫上衙吏。”

  “全部衙吏都去嗎？”墨宇有點不理解，“那兩個胡人誰盯著？”

  “會有人盯著的。”檀敬冷笑了一下。

  不管這火是怎麼著起來的，好歹給了古彥和乞元陀一個“逃命”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