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叄】

  ……

  墨璃和高誓言趴在一叢灌木後面，朝不遠處張望。

  只見一處窪地旁正站著兩個莊稼人，一個赤紅臉膛，挑著行李，另一個五短身材，肩上揹著包袱。

  “像是城裡逃出來的。”墨璃小聲說，“太好了，這兩人說不定見過師弟他們。”想到這兒，墨璃就要站起身。

  不料高誓言一把拉住了她，“急什麼。”她把短刀塞到褲腰裡，用上衣遮住。“你先等會兒，我過去看看再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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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位大哥。”高誓言一瘸一拐地走上去，衝那兩個莊稼人喊了一聲。

  那倆人嚇了一跳，迅速轉過身。等看到是一個衣衫不整的單身女子後，兩人立刻又放鬆下來。“喲，是位姑娘。”其中一個往四周看看，又上下打量著高誓言，“怎麼就你一個人？”

  “大哥，我是城裡逃難出來的。”高誓言也在打量對方。

  “是嗎？”另一個五短身材的走上前笑著說，“巧了，我們也是嘞。這位妹子，你是遇到了什麼難處吧？”他盯著高誓言被火星燒出破洞的中衣，恨不得把那幾個圓洞再開大一點。

  “大哥，我現在又冷又渴，你們能借給我一兩件衣服嗎？或者給我點水喝。”高誓言滿臉悲慼，“我、我和家人走散了。昨夜還差點凍死在這荒郊野嶺。”

  “哎呀，姑娘真是可憐。”那紅臉膛的壯漢同情地看著高誓言，慢慢靠近。“我們的包袱里正好有吃食和水，衣服也有。”說著話，他和同伴互相遞了個眼色。

  矮個頭的連忙從腰裡解下水囊，兩手捧過去。

  高誓言看了看水囊，沒有接。“我肩膀受了傷，大哥能先幫我看看傷嗎？”說著話，高誓言居然就拉下衣領，露出一抹香肩。

  那兩個傢伙立刻湊上去，果然看到高誓言衣領下正在結痂的疤痕。

  “大哥幫我看看。真的太疼了。”高誓言表情痛苦，淚水瑩瑩欲滴。

  “可是這樣看不清啊。”那壯漢臉漲成紫紅，眼睛裡卻滿是興奮。

  “那就麻煩你往下拽拽衣領。”高誓言提醒他。

  矮個頭的傢伙早就忍不住了，伸手就要扯她的衣服——

  就在這時，“噗”的一聲，一柄短刀插入了他的脖子！另一個傢伙還沒反應過來，高誓言就已經拔出刀，刺向了他的胸膛！

  那人大吃一驚，但他反應很快，雖然胸部著了道，卻仍然在關鍵一刻跳開。高誓言因為肩甲沒有痊癒，所以另一隻手使不上力氣，讓他給躲了。

  “臭婆娘！”剩下的那壯漢顧不上傷痛，氣急敗壞地抽出一把匕首撲過來，高誓言靈巧地跳開，同時反手一刀，刺入了他的後腰，再往外橫著一拉，那人臟腑齊斷！

  ——頃刻間，兩個莊稼漢變為了兩具屍體。

  高誓言把刀擦乾淨，重新別在腰裡。然後不顧一切地撿起地上的水囊，拔掉塞子，仰頭就喝起來。冷不丁墨璃出現在身後，一把將那柄刀從她身上拿走了。

  “幹什麼？”高誓言放下水囊，喘息了一口。

  “你怎麼亂殺人？”墨璃瞪著她，“真不該把刀給你！”

  高誓言立刻明白了，她冷冷地說：“我雖是刺客，但可從不亂殺人。”

  “他們分明就是無辜的莊稼漢，你這麼做還不叫亂殺人？”墨璃因為氣憤，聲音有點發抖。

  “無辜？你難道看不出來？這兩個傢伙心術不正，並且……”

  “是你一直在引誘他們！”墨璃鄙夷地看了高誓言一眼，彷彿在看一個妓女。“真沒想到你居然這樣！”

  “我怎樣了？”

  “噁心！”

  “原來我噁心到你了。”高誓言整了整衣領，抬高下巴。“好，那你先為我救了你道個謝，然後我再為噁心到你向你道歉。怎麼樣？”說著，她把手裡的水囊扔給墨璃。“喝之前好好看看，上面寫的字！”

  墨璃狐疑地拿起那隻水囊，看了一眼水囊上的銅嘴，不由得愣了。只見上面刻著“豫州步卒營番戶”幾個字。

  “這是……什麼意思？”

  “他們根本不是莊稼人，是為魏虜效命的漢人軍士。”高誓言蹲下來，從那個矮個頭的傢伙腳上取下靴子，湊近聞了聞靴筒，露出嫌棄的表情來，但她現在沒有別的選擇，只能套在了自己的腳上。“瞧見了嗎？這種樣式的靴子是魏軍營裡才有的。能穿上這種靴子，可不是普通的兵卒。”

  “你、你怎麼知道的？”墨璃喝了幾口水，再次看向水囊。

  “我就是魏人，自然見過魏國的軍人。”高誓言把水囊拿過來，往手裡倒了點水餵給金睛兒。

  “這也不能說明什麼呀。”墨璃仍然嘴硬，“說不定……說不定是他們從魏兵身上奪的，就像你一樣！”

  高誓言嗤笑了她一聲，把水囊遞回去，然後不慌不忙地走到地上擺放的行李旁。“好，咱們就看看，這兩個‘莊稼人’都帶了些什麼吧。”說著話，她就開始動手開啟一隻裝東西的藤筐。

  墨璃走近看了看，裡面像是一張鋦碗的鑽臺。高誓言不以為然，她把筐子倒過來，將其中的東西傾了一地。果然，鑽臺下面全是箭矢，墨璃大吃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