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

  高誓言撿起一支箭，遞給了墨璃。

  “這上面是什麼？”墨璃摸了摸黑色的箭頭。

  “是火油。”高誓言拍拍手站起身，又走到另一個藤筐旁邊，把那隻筐子也翻過來。裡面的情形差不多，只是多了兩把短劍。

  “我明白了。”墨璃咬牙切齒地說，“那些混在城裡放火的人，或許就有他們倆。”她想起了被燒燬的修儀堂，不禁又悲又怒。

  “就沒有點吃的嗎？兩個騙子！”高誓言不滿地啐了口唾沫，她空著腹喝了太多冷水，肚子有點不好受。

  “那兒還有個包袱，說不定有吃的。”墨璃走過去把包袱開啟，“嘿，有錢，這樣也好……怎麼還有包首飾？”她一件件地翻著，“剩下的都是女人穿的衣服了。我猜這兩個傢伙之前一定做過別的惡，看來你是對的，我剛才真錯怪你了……等一下，這是什麼？”她找到了一封信。

  “快開啟看看。”高誓言挑出一件厚外袍給自己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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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璃把信取出來，仔仔細細地讀了一遍。她的臉色立刻變得煞白。

  “怎麼了？”高誓言紮好腰帶，連忙拿過信紙。

  “原來我們修儀堂早就被盯上了。”墨璃咬了咬嘴唇，強忍著淚水。

  “墨鴻是你父親嗎？”高誓言兩眼盯著信的內容，眉頭跟著皺起來。

  “是……”墨璃的聲音哽住了，“怪不得爹爹這麼些天一直沒有音訊……他根本就沒到壽春，在半路上被魏人劫走了！”

  “‘軍主大人婁孝義’……誰是婁孝義？”高誓言在信裡發現了一個人名，“他為什麼要抓你父親？”

  “我不知道。”墨璃擦了擦淚，“我想，他姓婁，大概和婁延壽有關。”

  “婁延壽，他管著豫州兵營呢。”高誓言抓著那隻水囊，看著上面的刻字。“婁孝義肯定是婁家人，絕錯不了。”她回過頭繼續看信，“看樣子這封信正打算往那個叫婁孝義的傢伙手裡送，上面說你已經逃跑，所以他們在去壽春和建康的路上都設定了埋伏，等你自投羅網呢……天！他們還打算跟蹤你，順勢找到你哥！”

  “我都看到了，不用你提醒。”墨璃攥緊拳頭擦了把淚，此刻她心煩意亂。

  “那你現在有什麼打算？”高誓言合上那封信。

  “我要去救我爹爹！”墨璃的眼淚大顆大顆流下來。

  “你連他關在哪兒都不知道，要怎麼救呢？”

  “既然這件事是一個叫婁孝義的人主使的，那我就去找他！”

  “可他人在哪兒，你也還是不知道啊，總不能就這麼闖到魏軍大營裡吧。”

  “就算闖進他們的軍營裡，我也要找到爹爹！”

  “真是個孩子。”高誓言搖搖頭，“淨說瘋話。”

  墨璃也知道自己的想法不切實際，但她已經走投無路。想到自己的處境，她再也控制不住情緒，嗚嗚地哭了起來。“爹爹……我、我該怎麼辦？”

  高誓言看著她的樣子，心裡也跟著難受。自己從小失去父母，這種哀切多少也能體會到。但一時又不知如何安慰，只能扶著她坐下，輕輕撫著她的背。就連金睛兒也從樹梢上飛下來，靜靜地蹲在她們旁邊。

  過了一會兒，等墨璃平復一點後，高誓言提了個建議：“我們一起去找我哥吧。他前段時間大概接了什麼差事，一直在調查婁家，對婁延壽最瞭解了。”高誓言把藤筐裡那兩把短劍抓過來別好。“只要弄清楚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你就一定能找到父親。”

  “這……”墨璃遲疑了，有點拿不定主意。

  “你不是說過嗎，墨家和我們高家曾有過交情，憑這點我哥說不定會幫你。”高誓言認真地看著墨璃，“即便他不肯出手，但向他打聽一些婁府的情況總沒問題。”

  “……不肯出手？”

  “他這個人啊，有時候性子有點怪嘞。”高誓言抬起視線，看著別處。“誰都摸不透他。”

  “其實他就算是不幫忙我也能理解，畢竟這是很危險的事。”墨璃已經止住了哭，她呆呆地看著建康的方向。“也不知我哥現在怎麼樣了。”

  “別擔心，遲早會聯絡上你哥的，但現在可不行。”

  “我知道。”墨璃低下頭，聲音又哽住了。

  高誓言伸出手指摸了摸金睛兒的背羽，“這封信裡的意思很明確，他們正打算抓住墨家所有的人，然後再一起治罪。這樣倒好了，至少證明你父親現在沒有性命之憂。也就是說，只要你和你哥都安全，那就還有希望。”

  聽了高誓言的一番話，墨璃漸漸平靜下來，她拿過那封信又看了一遍，然後揣進懷裡。“好，我決定了，先聽你的。”

  “那我們可就得往北走了。”

  “那就往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