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貳】

  墨騫抽出刀迅速衝出柴房，一個身影剛剛從屋頂上落下，碰掉了一片屋瓦。那個不速之客看到墨騫，眼睛裡顯出驚懼來，他大概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別人。

  來人倉皇地拔出武器，墨騫卻驚訝極了，他剛要開口，那人已經迅速後退，看樣子想跑。但墨騫速度更快，幾步已經到了眼前。

  “你怎麼在這裡？”因為太出乎意料，墨騫的聲音很高，同時伸出手想阻止對方離開。他只想問清楚狀況，可那傢伙的武器卻冷不防刺了過來。

  毫無準備的墨騫躲的很吃力，刀尖幾乎擦到他的鼻子。

  墨騫火氣湧上來。他滿臉通紅，決定先不管別的，把對方制服了再說。

  幾道白光唿嘯，來人就只有格擋的份兒了，且退且戰中，逐漸退進了廳堂，他的敗象已定，慌亂中抄起了墨騫剛進來時點燃的燈，狠命砸了過來。

  墨騫閃過身，燈油潑濺到了身後的帷幔上，“忽啦”一下燃著了。

  那人藉著這個空擋，從開著的窗戶跳了出去。墨騫跟著追出來，只看到了一晃的身影，對方已經翻牆跑了。墨騫緊跟著也翻過圍牆。落地後，他卻停下腳，原來墨宇正好趕過來，把那個準備逃跑的傢伙截了個正著。

  圍牆外面只是一條窄巷，那人現在被前後夾擊，如同困獸。他一看這情形，絕望地大喝一聲，掄起刀準備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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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一匹急速賓士的馬衝了過來，墨騫忙側身躲開。

  就在馬匹衝來的一霎那，一個蒙面人從馬肚子下直起身，一把抓住那個被堵在巷子裡的不速之客，把他拽上了馬背。對面的墨宇剛想阻攔，馬上的人卻早有準備，飛手扔出一樣暗器，慌的墨宇連忙俯下身子躲過去，那匹馬正好從他頭頂躍過，轉眼就逃遠了。

  墨宇直起腰瞪著絕塵而去的兩人，氣的直跺腳。

  墨騫走過來，撿起剛才蒙面人丟的“暗器”——原來是一枚灰白色的石子，摸起來手感粗糲，他用力一捏，碎掉了一塊；聞了一下，氣味刺鼻。

  是鍛石，老百姓俗稱石灰、石堊。

  “原來只是這麼一塊小石頭！”墨宇覺得自己上了當，更加懊悔，“唉，都怪我！只顧躲了！”

  “這哪能怪你，如果真是暗器，你不躲豈不沒命？”

  “這個傢伙是誰？我看他倆弄不好就和案子有關。”

  “蒙面的不清楚，但被堵的那一個就是簡徖。”

  “簡徖？”墨宇聽了以後覺得有些困惑，“不會吧？如果是他，跑個什麼嘛，瞧那副拼死拼活的樣子……”

  “經過簡老夫人的案子後，簡徖對狴犴司一直有戒心，再加上當時我手裡還拿著兵器，他做出這樣的反應，也不算離譜。”墨騫皺著眉，有些後悔和簡徖動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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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宇看到了墨騫鼓起來的衣服，“大哥，你懷裡裝的什麼？”

  墨騫低頭看了一眼，取出那個鼓鼓囊囊的東西——一個研墨時加水的小壺：白瓷水注。

  墨宇好奇地接過來，看到裡面有乾涸的漬跡，放在鼻子旁聞了聞，“好酸！是醋嗎？”

  “還不清楚……”墨騫剛說到這兒，兩人都聞到了煙火味兒。他們回頭一看，簡府院牆裡正飄出滾滾濃煙，是屋子燒起來了！

  “你快通知附近居民，讓他們疏散開。我這就回去找人救火。”墨騫大聲說。

  墨宇得到命令，連忙跑到各家敲門去了。

  墨騫剛要跨上馬，卻忽然停下，他的眼睛閃爍了一下，勐地掉頭回去，衝進院子。

  廳堂的門已經沒法進去了，好在幾個窗戶都開著。墨騫繞到後院，找到書房的那扇窗，冒著煙霧跳了進去。

  他貓著腰，摸索著來到書案旁，在坐榻後面找到了那些扔掉的欠據和地契。他鬆了口氣，連忙撿起來揣進懷裡。

  火勢已經舔著屋頂往書房來了。他跳出窗戶，出了院門，跨上馬找救火的人去了。

  ……

  經過一個多時辰的撲救，大火才被完全制住。萬幸沒有燒到鄰舍，但簡府的幾間主屋已經完全毀掉。

  簡家老宅——這回徹底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