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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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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火鍋天已經亮了,熊高才拍了拍自己鼓鼓的肚子,和兩人告別後,離開了屋子。

  冉庭秋把碗筷收好以後,看見坐在沙發上出神的艾凌,說道:“你要是累了,回房間休息一下吧,我記得被子什麼的,我都幫你收到衣櫃裡了。”

  “謝謝,我等下就走了。”艾凌回過頭,說道。

  “你還有把鑰匙在我這呢,你什麼時候拿回去啊?”冉庭秋在她身邊坐下,問道。這間屋子是艾凌的,她因為經常出差,又嫌離上班的地方遠,所以一直空置著,並給了冉庭秋一份備用鑰匙,讓她得空來顧一下房子。自從搬去了廠房,那邊空間夠大,足以隔離出居住區,所以艾凌乾脆搬了過去,再也沒有回來。

  “如果不麻煩的話,還是放你那吧。”艾凌說道。

  冉庭秋點了點頭,“你什麼時候想要了,再回來找我拿。”

  “謝謝。”

  “倒不用這麼客氣。”冉庭秋看了看手機,說道:“我還要回去上班,你現在走嗎?”

  艾凌搖了搖頭,“我等下回去。你先去上班吧。”

  冉庭秋想說些什麼,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她只能點點頭,“好,我先走了。你如果等下不忙的話,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吧。”

  “好。你放心。”

  冉庭秋穿上外套,迎著秋日的朝陽,往大街上走去。

  艾凌癱在了沙發上,看著泛黃的天花板,她已經很久沒有回家了。就算躺在家裡的客廳中,也沒有任何家的感覺了。這裡對她來說,已經不是家了,只是個冷冰冰的屋子,她並沒有任由自己在客廳裡放鬆太久,便伸手拿起外套,回到了秘密基地。

  她踏入秘密基地的大門時,期待看見的那個人卻沒有來。艾凌放下東西,開啟電腦,看著桌面,開始回想起昨晚和熊高才的推測和計劃,她甚至不期待能夠成功,只希望能夠改變現在不利的局面。

  那也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便馬不停蹄地趕往了齊知然那邊。她先問了齊知然艾凌是不是還在那裡,得知昨天艾凌也只是過來轉了一圈後,就離開了。那也思前想後,在路上把這件事告訴了柴荀,既然柴荀也是表現奇怪的人,也許可以從他那裡套出點什麼。

  柴荀幾乎立刻給她打了電話,讓她把昨天的案子事無鉅細地介紹一下,那也翻了個白眼,就老老實實將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訴了柴荀。遇到幾個模煳的點,柴荀還打斷了那也,讓她仔細說說。柴荀對這個案子的關心程度,絕對不會允許他自己坐視不管的。那也這才知道,案發以後,艾凌沒有給柴荀機會,第一時間向總部請求讓熊高才幫忙,這才讓柴荀沒有機會插手。

  那也又順便問了問這個熊高才的情況,才知道他和艾凌私交甚好,估計這次熊高才出手,也是艾凌提前打好招唿的。但當那也問及熊高才是否需要注意的時候,柴荀給出了否定的答案。熊高才和艾凌不一樣,他帶領的是“牧羊人”的機動小組,也就是說他沒有機會和同一個案件的犯罪分子有過密的接觸,這一次是柴荀失手了,下一次他不會讓其他人有機會加入姚北望的追捕。

  那也沒想到的是,柴荀在電話裡提及了另一個人,那就是法醫冉庭秋。冉庭秋並不是“牧羊人”的成員,只是在一些案件裡和他們有過合作。柴荀希望那也接近冉庭秋,至於原因,柴荀沒有說明,甚至也沒有告訴那也要去調查些什麼。但冉庭秋這麼值得注意,一定是因為和艾凌關係匪淺,不然柴荀也不會這麼上心。

  那也當即提出了疑問,這次案子法醫部分已經差不多結束了,她也沒有冉庭秋的聯絡方式,和她也沒說過幾句話,要怎麼去和冉庭秋接觸呢?如果沒有一個合適的契機,她貿然出現,只會讓冉庭秋戒備起來。

  柴荀很顯然是做好了準備才和那也提出這個要求的,他說胡教授自會安排,她只要等待胡教授聯絡她就好了。那也嘆了口氣,只能答應,並且又趁機和柴荀強調了一遍他曾經答應過她的事,柴荀笑著保證一定會說到做到。

  那也在辦公室等了好久,才看到齊知然匆匆走了過來。她看到辦公室裡那些忙碌的身影,突然有些愧疚,彷彿自己的出現對他們來說也是一種打擾,但她實在不想在這時候回去面對艾凌那張冷冰冰的臉。

  “你來啦!”齊知然終於看到了她,他手裡還拿著檔案,漫不經心地問道。

  “怎麼樣了?姚北望那邊有線索了嗎?”那也迫不及待地問道。

  “哦。”齊知然合上手裡的資料夾,把昨天和艾凌的談話內容又告訴了那也。

  那也的眉頭越皺越緊,問道:“就沒有別的方法確定這個嫌疑人了嗎?”

  “給我們一點時間,你看看他們。”齊知然指了指身後的同事,“他們都是通宵到現在,我們真的忙不過來了。”

  那也嘆了口氣,說道:“辛苦你們了。有什麼我能幫得上的嗎?我現在也不能乾坐著啊!”

  “怎麼了?艾凌那邊沒有任務派給你嗎?”齊知然嗅到了異樣。“啊,你們不會是吵架了吧,怪不得你昨天晚上沒有和她一起來。我就說嘛,你平時可積極了,昨天怎麼不見你過來。”

  “什麼吵架了,又不是小孩子。快點,你看看有沒有什麼線索能讓我看看的。”那也急著轉移話題。

  “雖然這次牽扯的案件不少,但別的案子資料給你也不合適,這樣,等下他們有人要去張東力的家搜查,你要不要去看看?先說好啊,去了別亂碰,知道嗎?”齊知然說道。

  “行!”那也點了點頭。

  “不過你也知道,張東力那邊可能查不出什麼的。很有可能讓你白跑一趟。”

  那也點了點頭,“我去看看再說吧。”她也知道張東力和兇手的聯絡都是線上上完成的,家裡的線索肯定寥寥無幾,但她還是願意給自己找點事情做。

  齊知然招了招手,一個年輕的女警走了過來,那也一眼就認出了她,她就是當時在河馬池附近的警察車纓纓。

  “纓纓,過來一下。這是那也,艾凌手下的人。”齊知然介紹著。

  “我倆認識。”車纓纓笑著說道。

  “那就更好了。你等下不是要去張東力的家裡嗎?帶上那也,但也看好了,別讓她亂翻亂碰,知道嗎?”齊知然故作嚴肅地說道。

  “好,交給我吧。”車纓纓笑著說道,“我手上還有點事,估計還要二十分鐘,結束了我們就過去,你找個地方歇一歇吧,昨天也累了一天了。”

  那也點點頭,“你先去忙吧。”

  四十分鐘後,車子停在了張東力家樓下,車纓纓帶著人率先走進了這間擁擠的屋子。那也也乖乖換上了鞋套,戴上了手套,站在門口看著他們採證。倒不是那也不想進去翻翻看看,只是屋子實在擁擠,容納不下那麼多人。在裡面採證的幾個同事就連轉身都有可能撞上彼此。

  這間屋子是出租屋,而且是經過房東隔開的屋子,一間臥室,加上半個客廳,雖然一個人住還行,但明顯張東力並沒有整理過,整個屋內看起來比外面還要陳舊好幾年。

  雖然有個小廚房,但不難看出,張東力至少半年沒有開過火了,那也趁著沒那麼擁擠的時候,走進了張東力的臥室。臥室裡昏暗極了,要不是開著燈,大白天都看不清楚東西,因為臥室沒有窗戶,哦,不是沒有窗戶,而是唯一的窗戶被人用錫箔紙封了起來。

  “這也太誇張了吧。”車纓纓也注意到了窗戶,“這麼封起來,一點陽光也沒了啊。這個張東力害怕陽光嗎?”

  “應該不是吧。”那也隨口說道。

  “你知道嗎,有的人對陽光也過敏的。我在雜誌上看到的,也不知道真的假的。”車纓纓走到窗前,檢視著窗邊,“看這邊上的灰,這窗戶封上也很久了。這窗戶是朝南的吧,為什麼要封上呢?”

  那也走到床邊,床上亂糟糟的,被子隨意地攤在床上,枕頭也是歪著的,靠牆的一側還有一排木質的架子,架子上是整個屋子最整潔的東西了,一排漫畫書。漫畫書是按照順序排列的,看起來也有一定的年份了,整整齊齊地碼在架子上。

  車纓纓也走了過來,說道:“看不出來啊,這個張東力還是個喜歡看漫畫的人。”說著,從其中抽出了一本漫畫,翻了起來,那也也湊上去看,只是一般的漫畫,書裡也沒什麼特別的內容。

  “這個張東力是做什麼的?”那也問道。

  “沒有固定工作。什麼駕駛員、保安都做過的,只是時間不長。”車纓纓的注意力還在漫畫上。“怎麼了?你覺得他有問題?”

  那也搖了搖頭,“誰沒有一點自己的興趣愛好呢?”她掏出手機,翻了一下,說道:“這一套漫畫,還值不少錢呢!”

  “我看看!”車纓纓湊了上來,“哇,好幾萬呢!看樣子他是真的喜歡。”

  “好幾萬?還買不到呢!你看,這裡寫了,這是一個日本漫畫家的作品,國內發行的時候這個版本是限量的。”說著,那也登上了一個她經常用的二手書網站,搜了一下這套作品,“你看,有人出八萬來買全套呢!”

  “天吶!”車纓纓不可思議地看著手上的漫畫書,“要是我,一定買個罩子罩起來,這麼貴的書,放在架子上落灰?那不是太可惜了?”

  那也轉過身問道:“聽說昨天你們過來的時候,張東力已經收拾好東西,準備逃走了?”

  “對啊!還好來得及時,不然就讓他跑了。”車纓纓說道。

  “他這個屋子一貧如洗,沒什麼值錢的,還收拾了一下。那他為什麼不把這套漫畫書帶走呢?”那也問道。

  “也許太重了?”

  “就算不能全部帶走,至少帶上幾本沒問題吧,網上也有人願意單獨購買的啊!”

  “你說得沒錯。他反而把這套漫畫完整地留在這裡,他都要逃跑了,還不帶點值錢的東西?這套漫畫和這間房子格格不入,你覺得呢?”車纓纓把注意力投向那也。

  “我覺得,要麼張東力不知道這套漫畫的價值,要麼,這套漫畫就是故意留在這裡的。”那也猜測道。

  “不會吧!不知道這漫畫值錢?那他怎麼得到的呢?至於你說的,故意留下來的,他到底是為了什麼啊?”

  那也也百思不得其解,她只能接過車纓纓手中的漫畫,把它放回原位,“不知道。不過你們可以在詢問的時候,問問那個張東力。還有,這套漫畫,讓他們帶回去檢查檢查吧。太可疑了。”

  “好。”說完,車纓纓轉身出門去叫人來處理漫畫。

  那也則是走到窗前,檢查著窗上的錫箔紙。錫箔紙嚴絲合縫地貼在窗框上,沒讓一絲光線逃脫進來。如此封閉的一間房,讓那也感到窒息。她彎下腰,檢查床板和床底,生怕裡面藏著什麼東西。

  床底都是灰塵,那也開啟手電筒,往裡照射著,除了一地的灰塵,還有幾個彈珠,上面佈滿厚厚的灰塵,它們在床底已經有些年頭了,可能是之前住戶中的小孩子留下來的。

  那也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她看見床的對面貼著一張海報,她湊近看了看,是一部外國電影的海報,海報靠下部的區域顏色比較深,如果不是光線的照射,那也很難看出來上面寫了東西,那是一個個“正”字,最後一個只寫了兩筆,看樣子張東力在記錄什麼東西的次數。到底是什麼呢?這麼神秘,不能寫在手機或者筆記本上嗎?一定要寫在這個區域?如果沒有光線從側面照射,看見海報上凹凸不平,根本看不出有這麼個東西。

  那也叫來了車纓纓,讓她記下來,記得到時候問問那個張東力,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就在車纓纓研究海報的時候,那也退後了兩步,站在窗邊,看著這幅海報,它和漫畫書一樣,看起來和這個房間、和張東力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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