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十三)
那也跟著敏泰往裡走去,廠房內給人以空蕩的感覺,從地面到屋頂,大約有十幾米高,大部分都是空的。
“這地方,是老高貢獻給我們的。我們平時也就在這裡辦公。”
“秘密基地?”
“哈哈,算是吧。本來我們想好好裝修一下的,艾凌說這樣挺好的,一覽無餘。一層是我們的辦公區,你可以自己選位置,只要是空著的地方都可以用,選好了告訴我,我和老高幫你搬桌子。你看見了麼?前面兩個靠角落的地方,已經被老高和和羅佔了。”
那也望向角落,老高和和羅的辦公桌風格迥異,但都是好幾張桌子隨意地擺著,上面放了兩臺電腦。那也注意到,正對面的牆上掛了一塊巨大的白板,上面還密密麻麻地寫著什麼,佔滿了整整一面牆。老高和和羅坐在座位上,就像是大院門口的兩隻石獅子,守著這塊極大的白板。
“穆老的辦公場所就在這兒,廚房旁邊。”那也看見穆老除了辦公桌外,還有一張藤椅和小桌,桌上放著茶具,還有好幾個茶罐。
“穆老還負責買菜燒飯,做飯的手藝可是一絕。等你嚐到就知道了。如果你想吃什麼,還可以去穆老那裡點菜,第二天就能吃上口。”
再往裡走,敏泰指著一張乾淨整潔的桌子說道:“這就是我的辦公桌了,沒事可以來找我玩。”
與其說敏泰的辦公桌整潔,不如說桌子上幾乎沒有什麼東西,只有一盞檯燈,一支筆。“離我最近的,就是健身區了,裡面有一些簡單的健身器材,你要不會用,教練在這兒呢!”敏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小姐,健身游泳瞭解一下?新店開業,八折優惠!”
那也笑了出來,沒有理他,繼續往前走,她想要走到最深處,去看看白板上寫了些什麼。那一定是和姚北望有關,畢竟這才是這支小組的真正工作。
“這邊是公共休息區,可以在這裡看看電視什麼的,有時候我們也在這裡看球賽,我是說如果沒有任務的話。兩邊都有洗手間。再往裡,這裡。”
那也看見一張辦公桌,也是唯一有電話座機的辦公桌,桌子很大,擺滿了各種檔案資料。辦公桌的背後,也是一塊白板,上面的字跡已經被擦掉了,只剩下些擦不掉的陳年舊跡。旁邊還有一張沙發正對著白板,沙發上的抱枕亂放著,毯子的邊緣已經拖到了地上。
敏泰趕緊上去拎起毯子,摺好放在了一旁。
“這是艾凌的桌子。”敏泰笑著說道,“你要找她來這裡就好了。”
那也點點頭。
看見不遠處有一個鐵質的樓梯,還有二樓嗎?
敏泰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這裡呢,就是和羅的得意之作了。這彎彎繞繞的樓梯,上面是簡裝的臥室。”
那也這才抬起頭,看見頭頂一個個類似於集裝箱的小屋子被鐵質樓梯連線著,在空著隨意地分佈著。那也甚至產生了錯覺,覺得小屋子像是氣球,在天上飄蕩,只是被系在了地面上,她數了數,一共八間。
“你可以在這裡挑一間當做你的休息室。走,我們上去看看。第一間是穆老的,他年紀大,不方便爬樓梯。第二間是老高的,他懶,就這樣。第三間是空著的。”敏泰推開了第三間的門。那也看見裡面是一張雙人床,旁邊是書桌和椅子,桌子上還放著綠植。旁邊有個小小的衛生間,還有淋浴。
“和羅的夢想是以後去雲南開間客棧,所以先在我們這做實驗了。這裡都是和羅安排的。她還是我們的生活委員,有什麼事找她就好了。”
那也點點頭。
“每間房間陳設都差不多,這裡位置比較偏,有時候加班晚了,就在這裡住下,也方便。到時候你可以自己佈置房間。再往上第四間是和羅的,她說四是她的幸運數字。第七間是艾凌的,第八間是我的。”
那也覺得這很符合敏泰的風格,他和穆老佔據了兩端的房間,以免突發什麼事件,可以及時處理。
“你等下有時間慢慢看,空著的都可以選。”
“好。”
敏泰帶著那也下了樓,已經離那塊巨大的白板不遠了。也是走近那也才發現,和羅和老高的辦公桌並不是對稱的,“石獅子”的美感消失了不少。和羅的辦公桌明顯多了許多可愛的小擺件,光是小動物的擺件就擺了滿滿一排。老高依舊一副沒睡醒的樣子坐在電腦前,他的表情完全看不出他的手正在飛速地敲擊鍵盤。
但那也的目光還是被眼前那幅巨大的白板所吸引,她在上面看到了一些熟悉的名字,李寶清,王昕,何大勇等等。看樣子,他們就是在這裡,串聯起案件裡錯綜複雜的人物關係。
“看得怎麼樣了?”艾凌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還、還好。”那也恨死自己了,怎麼回答個問題都這麼慫。更重要的是,回答完那也才發現,艾凌並不在乎她的答案,她只是隨口一問罷了。
“和羅,查一下郵件。”
那也這才發現艾凌的臉色不對。和羅聽見後,睜大了眼睛問道:“這麼快?”
艾凌靠在桌邊,看向白板的位置。白板上方捲起的幕布放了下來,投影儀將和羅的電腦介面展現在眼前。小綿羊的背景讓那也有些出戏。
和羅點開郵件,嘆了口氣,開啟了附件。這時老高和敏泰也站在了和羅的身邊,穆老也端著茶杯走了過來。
“這麼快啊?”穆老放下茶杯,揹著手看著投影儀。
照片載入出來的瞬間,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這不符合我們受害人的特徵吧。”和羅第一個反應了過來。
“這怎麼會是姚北望做的呢?這,根本就不是被毒死的啊!”老高接著說道。
那也屏住了唿吸,沒錯,這根本就不是姚北望常用的作案手法。死者是一名中年男性,仰面躺在床上,身下的床單滲出已經泛黑的血跡。死者床上明顯有掙扎過的痕跡,特別是雙手下面的床單,幾乎都被攥得變形了。
“接著放下一張圖片。”艾凌說道。
“這是?”穆老問道。
“秨州市今早發現一具男性屍體,死者程沅,男,四十三歲。被發現死在家中臥室的床上。經現場勘測人員發現,死者是被人從床下用冰錐刺入後腰部,刺穿胃部等臟器,失血過多導致身亡。警方發現,死者的床板是可以抬起來的。和羅,下一張。”
照片上顯示床板被抬起來的狀態,床板的下半部分可以抬起,裡面是中空的,設計作為儲物的空間。
“兇手就躲在床板下,床板的木質豎條間是有空隙的,兇手就是透過間隙,將冰錐刺上去,謀殺了死者的。”
和羅接著放圖片,是一本字典。
“這也是在床下發現的。字典上面有明顯的凹陷痕跡,應該是為了行兇時一舉成功,兇手借用了字典,用力一擊,完成了謀殺。”
“那這和我們有什麼關係?”敏泰問道,和羅和老高也跟著點點頭,“這和姚北望有什麼聯絡嗎?”
“難不成,死的是姚北望?”老高問道。
艾凌搖了搖頭,“和羅,接著放。在現場的床頭髮現了一張字條。”
照片剛剛被放出來,那也就深深吸了一口氣,“這是姚北望的字跡!”她忍不住喊了出來,畢竟她今天還在圖書館研究他的字跡,在文字最後一筆的結尾處有明顯的拖尾跡象,和眼前的文字一模一樣。
“對。姚北望在現場留下了字條,讓我們來解決這個案子。”
那也看見字條上寫著六個字:找艾凌,抓兇手。
“什麼意思?他現在還兼職破案嗎?還給我們出題呢?”老高問道。
“該不會,這個案子是姚北望做的吧?他在故弄玄虛?”和羅搖著頭說道。
“不可能。那他留什麼字條。不是自投羅網嗎?”穆老喝了口茶。
“如果不是姚北望做的,那他是怎麼誤入現場的呢?”那也說道,“不會那麼巧,他隨便去個地方就發現了命案現場吧,又不是死神。”
“所以,為什麼他會在一個陌生人的家裡,目睹了這一切,然後留下字條呢?”艾凌看著那也問道。
那也的腦子飛快地轉著,她知道這是艾凌給她的隨堂測驗,“因為,嗯,因為這個死者,是他的委託人?或者,下一個下手的物件?所以,他提前去踩點的時候,發現了死者已經遇害了。姚北望氣急攻心,寫下了字條,讓你來幫他搞清楚到底是誰,破壞了他的好事。”
“嗯。和我想的差不多。”艾凌點了點頭。
“可是,為什麼是陌生人的家裡呢?”老高問道,“萬一,這就是姚北望的親戚,他在走親戚的時候,看到了這一切,也不是沒有可能,不是嗎?”
“這一點就交給你了,排查一下死者的周邊關係。看看能不能幫助你證明這個想法。”艾凌說道,她並不想直接否認老高的想法,讓他自己去核查自己想到的線索,才是她認為正確的方法。
“敏泰,去訂火車票。現在是下午四點,你看看有沒有今晚的火車票,爭取明天一早到秨州。”說完,她就往自己的辦公桌走去了。
那也愣在了原地,她還什麼都沒有準備,行李也在家裡,現在回去拿好像也來不及了。和羅看出了她的顧慮:“我上面有幾件換洗衣服,是新的,你要不嫌棄,就穿我的好了。現在回去拿,估計來不及了。”
那也看了看和羅的身材,再看看自己的,但她也沒有別的辦法了,總不能出差幾天不換衣服吧。“謝謝你,和羅姐姐。”
“沒事。”
“那個。”老高也挪了過來,那也有些激動,這是老高第一次主動和她說話。
“怎麼了?”那也問道。
“為什麼你認為死者是姚北望的委託人或者下一個動手物件呢?我的意思是,為什麼你排除了,他們原本就相識的可能性呢?親戚,朋友什麼的。”
看樣子老高也知道,艾凌覺得這種可能性太小,他又不好直接問艾凌,就過來問那也。那也立馬一副認真的模樣,說道:“其實我也不能確定。艾凌也沒法確定,才讓你去核查的。只不過,我覺得原本認識的可能性比較小。如果是原本認識的人被害,可能更多是悲傷,難過。這個案子完全可以交給當地警方處理,他們也會查到證據的,捉拿兇手歸案的。但是,姚北望留下了這麼一個字條。我覺得他的情緒中,憤怒是多過悲傷的。給艾凌留字條這件事,也說明可能是和他要動手的案子有關,只不過被提前截胡了,所以很氣憤。和案件相關的,一個是委託人,一個是下手的物件。如果死者是委託人,極有可能姚北望還沒有拿到下手物件的資料,前來檢視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結果發現委託人被人反殺在家裡。如果是下手的物件,姚北望在提前熟悉環境的時候,發現自己要下手的物件被別人截胡了。這兩種情況都有可能激起姚北望的憤怒。他想要知道是誰在破壞他的事情,所以,留言給艾凌,讓她去弄清楚裡面的貓膩。哎。這一次沒有預告,但悲劇已經發生了。”
老高點了點頭,“有什麼問題,找我。”說完,就回到了電腦前,繼續敲著鍵盤。
“那我們走吧。上去給你挑幾件換洗的衣服。”和羅歪著頭說道,“等下估計吃完飯,你們就要出發咯。”
“好。”那也看了看不遠處站的筆直盯著白板的艾凌,跟著和羅上了樓。
“誰也沒想到,新的案子這麼快就發生了。本來今天晚上還想給你辦個歡迎派對的。”和羅笑著說道,她笑著說話的時候,聲音更加空靈了,有一種自帶回聲的感覺。
“沒事。臨時出差也是一種歡迎方式。我會習慣的。”那也無奈地說道。
火車停在秨州站,是凌晨三點半。那也從夢中醒來,一下車就被涼颼颼的風吹醒了。秨州是沿海城市,風中似乎都蘊含著大海的自由和不羈。
敏泰和老高主動幫兩人提著行李,“我們先打車去酒店吧,把行李放一下。和孫隊長約的是上午十點,案發現場見,我們還可以休息一下。”說著,敏泰帶著眾人往外走去。
那也看了看天空,今晚幾乎沒有星星,厚厚的雲層在風的幫助下趕著路。好在,氣溫還挺宜人的。
艾凌一路上沒有說話,好像恢復了她最難相處的狀態。剛剛在火車上也是,只有那也和敏泰在說笑,老高還是老樣子,不愛說話,但艾凌那邊確確實實是低氣壓。最後,那也也不敢鬧了,直接躺在座位上睡覺。
那也有些奇怪,艾凌一向是在案發前會有這樣的低氣壓狀態,但是現在案子已經發生了,為什麼她還是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呢?難道她是怕姚北望先查出來誰是兇手,然後動手報復嗎?
敏泰幫兩人把行李送上去以後,道過晚安就離開了。依舊是套間。那也突然有些奇怪,究竟是為什麼他們不願意讓艾凌一個人住一間呢?大家現在都是同事了,她卻還像個保姆,天天守在門口。
“早點休息。”說完,艾凌推門進了房間。
“哦。”那也隨口應答著,一邊拉開行李箱把衣服拿出來。剛剛在車上睡了,好像有些睡不著了。她掏出手機,想要看看姚北望留下的字條,她出發前找和羅要了照片。卻看見幾條未讀資訊,是可可發來的,問她怎麼還沒有回家。那也看了看時間,可可發來的時候她剛剛好睡了過去,現在已經快四點了,只好回資訊解釋自己臨時出差。至於回去的日期,誰知道呢?那也看了看緊閉的房門,拿出姚北望字跡的照片進行對比。藥瓶上的字跡顯得很平和,也就是說姚北望在不緊不慢的情況下寫下了藥物的使用方法。
但這次的紙條,從照片上來看,明顯用力了許多。是憤怒,那也幾乎可以肯定,憤怒讓姚北望把剋制住的情感抒發於紙上,於筆尖。著力就重了許多。
那也嘆了口氣,太少了,姚北望留下的筆跡證據實在太少了,她很難再從中得到其他結論。那也走到窗前,拉開了窗簾。秨州雖然不是一線城市,卻有著非常豐富的夜生活。來的路上那也就查到了,這裡的幾大夜市都很出名,現在看來,凌晨街上還有這麼多來來往往的車輛,秨州的夜真的很熱鬧啊。
不過她並不能奢求能去夜市轉轉,畢竟還是工作為主,想到這,那也估計,秨州市博物館倒是極有可能不會錯過了。艾凌怎麼那麼喜歡博物館呢?
吃早飯的時候,老高沒來,敏泰勉強笑著的臉上,掛著深深的黑眼圈。他努力打起精神和那也聊天,但反應明顯遲鈍了許多,看樣子昨晚也沒有睡。掛著同款黑眼圈的,還有孫小華孫隊長,他個子不高,體格卻很壯,圓乎乎的腦袋,中間已經有些禿了,但他毫不在意,說起話來中氣十足。和這幾個人相比,孫小華的下屬趙啟之就顯得精神矍鑠,他比敏泰還要高一些,卻總是板著一張臉。
寒暄過後,孫小華說道:“我們就別在小區門口站著了,進去吧,邊走邊說。”說著,趙啟之就走向前帶路。
“哎。”孫小華嘆著氣,“我們是昨天早上接到報警電話的。死者程沅是秨州本地人,住在這裡。報警的是他女朋友,叫蘇遠清。蘇遠清前兩天回家住了,也在市裡,前天晚上,給程沅打過電話,沒有人接。昨天早上來找程沅的時候,還是沒人接,也沒人開門,她就拿了備用鑰匙開了門。發現程沅已經死在了臥室裡。”
“最後一個見到程沅的人是誰?什麼時候見到的?”
“嗯,這個,我們還在查。是這樣的,程沅沒有工作,他的那幫狐朋狗友還沒有確認完。但他最後一次見到蘇遠清的時候,是在四天前了,也就是蘇遠清回家前。”
“兩人最近有過矛盾嗎?”
“沒有,按照蘇遠清的話,兩人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了。不過,這個程沅是離異過的,有個上中學的兒子,判給了前妻,也在秨州生活。至於蘇遠清,倒是沒結過婚,人際關係還在調查中。哎,我們到了。”孫小華站在門口,遞給他們鞋套和手套。
艾凌一邊戴著手套,一邊和孫小華說道:“孫隊長。這個程沅沒有工作,沒有收入來源,是嗎?”
孫小華點點頭。
“那他如何準備結婚呢?至少還有一些積蓄吧。還有,孩子的撫養費問題。”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會讓他們查一下程沅的資產問題。”
“對了,程沅和蘇遠清,領證了嗎?”
“沒有。只是打算結婚。”
“好,那我們進去看看吧。”
屋子不算大,房間裡的傢俱也有些陳舊,“這是程沅結婚時買的房子,後來離婚了,給了前妻一筆錢,房子他留下了。”孫小華解釋道,“房間在這邊。”艾凌和那也跟著孫小華走進了房間,敏泰則是在客廳裡來回看看。
“就是這裡了。照片你們應該也已經看見了,床單什麼的,痕跡鑑定人員已經帶回去了,就剩個床在這兒。”
那也看著光禿禿的床板上,還印有一些血跡。透過木條之間的縫隙還能清晰地看見床下的空間。木條與木條之間的空隙,差不多有半拳寬。
“冰錐呢?是家裡的,還是兇手帶來的?”
“我們給蘇遠清看過了,就是程沅家裡的,他喜歡時不時在家喝點小酒,這是他自己買的。”
艾凌點了點頭,伸手要去推開床板,孫小華見狀立馬上前幫忙,“我來吧,我來吧。”
“我們的人檢查過了,除了一本大字典,裡面什麼都沒有。不過,確實躺過人。你看這灰跡都被蹭掉了不少。”
“字典也是兇手帶進去的嗎?”
孫小華搖了搖頭,“可能性比較小。應該是一直就在這裡面的。你看那邊。”孫小華指著靠近床頭的地方,有一塊稜角分明的印記,和周邊厚厚的灰塵形成鮮明的對比。
“字典可能在這裡有些年頭了,我們對比過了,大小正合適。而且字典上側面的縫隙裡也有灰塵。”
“字典上沒有指紋嗎?”
“兇手用完以後,可能在身上蹭了蹭,沒有發現指紋,不過兇器上倒是查出兩個不完整的指紋。”
“死者有多重?”
“啊?大約一百七八十斤?應該有了。”
“門沒有被敲開的痕跡嗎?”
“沒有。我們本來也很懷疑這一點,是不是入室盜竊,後來發現門窗都沒有強行進入的痕跡。可能是熟人作案。”
“程沅家裡的鑰匙都有誰有?”
“程沅自己,蘇遠清也有,其他人還不確定。”
“孫隊長,麻煩你去查一下程沅前妻和兒子的不在場證明,以及他們是不是有這屋子的鑰匙。還有,前妻周邊有沒有走得較近的男性。”
“啊?你懷疑前妻?”
“只是一個方向吧。”艾凌說道,“這個兇手肯定不是程沅放進來的,不然他憑空消失,程沅不會沒有反應的。更何況,如果是有床單覆蓋的情況下,抬起床板的話。”
“床單就會滑到前面去。”那也點點頭,附和著。
“對。這樣,程沅不可能不發現。所以只有兩種情況,一種是程沅認識他,把他放在了床板下,還讓他有機會拿到冰錐,我覺得可能性不大。另一種可能,有一個可以進入這個屋子的人,帶著兇手進來了。然後程沅突然回家,這個人就把兇手藏在了床板下。所以,這個人應該是有屋子鑰匙的人,也是出現在這裡不會讓程沅感到奇怪的人。”
“那更有可能是蘇遠清啊!為什麼查前妻呢?”
“確實,蘇遠清這邊也要查。但是,如果剛剛我說的,程沅真的有一筆財產的話,當然,也包括這個房子,他死後,獲益的應該還是兒子吧。”
艾凌話剛落音,就看見敏泰出現在門口,敲了敲門,“客廳有發現。”
艾凌等人立刻來到客廳,看見趙啟之正蹲在牆角,看著什麼。
“這裡。”趙啟之往後退了一步,指了指牆邊的地板上,“有一些碎玻璃渣。”
“我們剛剛看了一下廚房的茶具,少了一隻杯子,茶壺的蓋子也缺了口。看顏色,是一樣的。”敏泰補充道。
“最近和誰起過沖突嗎?”那也問道。
孫小華點了點頭,“有沒有可能,程沅和外面的人起了衝突,床板下的人聽見了,於是動了殺機。”
“現在還不知道這次衝突是不是和案件有關。至於床底下的人,到底是蓄謀已久,還是臨時起意,我們也不能確定。”艾凌嘆了口氣,“至少,我們可以確定床板下的那個男人很在意外面的人。”
“床板下的是男人?”趙啟之問道,“力氣大一些的女人也可以把冰錐刺進身體裡吧,更何況還有字典。”
“但是,一般女生怎麼在這麼小的空間裡,在床上還躺著一個快兩百斤的人的情況下,推開床板出來呢?”那也沒等艾凌開口,就反駁道。
“有沒有可能是外面的那個人回來了呢?”孫小華提出疑問。
艾凌搖了搖頭,“不能排除這個可能,但是,如果是我,我知道有人還在床板下藏著的話,如果我想救他,我會等到程沅離開後進去。但程沅沒有離開,而是上床睡覺了。我不會冒險回來的。這動靜太大了,很難不被發現。”
“你說的也有道理。對了,那張字條是怎麼回事?”
“我們這邊有一份資料,等下我讓敏泰發給你。寫這個字條的人,是一個連環殺人犯。但程沅不是他殺的。他是一個擅於用毒的人,經常接受他人的委託幫忙做事。也是我們一直以來在努力捉拿歸案的犯罪分子。他留下這個字條,無非是想讓我們關注到這件事。孫隊長,這件事,可能不是那麼簡單。我們懷疑,程沅要麼是委託了他殺害其他人,要麼程沅就是被委託殺害的物件,只不過他到了的時候,人已經死了。所以,程沅的社會關係,可能還需要我們再深挖一下。”
孫小華深深吸了一口氣,“我知道了。你們儘快把資料發給我們。我們一有線索也會盡快很、跟你們聯絡的。”
“還有個事麻煩您,痕跡鑑定那邊麻煩幫我們打個招唿,如果房間裡發現了陌生人留下的痕跡,也和我們說一下。既然他來過了現場,也許會留下什麼證據也說不定。”
“這個沒問題。我和他們說一下。”
“那就麻煩您了。你們先忙吧,我們先走了。”
“好。”孫小華送他們下了樓,就和趙啟之去調查線索了。
一輛深灰色的轎車停在了小區門口,車窗搖下後,是老高那張蔫蔫的臉。
“我讓老高早上去租輛車了,接下來在秨州跑來跑去也方便些。”敏泰說完,就把老高從駕駛座上趕了下來,自己坐了上去。
剛上車,老高就遞過來一臺平板電腦,“和羅早上查到的。”
那也湊了過去,看到了程沅的個人資訊,還有她剛剛讓孫小華查的一些資訊。和羅的動作真快,甚至猜測到艾凌心裡在想什麼,直接就查好了。看樣子確實是老搭檔了,他們的默契,那也是比不上的。那也有些嫉妒,也有些羨慕,希望以後自己也可以想在前面,而不是傻傻地站在一旁。
“老高,把姚北望案件的資料發給孫小華,再把這些資料也轉發給他。讓他多派點人,盯著蘇遠清和王桂江。”
“好。”
王桂江就是程沅的前妻,現在帶著兒子一起生活,在超市裡打工,房子租在兒子學校附近。兒子程東東在秨州二中上初二。
“那我們現在去哪兒呢?”敏泰問道。
“秨州二中。”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