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一三一)
“所以你腦子一熱,就把計劃綁架的事發在了網上?”齊知然問道。
“是啊,而且很快就有人聯絡我了。”張東力說道,“後面我都和你們交代過了,我也不知道是誰接了這個任務,我付完錢後就聯絡不上他了。”
“我看你也不是個願意煳裡煳塗幫別人幹活的人啊,對於威脅你的那個人,你就沒有做些什麼調查?”齊知然一臉嚴肅地問道。
“我倒是想啊!我從哪裡開始查呢?難道我每天熬夜不睡,在門口守著他什麼時候出現嗎?還是順著快遞公司的資訊去查?人家根本不搭理我。我也懷疑過是身邊的人惡作劇來整我,能想到的幾個人都否認了。我真的不知道還有誰會這麼做了。”
“你原來租的房子,搬過來以後就退了?”
“沒有,本來就快到期了,我是等到期的時候才退租的。不然押金拿不回來了,房東摳得很。”
“你的東西挺少的啊,原來的東西呢?”
“都搬回我媽那裡了,對方說了,讓我少帶點東西,因為隨時有可能讓我滾蛋。”
“這話你剛剛沒有提到過。”
“我這不是記性不好嗎?我也是剛剛想起來的。”
“對了,你房間裡的海報是怎麼回事?”
“那不是我的。”
“上面寫的字呢?”
“什麼字?上面還有字?”
齊知然嘆了口氣,說道:“你覺得還有什麼奇怪的地方,關於那套房子,關於那個威脅你的人。”
張東力茫然地搖了搖頭。齊知然剛剛起身,他立馬開口問道:“齊警官,我什麼時候能回去?我、我知道的都說了。”
“先讓你媽把那幾張照片拿過來。等下我同事帶你去,你啊,就別急了,也不看看現在什麼情況。”說著,齊知然搖著頭離開了,留下同事協助張東力處理接下來的事情。
就在齊知然問話的時候,那也和車纓纓已經趕到了張東力之前租住的小區,這個小區和剛剛那個相比,看起來年代更加久遠,小區門口的保安抬頭看了她倆一眼,繼續刷手機去了。
車纓纓按照地址來到了房門口,張東力租住的是最裡面那棟樓的一樓,車纓纓抬手敲了敲門,沒有人回應,她回頭看了眼那也,繼續敲門。
房裡似乎沒有人,就在兩人準備放棄的時候,對面屋子的門開啟了,一位五十餘歲的阿姨謹慎地看著門口的兩個人,說道:“你們找誰啊?這家都沒什麼人在家的。你們要有電話,就給他打個電話吧。”
車纓纓出示了證件,說道:“我們是警察,請問一下,對面這間屋子現在有人住嗎?”
阿姨皺著眉頭,思索了一下,說道:“有倒是有,但很少能碰見他。”
“你還記得租這套房子的人長什麼樣嗎?”那也焦急地問道。
“嗯,就是個小夥子,每次都戴個帽子,我也沒看清長什麼樣。不然這樣,我打電話給你們把房東叫來,他就住在對面小區,我給他打個電話吧。”阿姨熱情地說道。
“那就麻煩了。”車纓纓說道。
房東很快就趕過來了,他穿著拖鞋,在睡衣的外面套了一件外套,睡眼惺忪的樣子,看起來剛剛從被窩裡爬出來。
“怎麼了?怎麼了?警察找我?什麼事啊?”房東還有五米遠就開始唸叨了。
“你好,我叫車纓纓,這是我同事那也。你就是莫阿棟?”
莫阿棟茫然地點了點頭,說道:“是我。”
“我想問一下,之前在這裡租住的一個租戶,叫張東力,你還記得嗎?”車纓纓問道。
“小張?記得、記得。但他現在不住在這裡了。今年初,他的合同就到期了,然後就搬走了啊。我還有他的聯絡方式,你要的話,我給你找找。”
“不用了。聽說現在這裡已經租出去了?”
“嗯!”莫阿棟點了點頭,“如果你們想進去看看,估計是不方便了,現在這個租戶,非常注重個人隱私。之前,樓上漏水下來,鄰居打電話給我,我就進去處理了一下,忘了和他說,結果他發了好大的火。再說,張東力已經搬走很久了,裡面也沒啥他的東西了。”
“最近房子不好租吧。”那也問道,“我們家那邊,前幾天房東還在抱怨,原來的租戶搬出去了,空置了好久也沒有人搬進來。”
“我們這倒還好。可能我們的租金也便宜,小張剛搬出去就有人搬進來了。”莫阿棟笑嘻嘻地說道。“不過,這小張到底是做了什麼事嗎?為什麼你們會來問他的事啊!”
“哦,沒事。我們也就是正常瞭解情況。聽說你現在的房客很神秘啊!”車纓纓笑著說道。
“神秘倒算不上,他倒也還好,平時也不麻煩我們,房租也不用我們去催,像之前小張,我們每個月都是要去催他的,換了現在這個房客,我還輕鬆些。”
那也看著緊閉的房門,房門上的貓眼顯得格外矚目,她又走上前敲了敲,然後將耳朵貼上了門。
“這是在幹嘛?”莫阿棟疑惑地問道。
“噓。”車纓纓說道,她目不轉睛地盯著那也,看到她直起身子,搖了搖頭。
“哎!可能不在家吧。”莫阿棟說道。
“是啊。”那也喃喃地說道,目光卻沒有從貓眼上離開。
“那今天就這樣吧,也麻煩你跑了一趟。”車纓纓說道。
“不麻煩、不麻煩。我就住在馬路對面。”莫阿棟笑著說道,“對了,您的聯絡方式能給我一下嗎?要是我想到什麼,也好方便聯絡你啊!”
車纓纓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聯絡方式給了他,說道:“有什麼線索再聯絡我。”
“一定、一定。”
車纓纓走到那也的身邊,說道:“我們走吧。”
那也點點頭,跟著她離開了。
“我們回去吧。剛剛齊知然發資訊來,說這裡面還牽扯到一個人。只不過,現在還不能確定這個人和野生動物園的案子有沒有關係。”車纓纓把齊知然詢問的情況告訴了那也,但她只是站在一旁靜靜地聽著,沒有太多的反應。
等車纓纓說完以後,她抬起頭,說道:“你回去忙吧,如果有進展告訴我一下,我現在要回去了。”
“回去?回哪兒去?”
“回到我自己的工作崗位上啊!我已經消失了大半天了。”那也說道,她突然想明白了,艾凌沒有繼續待在齊知然旁邊的原因,就是因為她知道這邊大部分警力都放在了那個集中了犯罪資訊的帖子上了,與其在這裡,還不如回去追查姚北望的線索。她不應該為了和艾凌賭氣,就本末倒置,她相信,艾凌現在一定在追姚北望那條線索。
“哦。”車纓纓有些失望,“那你去忙吧。有線索了,我會告訴你的。”
那也點了點頭,目送著車纓纓離開。
而此時的艾凌也並不在秘密基地,她一早就趕往了“牧羊人”的總部,和熊高才一起,就野生動物園的案子對上層領導做匯報。柴荀自然也列席了,他向兩人拋去一個又一個質疑,都被兩人淡定地應對了,整場會議的氣氛卻被攪得非常沉重。
那也則是直接衝去了安城大學,她查了課表,胡教授上午有課。她大搖大擺地走進了教室,完全不在意胡教授和同學們疑惑的目光,然後在第一排坐下。等胡教授完成了今天的授課,她徑直走上了講臺,也不顧身後的同學異樣的眼光,直接問道:“柴荀讓我來找你,說你會安排我和冉庭秋見面。”
胡教授尷尬地笑了笑,“你急什麼?曠課好幾次了,就這麼衝進來?”
“我又沒打擾你上課。這事就是急,你快點安排吧,正好下午我有時間,不如就下午吧。”那也笑著說道。
“柴先生才吩咐我的事,你以為冉庭秋那麼好見的嗎?她現在不僅負責安城的法醫工作,有時候還要去其他城市幫忙。再說了,野生動物園的案子剛剛結束,你現在去見她,她肯定一眼就看出來,你是有目的的。”胡教授一本正經地說道。
“我當然是有目的的啊!別改天了,就今天吧。”
“我本來想找一群學生去參觀學習,這樣自然點。”
“自然個鬼啊!一群人去,那我還能和冉庭秋說上話嗎?而且,參觀學習?冉庭秋會親自帶我們參觀學習嗎?我看,你就給冉庭秋打個電話,說這裡有個學生,‘牧羊人’組織裡的,想和她學習一下,問她有沒有時間,再順帶提一句,我是艾凌手下的,就可以了。幹嘛搞那麼麻煩?這樣做我反而容易和她有更深入的交流。”那也說道。
“你確定你可以處理好?”
“當然了。只要她答應見我,就說明她還是在乎艾凌的,對我也會愛屋及烏的,不是嗎?等你安排這一大攤子,那黃花菜都涼了。你不急,柴荀難道不急嗎?我都急瘋了!”那也越說越誇張,自從她找到了胡教授的軟肋,就常常把柴荀搬出來刺激他。
胡教授看著她,深深嘆了一口氣,說道:“那你自己掂量著,我幫你聯絡,後果自負。”說完,掏出手機,走到窗前打了個電話。
那也回頭看見教室裡還坐了兩個人,正是梁苒和任佳佳,她們倆正朝著那也笑,那也看了眼胡教授,便向她們走去。原來,梁苒和任佳佳是故意留下來等她的,上次案子結束後,她們還沒來得及向那也道謝,誰知道後來那也基本也就沒來上過課。雖然有那也的聯絡方式,但她們害怕打擾她的工作,所以也一直沒有聯絡她。正好今天上課,看見她大搖大擺地走進來,兩人就留下來等她。
梁苒依舊是精神十足的樣子,任佳佳也一掃之前陰霾的狀態,整個人都開朗了起來,見她們現在已經回到了正常的生活軌道,讓那也覺得努力也是有回報的。
“所以,你今天應該不是來上課的吧。”梁苒笑著說道。
“當然不是,你看她都沒帶書。”任佳佳說道,“今天也是來查案子的吧。”
那也點了點頭,“有點事情要胡教授幫忙。”
“那也,雖然這有些唐突,你也可能看不上我們,但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我和佳佳都會全力以赴的。”梁苒鼓起勇氣說道。
“謝謝你們!”那也笑著說道,“等我需要了,一定聯絡你們。”
梁苒和任佳佳立馬笑逐顏開。
“那也!”胡教授的聲音響起,那也和兩人告別後,回到了他面前。
“怎麼樣?”
“冉庭秋說下午她有工作,要是你不嫌晚,晚上去她那邊一趟。”胡教授說道,“我已經替你答應了,這是地址。”
“好,謝謝你了,胡教授。”那也笑著說道,“對了,快期末了,學校的事情我就不用操心了吧。”那也故意提起了這件事。
胡教授無奈地揮了揮手,“趕緊走吧。你不是忙死了嗎?別在這煩我!”
那也吐了吐舌頭,笑著離開了。
冉庭秋給的地址正是她的工作單位,看樣子她也是個工作狂,不過至少她答應見面,第一步就算勝利了。那也看了看時間,現在去哪兒都不合適,她乾脆在冉庭秋單位附近的咖啡館裡待著,等著和她見面。
和羅發來了資訊,問她人在哪兒,讓她不要一直單獨行動。和羅對她的擔心溢於言表,這那也是知道的,她也知道現在這種情況,隊裡的團結是至關重要的,但她就是沒辦法在這時候回去面對艾凌。她一直以為,經過了這麼多的案子,至少彼此之間的信賴是有的,但她才發現,也許是自己想太多了,她並不是艾凌信任的同事,也許艾凌像防著老高一樣防著她。
和羅又發了很多條資訊,把艾凌今天去總部報告的事情告訴了她,還說了許多有的沒的,直到那也保證明天一定回去,才讓她鬆了口氣。
雖然和羅沒有多說,但那也知道,今天在總部,艾凌免不了要被柴荀各種刁難,她又想起了柴荀之前提及的熊高才,於是便問了和羅,這個熊高才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會出現在這次的調查中,而且艾凌看上去很信任他的樣子,沒錯,是信任,信任他,而不是信任那也。那也無奈地笑了笑,喝了口眼前的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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