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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四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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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聽到這個建議的時候,韋家勇下意識地拒絕了這個想法,就算嚴雲鬥再怎麼混帳,他也沒到要死的地步啊。他只把這當做鮑蘭蘭一時的氣話,沒有當真。

  但自從聽到了這句話,每當他被嚴雲斗的所作所為氣到的時候,他總會想到鮑蘭蘭的話,要是他死了就好了。

  那一天,他正好手上沒有農活兒,便想著去城裡找一下嚴雲鬥,和他私下裡談談,看看他到底對金如素是什麼意思,如果他是認真的,不如就回到鄉里,他可以幫助兩人把日子過好。

  但他看到了許多,他看見了嚴雲鬥下班後換了一身體面的衣服去見了魯漫漫,兩人一路摟摟抱抱,回到了魯漫漫的家。這件事像是一顆炸彈,讓韋家勇一下子爆發了。那時候,他滿腦子都是鮑蘭蘭的話,要是他死了就好了。

  韋家勇本來是想自己動手的,家裡幹農活還有一些農藥,但想到如果使用家裡的農藥,到時候一屍檢,就能對得上,這樣風險太大了。他決定上網找一些別的毒藥,就這樣入了姚北望的視線中。

  韋家勇一想,只要兩萬塊錢,就有別人幫他動手,這樣不僅查不到自己這裡,也能讓表妹金如素徹底擺脫這個男人,就連鮑蘭蘭也會在心裡感謝他的。他將嚴雲斗的資訊告訴了對方,但對方提出要等幾天,他現在人不在昭陽。

  韋家勇覺得無所謂,反正最後幾天了,讓他多活幾天少活幾天也無關緊要,權當是做善事了。幾天後,他按照對方的吩咐,將兩萬塊現金埋在半山腰墳堆旁的樹下。等他隔了兩天再去看時,東西已經被人取走了。

  他心裡也有過不安,擔心對方是個騙子,不僅騙去了他兩萬塊,以後還會拿這件事敲詐他。這種擔心讓他這幾天心急如焚,如熱鍋上的螞蟻,坐立不安。對方收了錢,到底能不能幫他把事情辦好呢?他心裡一點底也沒有。

  直到昨天金如素找他,他還以為大功告成了,嚴雲鬥已經死了,誰知道,只是警方知道了嚴雲鬥詐騙的事,而且他還活得好好的,在警方的身邊待著,這下好了,再想下手就更難了。他強制自己集中注意力聽完金如素的話,然後建議金如素報警。一方面可以為金如素爭取賠償,另一方面,萬一事情敗露,他可以告訴警方,是自己提議金如素報警的,如果懷疑他想殺嚴雲鬥,他應該躲還來不及,怎麼會送上門呢。結果他這一番算計,全然沒有派上用場。

  韋家勇提議報警,也想著從中弄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嚴雲鬥詐騙的事在這個時間點被揭露了呢?這和他僱人毒殺嚴雲鬥到底有沒有關係呢?

  當天上午,他和金如素來到派出所的時候,和其他受害人交流,才知道單純就是為了詐騙的事,和他無關,他也就鬆了口氣,在一旁等著詢問結束。再加上被叫進去的人都是直接的受害人,他是最後一個,想來警方也覺得他不重要,誰知道,最後還是問到了僱兇殺人上。

  韋家勇這才急了,他著急想知道自己是不是沒有犯罪,畢竟嚴雲鬥還活得好好的。他甚至認為自己是受害者,被人白白騙去了兩萬塊。吳纖雲嚴厲地批評了他,告訴他不能因為目的沒有達到,就認為自己無罪。她讓韋家勇配合調查,將送錢地址和聯絡上姚北望的網址都提供一下。

  網址已經打不開了,就連網路部那邊也沒有什麼進展。鄭秋雨帶著張靈境趕往了韋家勇埋錢的半山腰。當他們在附近蒐證時,發現埋錢處的土最近被鬆動過,他們小心翻開了地表的土層,發現裡面裝了一個紅色塑膠袋,開啟一看,裡面是兩沓錢,他們數了一下,剛剛好兩萬塊。

  鄭秋雨讓人把這包錢帶回了實驗室檢驗,他在周邊檢查的時候,還發現了兩個鞋印,大約是四十一、二碼的樣子,其中一個還踩到了一座墳堆上。鄭秋雨趕緊讓人照著鞋印的方向搜查,這個鞋印看起來很新,如果是當地人,他們一個村都是沾親帶故的,不可能這麼不小心踩上了墳堆。加上他們估計姚北望可能是今天坐船回昭陽的,就算他馬不停蹄趕到了這裡,放回了錢,應該離開也不久,雖然知道希望渺茫,但鄭秋雨還是帶著人往疑似的方向追去看看了。

  實驗室裡傳來訊息,鄭秋雨他們找到的紅色塑膠袋和錢上都檢測出了韋家勇的指紋。剩下還有一些殘缺的指紋,和韋家勇借錢的同鄉相符。姚北望的指紋並沒有發現。這下,韋家勇這邊的情況就全清楚了,他對做過的這些事也供認不諱。

  鄭秋雨和張靈境一直找到了天黑,也沒有發現疑似姚北望人的影子。他們只好將情況告訴給吳纖雲。吳纖雲將這一情況告訴了艾凌,這也是第一次姚北望將收取的錢送了回來。看樣子,他是想告訴他們,沒有完成“任務”,他一分錢也不會索取。

  艾凌聽完,先是感謝吳纖雲和她的隊友們這次如此配合,然後提出了想見見這個韋家勇。艾凌並沒有把和韋家勇見面的細節寫在卷宗報告裡,她最後只是說道,如果這次不是陶白羽突然報了警,長陽警方圍住了嚴雲鬥,那姚北望一定會找到機會下手的。估計姚北望也沒想到,明明已經觸手可及了,結果突然發生了這件事,讓他中途不得不停下來。

  那也往後翻了翻,還有一些痕跡鑑定的報告,看上去和姚北望的關係也不大,她合上了卷宗,靠在椅背上,這次失手雖然有些太過巧合,但也能看出,姚北望寧願放棄行動,也不願意冒險下手。

  那也盯著地板上的一隻黑色的甲蟲,它正緩緩地爬著,似乎沒有要去的目的地。姚北望呢?他收錢殺人只是為了滿足自己殺人瞬間的快感嗎?那他為什麼還要多此一舉收人錢財呢?他如果圖了錢財,為什麼又要涉險把錢還回來呢?只差了一點點,鄭秋雨他們就和姚北望擦肩而過了。

  要說可惜,那也確實有這種感覺,自從這一次失手之後,姚北望必定會做好失手的準備,對他來說,經歷過這次意外,未必是一件壞事,他在一次又一次案件中升級,也變得越來越狡猾了。

  手機震動的聲音將她拉回了現實,原來是可可發來了資訊,和她抱怨著這幾天都沒見到齊知然了。那也這才想起齊知然這個人,她立馬打了電話,問他什麼時候能忙完,可可又在唸叨他了。

  齊知然嘆了口氣,說今天晚飯是顧不上了,如果她們有時間,可以約一下宵夜。那也笑呵呵地答應了,她也想知道,他那邊到底什麼進度了。

  那也特意找了家人氣還不錯的燒烤店,可可早已等在店裡了。她聽說晚上約了宵夜,連晚飯都沒有吃,為了保持身材。不只是保持身材,那也走近才看到,可可畫了精緻的妝容,坐在那裡看著手機。

  那也嘆了口氣,在可可對面坐下:“你這可真是為了齊知然精心打扮了一番啊!”

  可可聽見那也的聲音,立馬抬起了頭,笑著說道:“也為了你,好吧。我也見不到你的人影了,你還是我的室友嗎?我還以為我現在一個人住呢!”

  “我不是忙不過來嗎?你看看你男朋友就知道了。”那也揶揄道。

  “是啊!你和他一樣,你又不是警察,比警察還忙。”可可說著給那也倒了杯茶水,說道:“我真擔心哪一天你們倆失蹤了我都不知道。”

  “怎麼可能?”那也笑著說道,“我們倆這個忙的程度,失蹤了肯定有人通知你,就像你,萬一不見了,你領導一定是第一個發現的。”

  “你還別說,真是!我現在百分之八十的時間都給了工作,只可惜啊,工作回報給我的並不多啊!”可可感慨道。“對了,等你這陣子忙完,請個假,我們去旅遊吧。我今年的假還沒用掉呢!”說到旅遊,可可來了興趣。

  “你不如去問你男朋友吧!”那也想到了三個月的時限,知道自己不可能答應可可今年的旅遊了,便把換題轉移給了齊知然。“哎?說曹操,曹操到。”那也抬起手,衝著齊知然揮了揮。

  “你終於來啦!”可可的語氣中還帶著撒嬌,讓對面的那也一臉不敢相信的表情。

  齊知然在可可身邊坐下,嘆了口氣,說道:“等久了吧!最近事情太多了,真是一時都走不開。”

  可可點了點頭。

  “對了,那也,你們那邊怎麼樣了?那天見你沒回來,我還以為你有別的線索了呢!忙起來就忘了問你了。”齊知然說道。

  “哪裡有什麼新的線索。”那也搖著頭說道。

  “你們怎麼一來就聊工作啊!”可可假裝生氣,“現在已經下班了。”

  齊知然正準備道歉,就聽見那也不客氣地說道:“你們倆等下有時間膩歪,先讓我問完。”

  可可聽完以後,無奈地閉上了嘴,看起了選單。

  “你們那個論壇現在怎麼樣了?關了嗎?”那也問道。

  “沒呢!上面說了,先不關,盯著上面有什麼進展。”齊知然說道。

  “想再抓抓別的犯人?”那也問道。

  “已有的排查起來就已經是個很大的工程了。但也因為時間久了,不一定還能找到關鍵性證據。領導的意思是兩手抓,一部分人去查已經發生的案件,另一部分,盯著網上現在的動向,預防有什麼新的犯罪發生。”齊知然說道。

  “也是。”那也說道,“野生動物園那個下手的人,有線索了嗎?”

  這時候,服務員開始將一盤盤菜端了上來,齊知然一邊擺放,一邊說道:“還沒有線索。不過他是我們的重中之重,你放心好了,一有訊息,立馬就告訴你們。”

  “哎!”那也嘆了口氣。

  “嘆什麼氣啊!”可可說道,“現在有肉有酒,有什麼好嘆氣的。世界上啊,每分每秒都有地方在發生犯罪,你們還能不吃不喝了?快點,多吃點肉,回去好好休息一晚上,明天再幹勁十足地抓壞人!”

  “你說得對啊!”齊知然笑著說道,他厚厚的眼袋下,藏不住的疲憊。他拿起一串羊肉串送到了嘴裡,說道:“不過這一次啊,光是這個論壇,就夠我們調查很久了。那個姚北望,你們還是自求多福吧,我只能幫你們多注意注意。”

  “沒關係,本來就是我們的工作。”那也說道。

  可可看了他們倆一眼,無奈地搖了搖頭,才剛剛把他們拽回飯桌,又開始聊工作了。一晚上,可可也聽他們聊了很多案子上的事,她也才知道,前兩天發生了這麼多的事。她突然有些害怕,那也和齊知然整天就追著這些犯罪分子跑,她從來也沒有過這種感覺,但是現在,她開始害怕了,她只能不時地提醒兩人要注意安全。

  飯後,齊知然提出要送那也和可可回去,那也卻告訴他,她晚上還有事,要回“秘密基地”,於是便打車離開了,她才不想做電燈泡呢!

  當然她確實有事,她一回到“秘密基地”,就衝到了老高的門前,看到門底的縫隙裡還透露著光,那也敲了敲門,問道:“老高,睡了嗎?”

  “沒、還沒有,有事嗎?”老高的聲音傳來。

  “有。你出來。”那也壓低了嗓音說道。

  “等、等我一下啊!”老高的聲音未落,就聽見裡面一陣嘈雜,然後他穿著天藍色卡通睡衣走了出來。

  見老高的衣著,那也不禁皺了眉頭,“走,我們出去說。”

  老高猶豫了一下,又回去拿了件外套,跟著那也走到了室外。這個季節,半夜已經很冷了,老高不明白那也找他幹什麼,為什麼還要在外面說。

  “怎麼了?”剛出門,老高就迫不及待地說道。

  “你是柴荀的人,對吧?”那也直接說道。

  老高剛準備開口辯駁,就被那也搶了先,“別否認,因為我也是。現在,我需要你幫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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