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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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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霏霏似乎有著訴不完的苦水,終於找到了傾瀉口,把黃樂源當做了知心大姐,說起了這麼多年生活的不易。

  黃樂源可沒心思聽她扯東扯西,在他的詢問下,馬霏霏對預告的事持有懷疑態度。她先是質疑了整件事的可信度,當黃樂源要求她嚴肅對待時,她眼珠子一轉,又將問題推給了衛高潔。

  她舉了一個又一個例子,來證明衛高潔是這個家庭不和諧的根源。最後,甚至用上了心理分析,將衛高潔這些舉動理解為是一種嫉妒。她甚至否認了衛高潔是出於金錢的原因,在家裡監視她。她認為,衛高潔的舉動,出於同樣是程家的保姆,她當上了太太。馬霏霏眉飛色舞地說著,分析得頭頭是道,將衛高潔形容為一個善妒的女人。

  黃樂源點了點頭,知道馬霏霏這邊再問下去,也只能指向衛高潔了。他轉念一想,將話題轉移到程牧身上。馬霏霏似乎並不想提及程山光和程牧父子。言語之中,她覺得程山光和程牧都是吝嗇鬼,但馬上又提及了,這並不會影響她。因為,她已經找到了和他們相處的訣竅。

  對於程牧,只要逢年過節面子上過得去就行了,她不可能從程牧那邊拿到一分錢。至於程山光,他雖然也摳門,但是隻要眼下的花費不是太多,他也不會過問。他所真正在意的,是他日後留下的財產。按照馬霏霏的話說,他就是一隻守在獵物跟前的老獵豹,他在乎的整個獵物,因而一兩隻烏鴉的飽腹,他也不會放在心上。

  黃樂源雖然笑著點頭,卻不覺得對面的女人只是烏鴉。但馬霏霏有一句話說得對,目前的情況,她應該是最希望程山光長命百歲的。黃樂源問她為什麼這麼說。馬霏霏只是笑了笑,說很多事情她心裡清楚。

  黃樂源隨即提到了律師的事,馬霏霏也很快承認了。她知道律師過來是為了程山光財產分配的事,不用問,她也知道程山光將資產都留給了程牧。所以,如果程山光這時候遇到了什麼意外,她可能是最得不償失的。

  再加上衛高潔她沒有動手的必要,真的哪一天看不下去了,直接打發走了就好,她不信程山光會為了一個保姆和她糾纏不清。所以,這個家裡,她是最沒有嫌疑的人。如果警方一定相信那個預告,不妨查一查程牧和衛高潔對她是不是有什麼意見。

  黃樂源又提及了半年前家中被盜的事,馬霏霏一聽這事,立馬口若懸河,將自己的損失一件一件告訴給黃樂源,順便貶損兩句警方的辦案效率。在她看來,她是實打實地損失了不少錢,小偷熘了,她心裡也是疑竇叢生。她第一個懷疑的就是衛高潔,衛高潔不僅知道當天晚上家裡沒有人,也是最清楚家裡首飾放在哪裡的人。雖然監控上看,盜賊是個男人,但她覺得他們是團伙作案。

  衛高潔作為保姆進入僱主的家裡,瞭解到具體情況後,聯絡同夥來盜竊。不過,警方並沒有發現衛高潔作案的證據。即便如此,馬霏霏仍舊懷疑她,她打電話給了衛高潔所在的保潔公司,想知道她之前所在的幾戶人家有沒有失竊過,對方說沒有,她也只能敗興而歸。但馬霏霏心裡相信,這個衛高潔絕對不乾淨。她完全不知道失竊案和一個叫盧海西的人有關,更不知道,這個人現在就在她家小區當保安。

  就在黃樂源想繼續問下去的時候,守在別墅門口的同事打了電話過來,有個陌生男人在別墅裡毒發身亡了。黃樂源看了看發過來的現在照片,將手機遞給了馬霏霏。馬霏霏似乎被照片中的屍體嚇壞了,她下意識地往後靠,然後趕緊移開了目光。雖然只是匆匆一瞥,馬霏霏還是認出了她家的地板。

  黃樂源見她也認識照片中的死者是誰,便匆匆下了樓,準備趕往現場。雖然馬霏霏給到的線索不多,但黃樂源覺得她的嫌疑不大,她除了誇大了衛高潔和程牧對她的偏見,也沒有什麼問題。再加上多了這麼個不速之客當受害者,讓原本被懷疑是受害人的三個人,嫌疑都不同程度的降低了,當然,黃樂源覺得衛高潔的嫌疑還要再斟酌斟酌。

  說話間,兩人已經回到了派出所,黃樂源和艾凌馬不停蹄地去見了衛高潔。衛高潔看起來比昨天剛見面時疲勞了不少,昨天的她,還能和費喻田頂兩句嘴,現在的精力已經沒那麼旺盛了。

  黃樂源二話不說,便把照片放在了衛高潔的面前,衛高潔頭也沒動,只是眼珠子轉了下,瞥了一眼照片後,立馬挪開了目光,淡淡地說道:“我說過了,我不認識他。”

  黃樂源點點頭,“你不是認識他,是吧?彭常建這個名字,你也沒有印象嗎?”

  “沒有。是、是這個人嗎?”衛高潔問道。

  “是他。今天上午九點多,死在了別墅裡。”

  衛高潔搖了搖頭,“我什麼都不知道。”

  “你不好奇他怎麼進入別墅的嗎?”黃樂源問道。

  “嗯,不知道。”

  “他有鑰匙。”黃樂源說完後,等著看衛高潔的反應。

  “哦。”衛高潔木訥地點了點頭。

  見對方沒有什麼反應,黃樂源不自覺地提高了嗓音,說道:“有鑰匙啊!你想想,誰有這家的鑰匙呢?還會給到外人?”

  衛高潔這才意識到黃樂源的意思,她連連搖頭,說道:“不是我啊!鑰匙,鑰匙家裡每個人都有的啊!我的鑰匙你應該看到了,昨天我開門用的就是我的鑰匙啊!我的鑰匙還在!那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但你也可以私下配啊!”黃樂源話鋒一轉,問道:“對了,半年前程家失竊的案子,不是還沒有告破嗎?”

  “不,不。我已經和警察說了,和我沒有關係啊!我的工作是保姆,如果家裡失竊,肯定第一個懷疑到我,我沒必要這麼做啊,傳出去了,以後我都找不到工作的。”衛高潔突然緊張起來,努力為自己辯駁。

  “也不能這麼說啊!只要策劃得當,一次盜竊的成果,也許就能夠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了。”黃樂源笑著說道。

  “真的不是我。要是我,半年前不久被你們抓走了嗎?我當保姆這麼多年,不說做的有多好,但我從來沒有做過對不起他們的事啊!”

  艾凌笑著接過了話題,“沒有嗎?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所在公司的同事提到,在幾年前,一個六歲的男孩子,說你揉疼了他的腳。這是真的吧?”

  黃樂源不可思議地看著艾凌,不知道她為什麼在這時提這種無關緊要的小事。但當他扭頭看到衛高潔的表情時,覺得這其中還有文章。衛高潔已經不是剛剛那種被冤枉的不安和緊張了,她現在是恐懼,恐懼艾凌即將說出口的事情。她的唿吸不自覺地加重了,微小的表情也增多了,黃樂源見艾凌已經掌握了狀況,便選擇讓她繼續詢問。

  “嗯?”見衛高潔沒有說話,艾凌接著問道:“是?還是不是?你還沒有回答我。”

  “是。”衛高潔說道,“這又不是投訴,只是,只是工作上的一次失誤而已。”

  黃樂源的嘴角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衛高潔的語調虛了許多。

  “是,對方沒有投訴。但是今天我的同事那也,在你的房間裡,還發現了一些東西。在抽屜的最下層,最下面,有十四雙,哦,不對,十四隻男士的襪子。這總不是失誤了吧。”艾凌慢悠悠地說道。

  “不過,有又怎麼樣呢?”艾凌繼續說道,“你一定在想,不就幾隻襪子嗎?連偷竊都算不上,我們也管不了,是嗎?”

  衛高潔微微地喘息著,沒有說話。

  “其實我們也不想管,提及這件事,主要是希望你和我們說實話。”艾凌嚴肅了起來,“半年前的失竊,你說不是你,我們也想相信,但你也要給我們一個端正的態度吧。這個人,到底是誰?”艾凌又將照片遞了過去。

  衛高潔一下子失控了,她把照片推了回來,帶著哭腔說道:“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我也想告訴你們啊!我不認識他嘛!”

  “你不認識他?”黃樂源坐不住了,“那我問你,如果昨天我們沒來找你。今天九點出頭,別墅裡有誰在家?”

  衛高潔的嘴抽搐了下,沒有發出聲音。

  “只有你,衛高潔。這個時間點,程山光和馬霏霏還在路上。”艾凌替她回答。

  “你知道問題在哪兒了嗎?家裡只有你,對方過來,用鑰匙開門,大搖大擺地走進來。為什麼他這麼大膽呢?因為他認得在家的人。”

  衛高潔立馬搖頭,“我不認識他,你說一千遍、一萬遍都沒有用,我不認識他。我也沒見過這個人,你們問過程山光和馬霏霏了嗎?”

  “他們也不認識。”

  “那不就是了。我也不認識。我知道,你覺得時間上,好像他認識我說得通,但沒有啊!我發誓!我根本沒有見過這個男的!而且,而且我也不會找人來偷東西的。我找外人來偷什麼呢?上次失竊的事情發生以後,家裡基本值錢的東西都會收起來。我就是想動這樣的心思,為什麼要找別人呢?我自己動手不是更方便嗎?而且、而且,為什麼不是昨天呢?昨天更方便啊!昨天家裡就只有我一個人,他早上九點多來,萬一路上很空,他們提前到家了怎麼辦呢?這、這說不通啊!”衛高潔越說越激動。

  黃樂源有些手足無措,這些問題艾凌早先問過他,但他沒想到也會被衛高潔拿來反駁。見艾凌不打算幫他,他只好咳嗽了兩聲,說道:“你說你不認識這個人?”

  衛高潔點了點頭,“從來也沒有見過。”

  “那些襪子呢?”黃樂源還不肯放棄。

  “都是我弄來的。”衛高潔低下了頭。

  “弄來的?怎麼弄來的?”

  “反正只有一隻了。穿也穿不了,扔了也可惜。”

  “都是男士的襪子,那有程山光的嗎?”

  “嗯。”衛高潔點了點頭。

  “程牧呢?”

  “嗯。”衛高潔的聲音更小了。

  “哎?你這真有意思啊,收集這些,他們本人都知道嗎?”

  衛高潔搖了搖頭,“丟了只襪子這麼小的事,他們不會關心的。”

  “呵呵,你這興趣挺特別的啊!你還有什麼別的沒說的嗎?瞞著我們,或者瞞著程山光他們的?”

  “沒有了。”

  見黃樂源還要開口,艾凌攔住了他,說道:“你保證,這件事和案子無關?”

  衛高潔抬起頭來,看著艾凌說道:“我保證。”

  “既然和案子無關,我們也不會和其他人提起。”艾凌轉過頭來看著黃樂源,直到他不情願地點了點頭,“我們不會和別人提起,也希望,你有什麼線索會和我們說。不如就到這裡吧,黃隊長?”

  黃樂源點了點頭,跟著艾凌走出了詢問室,他本來想再和艾凌說些玩笑話,看她一臉嚴肅的樣子,只好閉上了嘴。

  艾凌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黃隊長,接下來呢?”

  “哦。”黃樂源換上一副正經的樣子,說道:“我剛剛已經安排人去死者家裡了。現在打算過去看看,希望能找到什麼線索。你也一起嗎?”

  艾凌思索了一會,搖了搖頭,“你過去吧。方便的話,把敏泰帶上,他應該就在辦公室。我就不過去了,那邊交給你了。”

  “哦,好。”黃樂源點著頭說道,他有些疑惑艾凌接下來的安排。

  “對了,我剛剛擅自在裡面答應了要替衛高潔保密,沒問過你的意見,實在不好意思。但是,這件事和案子無關,要不,我們還是不要再提了吧。”艾凌說道。

  “行。”黃樂源深深吸了一口氣,“你的意思我明白。這件事,出了詢問室,不會再有人知道了。”

  “謝謝你,黃隊長。”艾凌說道。

  黃樂源笑呵呵地說道:“應該的,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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