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一六零)
彭常建的家裡裡裡外外看了好幾遍,也沒有發現他和別人交往的證據,他的生活與工作,都與他這個人斷的乾乾淨淨。
黃樂源站在原地嘆了口氣,那也和費喻田在一旁嘀嘀咕咕有一陣子了,看樣子一起活動讓他們找到了合作的默契。
那也見房間裡也沒有什麼有意思的事情了,便走出了房間,她看見站在樹下的敏泰,正低著頭打電話,似乎情緒有些激動,隨著他的交談,他的手也在空中不自覺地揮著。不難猜測出,這通電話的進展並不順利。
那也將目光轉移到了別的地方,她看著樓下開了一間小賣部,明顯是小區居民擅自將住房開了一扇門,開了間小賣部。那也走進了這間小賣部,即使是在白天,裡面的光線依舊昏暗,為了節省電費,連電燈也捨不得開。老闆娘看了眼她,繼續看自己的電視劇去了。
那也在小賣部裡轉了兩三圈,才從貨架上拿下了一包棉花糖。她走到前臺,將棉花糖遞給老闆娘,老闆娘瞥了一眼,“六塊!”
那也從口袋裡翻出十塊錢,遞給了老闆娘,說道:“老闆娘,你這店開了很久了吧。”
老闆娘行雲流水地完成了收銀的動作,並不想繼續和她聊下去,只是點了點頭,目光又回到了電腦螢幕上。
“我問你個事唄。”那也笑著說道,“這邊有個叫彭常建的人,就住在樓上,你認識嗎?”
老闆娘按下了暫停鍵,轉過頭來,“認識啊?小姑娘,你是不是有事啊?找彭常建?”
那也點了點頭,“我知道他家在樓上,但是好像沒有人。”
老闆娘嘆著氣,搖了搖頭,“你找他幹什麼啊?”
“也沒有什麼,就是打他電話,一直沒有人接。”
“哦。你上去敲門了嗎?”
“嗯。”那也點了點頭,看樣子老闆娘專注於電視劇,並沒有察覺樓上彭常建的家裡已經擠滿了人。
“那我也沒辦法了。你可以去對面菜市場的五金店碰碰運氣,但是他好像也不常過去。”
“我去過了,他不在。”那也說道。
老闆娘又嘆了口氣,“你,找他有什麼事啊?”
“啊?”那也一時沒理解她的意思,但也察覺了其中的異常,“最近還有別人來找彭常建嗎?”
老闆娘面露難色,不知道要不要說。
“實話告訴您吧,我找彭常建本人沒什麼事,我姐姐,她和彭常建認識,我最近聯絡不上我姐姐了,所以,我想來問問彭常建,知不知道我姐姐的近況。”那也決定胡謅。
老闆娘聽到以後反而鬆了口氣,笑著說道:“原來是這樣啊!我還以為!咳!”老闆娘突然笑了起來,“咳咳,原來那個小姑娘是你的姐姐啊!”
那也有些喜出望外,沒想到自己可以歪打正著,“是啊,你見過她嗎?”
“見過、見過。哦,不過這兩天沒怎麼見著她。”老闆娘說道,“前陣子來得多。”
“前陣子,大概是多久以前啊?”那也儘量表現出滿臉期待的樣子。
“嗯,是有段時間沒有過來了,大概有兩個星期了吧。具體我也記不清了。”老闆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她也是來找彭常建的嗎?”
“不然呢?有一次,彭常建不在家,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就在對面的小椅子上坐了好幾個小時,我就在這兒看著她。你別說,彭常建雖然看起來沒什麼特別的,倒是有小姑娘願意找他啊!”老闆娘笑著說道。“不過啊,她就像你今天這樣,聯絡不上。搞不好你姐姐和彭常建在一起呢。”
“哦,對了,你和彭常建也是很多年的鄰居了吧。那你一定知道彭常建是個什麼樣的人咯?我姐的爸媽也不放心,她一個人在這航浜,找了個男朋友,家裡也會擔心,是不是?”那也問道。
“彭常建?他還行吧。這不是有房嗎?還有個店面,雖然人沒個正經工作,但看起來也不像是個缺錢的人。前陣子,還問我們家老闆,如果想買車位要找誰,估計是打算買車了。搞不好他的五金店掙錢了呢?只能說我們外人看不出來。”老闆娘說道。
見那也還是一副不放心的樣子,老闆娘又接著說道:“你不相信彭常建,總要相信你姐姐的眼光吧。她又不是小孩子了,對不對?”
“也是。”那也苦笑了聲,“只是,我好久沒見到我姐姐了,不知道她在航浜是不是受苦了。她媽媽前段時間還和我說,她又瘦了。我們也很擔心她。”
“哦。她是挺瘦的,但比你高一點兒。也還好吧。”老闆娘說道,“父母總是要多擔心些的。”
“嗯。”那也說著,看見敏泰打完了電話,和老闆娘又說了兩句便離開了。
敏泰的表情已經沒有舒緩,看到那也勉強扯了個笑容出來。他已經和艾凌聯絡過了,她那邊會查一下程牧的。那也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麼,和他一起等黃樂源他們忙完下來。
老闆娘看到她和敏泰站在一起,還時不時投來八卦的眼光。那也並沒有放在心上,當她在心裡默默盤算著接下來要怎麼辦的時候,敏泰突然向她訴起了苦。
原來剛剛和他打電話的是他的媽媽。他媽媽一直不喜歡他現在的工作,知道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後,也就連帶著不喜歡和羅,讓敏泰哭笑不得的是,他媽媽都沒有見過和羅。這讓他頭疼極了。
敏泰讓他媽不要管了,但他媽並沒有放棄,這不又給他安排了相親。他聽見相親兩個字火就上來了,他覺得無法和媽媽溝通了,他心裡只有和羅,但他媽一直在拖後腿,這讓他為難極了。他不想去相親,和上一個相親物件見面時,他直接告訴對方自己心裡有人了,請對方吃了頓飯以後再也沒有聯絡了。對方也很善解人意,結束後只是和介紹人說兩人不合適,就再也沒有說什麼了。
但敏泰的媽媽將這件事怪在了和羅身上,敏泰現在痛苦極了,追不到和羅很痛苦,以後兩個人真的在一起了,面對他媽又是一件痛苦的事。這件事似乎只有一條佈滿荊棘的路,讓他看不到未來。
敏泰一直都是個陽光的人,即便有負面情緒,但他也很少會表露在外面。現在的敏泰,似乎已經被心裡的陰霾覆蓋了。那也就這麼看著他,他一直都是個義無反顧的人,無論是對工作還是感情,他心甘情願地付出。可就是這麼個善良的男孩子,心裡的苦也不少。
“那,要不然,放棄和羅?”那也試探著問道。
敏泰不可思議地看著她,“不。不行。”他一字一頓地說道。
“那就別想那麼多了。”那也說道,“反正你已經堵掉了所有的路,只要這一條了。充滿荊棘,你也只能走了。”
“嗯。”敏泰若有所思地說著。
“要麼,這次案子結束回安城,你再和她談一談?”那也說道。“或者,我去和她談一談?”
“不用了,謝謝。我不希望感情的事,還要透過別人和她說。這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事。”
“敏泰。”
“嗯?”
“你不需要一個人扛著,如果想找人聊聊,我都有時間。”那也說道。
“謝謝你,那也。”
“幹嘛那麼客氣,你都幫了我那麼多次了。”
“有嗎?”敏泰笑著問道。
“有!而且你很優秀,真的。不過,你真的需要和和羅開誠佈公地聊一聊,也許,她對未來有不同的規劃。三個月以後,如果我們真的不得不各奔東西,你現在去問問她以後的打算,也好提前準備啊!”那也認真地說道。
“我懂。我知道了。”敏泰說道。
黃樂源帶著一群人從樓上走了下來,敏泰和那也立馬切換了工作狀態,那也將剛剛在小賣部的情況和他們說了一遍,黃樂源聽完以後,又和費喻田一起去問了情況,也沒有更多的資訊了。不過,那也看得出,小賣部老闆娘的臉上看熱鬧的表情更加興奮了。
老高那邊很快傳來了訊息,彭常建這個人還是很謹慎的,他名下能查到的實名制手機號碼,只有在他家裡找到的那個手機,裡面也只是和狄清雲聯絡的資訊,沒有什麼有用的線索。他又去查了查程牧,程牧和彭常建曾經就讀於同一所高中,雖然不是同班同學,但是不能排除兩人是在學校認識的。
但只是這一點,就足以讓黃樂源來聯絡程牧了。其實,從前一天晚上開始,程牧就開始給黃樂源打電話,都被拒接了,程牧的焦急他不是不知道,但他沒時間聽程牧廢話連篇。再加上,今天上午的發現,讓調查往著程牧的方向發展,黃樂源覺得先晾著他,讓他的心理狀態漸漸發酵,再一舉攻破他的心理防線。相信一整夜加上一上午,已經足夠讓他的心亂如麻了。
黃樂源撥通了程牧的電話,告訴他,他家出事了。
程牧聽完以後,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似乎在等著黃樂源宣佈噩耗,但黃樂源並沒有開口,迫使程牧不得不顫抖著問情況。
黃樂源告訴他,他家別墅裡,死了一個陌生男人,誰都不認識他。他慢慢地描述著彭常建的相貌及身材,一邊仔細聽著電話那端程牧的反應。程牧的喘息聲不斷增大,他似乎在嘗試消化這個資訊。最終,黃樂源還是選擇隱瞞了死者的身份。他若無其事地問程牧是不是知道這個人是誰。
程牧嚥了口口水,聲音有些嘶啞,否認了自己認識和死者相似的人。
黃樂源提及了死者身上有別墅的鑰匙,和他確認他的鑰匙是否在身邊。程牧還是堅持說與這件事無關,但是他已經沒了早先那麼激情澎湃、侃侃而談的狀態,整個人像是蔫了一樣。
黃樂源見他沒有興致,便說道:“也很奇怪,程先生,你都不關心你們家裡人的狀態嗎?到現在一句話也沒有問過。”
程牧一時無語,過了一會兒才說道:“我相信警方的工作。”
“光是相信也沒什麼用,我們還需要配合,積極配合。”
“我配合了。”
“呵呵,是嗎?”黃樂源冷笑著說道,“那就先這樣吧,等你真的準備好配合我們的工作再給我打電話吧。”說完,黃樂源沒有等對方反應,就掛了電話。
黃樂源的心情很不好,他也想直接質問對方,但萬一惹急了程牧,他再也不接電話了,反而不利於案件的偵破。這件事,說到底他不是第一嫌疑人。
他看了看面前的幾個人,嘆了口氣,說道:“先回去吧!”
艾凌這邊也沒有閒著,她從衛高潔那邊回來以後,在辦公室裡見到了蔣小月,她陪在馬霏霏的身邊,母女倆只是靜靜地坐在一起,誰都沒有說話。艾凌突然覺得很有意思,便偷偷地看著兩人。
兩人分開的時候她沒有察覺,現在並排坐著,確實能看出眉宇之間的相似。馬霏霏雖然年紀大了,但五官比女兒要精緻些,再加上濃妝豔抹,看起來頗有風韻。蔣小月則是滿臉的樸素,似乎並不太在意外在。只有前一天下班的時候,艾凌能看出她化了妝,今天則完全是素顏出現在了機場。
蔣小月比較沉穩,馬霏霏則是不同。她坐不了幾分鐘,就要站起來這看看、那摸摸,想要找人問問情況,發現找不到人,又只能回去坐著。
蔣小月看到了一旁的艾凌,和馬霏霏說了兩句,便向她走了過來。
“你好。”蔣小月小心翼翼地說道。
“嗯?”艾凌歪著頭看她。
“我媽媽想知道,我們什麼時候能回去呢?”蔣小月問道。
“啊。現在家裡也是一片狼藉,剛剛死了個人,讓你們回去,你們敢回去住嗎?”艾凌笑著說道,“我們已經給你們安排了酒店,不如等黃隊長回來,他沒有什麼問題了,你們就先回酒店休息,好嗎?他已經在路上了。”
“啊,好,好,謝謝。”蔣小月似乎得到了滿意的答覆,心滿意足地回到了馬霏霏身邊,和她說了情況。
馬霏霏則沒有那麼開心,至少她看艾凌的眼神並沒有什麼善意。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