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凌忙著在臺上處理老高的事，穆老就主動承擔了她的工作，佈置起眼前的任務。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抓住造成眼前混亂局面的罪魁禍首。

  “找到了。”敏泰已經查到了預告中的地址，“離這裡還不近呢，誰跟我一起過去？”

  穆老本來想讓那也去的，但扭頭便看到那也的目光還盯著臺上，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穆老搖了搖頭，說道：“和羅，你去吧。”

  “啊？”和羅眉頭一皺，但旋即也注意到了那也，便點了點頭，說道：“我們走吧。”

  “那也，你在這盯一下情況，我去聯絡齊知然，看看他那邊能不能幫上什麼忙。”穆老說道。

  那也點了點頭，當聽到齊知然的名字時，她不免又多了一層擔心。老高發的帖子，齊知然那邊必定是注意到了的，只是暫時沒有查到他們，萬一他們那邊有了進展，對於老高無疑又是罪加一等。

  再加上，原本以為老高的手機是被小毛賊給搶了。現在看來，如果真的到了犯罪分子手上，只怕還有一些重要的資訊可能會被洩露啊。希望老高並沒有留下什麼蛛絲馬跡啊。

  那也瞅了瞅臺上，老高已經從包圍圈的正中心轉移到了邊緣，現在，包括王音書在內的一眾人等將艾凌圍在了中間，那也立馬悄無聲息地繞到了老高的身邊，把他從人群中拽了出來，一路拉著老高走出了會議室，來到了四樓的茶水間。

  “老高，我問你，到底怎麼一回事兒？”那也關上了茶水間的門，迫不及待地問道。

  老高搖了搖頭，“不知道。”

  “是你的手機黑了這裡的電腦，是不是？”那也問道。

  “是。但是我的手機被偷了。”老高像是丟了魂兒，喃喃地說道。

  “我問你，你昨天為什麼要去那家新開的商場？”那也問道，“是有人喊你過去？還是什麼原因，為什麼發預告的人知道在那邊搶劫你呢？”

  老高抬起頭，惶恐地看著那也的臉，說道：“我不是去商場的。我是回我家裡的。”

  “你家？”那也不可思議地問道，她從來都不知道老高在安城還有家，印象中他一直都是住在秘密基地裡的。

  “嗯。我家在那邊。”老高說道，“應該說是我爸的房子，他現在一個人住。我有時候回去看看他。”

  “昨天我們見完面，你就回家了？”那也問道。

  “對。我是從家裡出來，準備坐車的時候，被人搶了。那邊都是老舊住宅區，搶劫我的人估計拿著手機就躲進了商場，那邊人多，容易逃跑。”

  “有誰知道你昨天要回家？”那也問道。

  老高木訥地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啊。應該沒有人知道啊！”

  “你是每個月固定時間都會回去嗎？”那也有些急了，問道。

  “也不是完全固定。反正都是大差不差那幾天吧！”老高說道，“不過，昨天決定回去，是因為我們見面的時候，我才決定的。怎麼會有人知道呢？”

  “你再仔細想想，有誰可能知道這件事？”

  老高想了想，搖了搖頭。

  “這樣，你打電話給你父親，問問他有沒有和誰透露過你近期可能回家。最好不是透過你父親知道的，不然，我們要擔心的就更多了。”那也說著，遞出了自己的手機。

  “沒事，我有。”老高拿出了他的舊手機，“以前的，還能用。”

  就在老高準備撥電話的時候，那也攔住了他，問道：“老高，有沒有可能是那個人查到了發帖子的就是你，然後透過你手機的定位找到了你。”

  老高深深吸了一口氣，“那就完了。理論上不能排除這樣的可能性，可是，為了避免齊知然那邊發現什麼線索，我已經儘可能小心了，如果真是這樣找到了我們，那隻能說明，這個人的技術遠在我們之上。”

  “你的手機裡沒有什麼資料吧？什麼以前案件的，還有這次我們的秘密計劃。”那也不安地看向了老高。

  “有。”老高說道，“我加密了，但如果對方真的是剛剛我們猜測的那種高手，我們還是要做好打算，他可能已經知道這是個圈套了。”

  那也嘆了口氣，靠在了牆上，用力地往後錘了一下牆面，她這些真的開始擔心了，如果真如兩人的推測，週一上午的計劃極有可能被犯罪分子掌握了，那麼，他是會繼續這項行動，還是在現場做出什麼其他意想不到的出格舉動呢？那也的心裡亂糟糟的。

  “那也。”老高說道，“要不我們叫停這次行動吧。”

  那也咬了咬牙，“不行。先、先不叫停，先看看情況。”

  “可是，萬一對方都知道了，我們怎麼辦？如果現場失控了，誰來負責？這不是、這不是過家家，這涉及到了生命安全啊！”老高說道，“不管這個人是誰，他至少已經告訴我們一件事了，那就是他的本事遠遠比我們預估的要大。”

  見那也還不吱聲，老高深深地嘆了口氣，說道：“你看看今天的情況。在‘牧羊人’的總部，在所有領導和同事的面前，狠狠地扇了我們兩耳光。他們不會坐視不理的。接下來一定會有人介入，然後重新梳理案子情況。紙是包不住火的，那也，我們一定會暴露的。到時候，誰來救我們？柴荀？他現在巴不得離我們遠遠的。艾凌？她已經自身難保了。我們會被自己玩死的。”

  老高在那也面前來回走動，看得那也心煩，但是她心裡清楚，老高的話在理。這件事涉及的面太廣了，誰也不敢拿生命來冒險。不知道是不是太過緊張，那也的腦子裡是空白的一片，她無法思考，也無法權衡，她什麼決定也做不了，也許這一回聽老高的意見也沒錯。不，是一定正確，但是那也卻偏偏無法說服自己。她不是不甘願認輸，也不是視生命為草芥，她只是心底裡覺得，不能就這麼放手。

  那也伸出了手，拉住了來回走動的老高，一臉嚴肅地說道：“按原計劃進行。”

  “你瘋啦！”老高低聲吼著，害怕被外面的人聽見。

  “聽我的。”那也冷冷地說道：“這次，聽我的。”

  老高盯著眼前這個不高的女孩，他第一次在她的臉上看到了堅毅，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並且堅定不移地要做下去，老高想要攔著她，但他知道，她是攔不住的。

  “接下來沒有你要做的事了，你只要把之前的事瞞住就行了。”那也盯著老高的眼睛說道，“以後出了事，也不會牽扯到你，我保證。我會自己扛著。”

  “你瘋了。”老高淡淡地說道，然後轉身拉開門離開了茶水間。

  那也鬆了口氣，她不知道老高這是什麼意思，也不知道老高能為她爭取多長時間，以前的她，還會為以後的職業發展所操心，現在，她都放下了，這件事，做得好、做不好她都不會有什麼好結果了。

  那也深深吸了一口氣，換上了往常的面貌，往會議室走去。

  會議室裡的人已經散的差不多了，臺上也沒有人了，穆老正坐在靠近門的位置看著手機，瞥見那也進來了，說道：“你回來了！”

  “他們人呢？”那也指了指臺上。

  “哦。”穆老笑著說道，“艾凌被陸老先生叫到樓上辦公室了。其他人也散了。”

  那也在穆老身邊坐下，說道：“那我們呢？”

  “在這裡等著吧。我剛剛聯絡過齊知然了，他已經安排下去了，預告的時間是週一上午，也就是後天。他會抽出時間和人手來處理的。”穆老淡定地說道，彷彿剛剛失控的局面沒有影響到他一樣。

  “剛剛的狀況，很意外吧。”那也看著空蕩蕩的臺上，說道。

  “哈哈，算是組織成立以來的名場面了吧。”穆老笑呵呵地說道，“估計多少年後，新加入的小朋友們都會聽到這個故事了。一組廢柴的隊伍，不僅沒有抓到犯罪分子，還讓犯罪分子在總部大鬧了一場，哈哈，估計我們要‘名留青史’、‘萬古流芳’了咯！你都不知道，預告出來的時候，整個會場炸開了鍋，一下子失控了。”

  那也很佩服穆老的一點就是他總能笑著把事情說出口，哪怕他的眼中並沒有笑意，更多的是苦澀和無奈。

  “艾凌呢？她是什麼反應？”

  “我不知道，她坐在前面，我沒看到，應該很不好吧。”穆老輕輕地搖著頭，“跟著我們，真是苦了你了。”

  那也扭過頭，不解地看著穆老。

  “你要是一進來就在熊高才的團隊裡，或者其他的團隊。”穆老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搖了搖頭，他清了清嗓子，說道：“等艾凌回來了，我去和她說。熊高才和她關係也不錯，也是個好去處。”

  “什麼意思？”那也不解地問道：“什麼好去處？”

  “你的好去處啊！”穆老笑著看著她，說道：“總要把你們都安置好，我和艾凌才能放心。”

  “安置好？”那也不解地說道。

  “那也，你也不是小孩子了，知道我在說什麼。提前做好準備，總比到時候手忙腳亂要好得多。”穆老語重心長地說道：“老高就不用擔心了，你懂的。和羅呢，她那本事，到哪裡都不愁找不到工作，她要是想留下來，估計想去哪個團隊任她挑。我肯定是退休了，就剩下你和敏泰了。你和敏泰呢，都是跑外勤的，艾凌老早就找過我了，她的意思，要把你們倆安置好。敏泰，你也知道的，他還要考慮和羅。和敏泰相比，你經驗少，來得晚，還不是警察出身。再加上，你還是個女孩子，雖然說職業上不能性別歧視，但是真到實踐當中，還是有人覺得外勤還是男人來比較好。我們思來想去，還是熊高才這邊適合你。一來，熊高才這邊案件接觸的多，你也有學習的機會。二來，熊高才那組女孩子也不少，也有跑外勤的，你去了，也不會虧待你的。”

  那也聽到這裡，扭過了頭，看向窗外，害怕穆老看見她眼眶中的淚水，明明還沒有到最後一步，為什麼他們已經替她想了這麼多呢？

  穆老瞅了她一眼，心裡也明白了，“哎。我們就是這麼個打算，正好今天和你提了一下，你可以慢慢考慮，如果不想去也可以啊，到時候再商量嘛！那也，你要懂我們的意思。我們每個人年紀不一樣，工作經歷也不一樣。我們組成一個團隊，不僅在工作上，在人生上也是一樣，我們只是彼此某一階段的隊友，人都是要往前走的。就算你不想走，我也要退休的呀，對不對？想通了就好。你仔細考慮一下，熊高才那邊真的是我們覺得最合適你的地方了。”

  那也閉上了眼睛，點了點頭。穆老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我們也想把你們都留下，也想啊！”

  那也覺得心裡難受極了，她靠在了椅背上，想到上次野生動物園的案子，艾凌就把她扔到了熊高才那組去，難道從那個時候，她就已經有了這個打算了嗎？提前讓她去磨合一下？可惜那也當時不知道她的心思，只顧著往外跑，想把案子解決了。

  熟悉的高跟鞋節奏從門口傳來，艾凌走在最前面，後面跟著的是熊高才，兩個人都一臉輕鬆的樣子，彷彿並沒有受到什麼衝擊。

  “你們在這兒啊！”艾凌走過來，說道：“其他人呢？”

  “和羅、敏泰去現場了，老高，剛剛被技術部門的人叫走了，估計是配合調查他被搶的手機了。”穆老說道。

  “好。”艾凌點了點頭，“那就先和你們說吧，熊高才，你們都認識的，以後姚北望的案子由他們接手了，包括這個團隊，除了老高現在配合調查，你們幾個以後都配合熊隊長，繼續追查姚北望的案子。”

  艾凌說起來風輕雲淡，但是對於穆老和那也來說簡直就是重磅炸彈。

  “什麼意思？”穆老問道。

  “哎呀！”熊高才走上前說道：“穆老，你們以後就跟著我了！就這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