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也怔在原地的時候，劇場的燈亮了，觀眾席一片嘈雜。入口處衝進來十幾個穿著麗福工作服的警察，將與案件相關的人帶離了現場。

  江風被帶走的時候，還衝著那也笑了笑，敏泰走在最後，拍了拍那也的肩膀，說道：“都結束了，我們走吧。”

  那也還想問林易的情況，畢竟她答應了吳楠，要照顧好林易，結果眼睜睜地看著林易倒在了舞臺上。

  那也看見敏泰離去的背影，只能晃晃悠悠地跟著走了出去。她聽見，趙明義致歉的聲音在背後響起，然後舞臺上重新傳來了音樂聲。坐在倒數第二排的女生，正津津有味地和身邊的人吐槽林易的矯情呢，說她為博眼球出了這麼一招。那也停下腳步，想為林易辯駁，卻被女生和她的朋友惡狠狠地瞪了回去。

  那也搖了搖頭，走出了劇場。

  敏泰站在門口等她，“你怎麼這麼慢，磨磨蹭蹭的。快點兒，人都在樓上呢。”他見那也臉色不太好，問道：“怎麼啦？剛剛嚇到了吧！你膽子可真大，還坐在江風旁邊。”

  “我不知道他會這麼做。”那也搖了搖頭。

  “下次別這樣了。艾凌安排你坐在樓上，你就不要跑下來，清楚了嗎？”敏泰的話裡都是關切的語氣，沒有一絲責備。“還好今天行動還算順利，不然艾凌會徒手滅了你。”

  “可是，林易她？”

  “林易？她好得很。”敏泰笑著說道：“林易是配合我們的計劃，故意在臺上暈倒的。”

  “啊？”那也一下子歡欣雀躍了起來，“真的嗎？”

  “你不信，上去看看就知道了。”敏泰帶著她往樓上走，“艾凌不是單獨見過林易嗎？就是為了這事。”

  “那姚北望呢？”

  “等下，艾凌會跟你解釋的。今晚結束了，圓滿結束，明白了嗎？”敏泰笑著說道。

  那也點了點頭，跟著敏泰進來四樓的一間會議室，幾乎所有人都已經到了。艾凌看了眼那也，沒說什麼。會議桌旁，伍佰裡父子三人、江風、小金、林梅都分散著坐著，身後都有警方的人。伍佰裡父子三人最為雲淡風輕，江風一副看熱鬧的樣子，小金和林梅就沒有那麼淡定了，兩個人看起來都緊張極了。角落裡還坐著王嬌和周全，離得太遠，那也看不清他們的情緒。艾凌和顧萍坐在會議桌的兩頭，包小熊和敏泰則是站在了會議室前後兩扇門旁。穆老坐在靠近門口的位子上，遠遠地望著會議桌上的人。

  那也在穆老旁邊的位子坐好，這時身著戲服的林易也出現在了門口，她看了看，走到了艾凌身邊坐下。

  “好了，現在人到齊了。”顧萍站起來說道。

  穆老也看著那也打趣道：“你終於回來了。我都準備讓人去洗手間撈你了。下次別犯險了，知道嗎？”

  “知道了，穆老。”

  顧萍嘆了口氣，慢慢說道：“今晚這一出大戲可比演出精彩多了呀。你們啊，都是專業演員，把我們玩得團團轉。怎麼？現在坐在一起，有沒有什麼想說的？”她見沒人應答，“厲害！佩服！都當場擒獲了，你們還不承認嗎？你們想殺的和想殺你們的，都在這個會議室裡。不過，都已經結束了。”

  那也看了看艾凌的方向，她面無表情地看著顧萍說話。

  “一個一個來吧。我們從誰先開始呢？”顧萍開始在會議室裡走來走去，停在了王嬌和周全面前。周全低下了頭，王嬌則是哭了起來。“由淺及深。你們倆先開始吧。誰先說？”

  王嬌撞了撞周全的胳膊，周全的頭埋得更深了。

  “再不快點，今晚還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才能結束呢！反正我們也不急，耗著唄。等下帶你們回去，慢慢問，總不至於問不出來。”

  周全的頭往下沉，雙手肘部搭在了膝蓋上，一副逃避的樣子。王嬌又撞了撞他，“周全，你說話啊。”

  周全低著的頭搖了搖。顧萍看著王嬌的臉說道：“要不，就你來說吧。”

  “我？我不知道啊！”

  “我再提醒你們一次。”顧萍轉過身說道：“既然我們已經當場攔截了你們，就說明我們已經知道了情況。隱瞞和說謊，都是沒有意義的選擇。現在，王嬌，你先來。”

  “我、我。”王嬌往會議桌的方向看去，偏偏伍家父子都是一副淡然的樣子。

  “你在談遠峰的安排下當了伍佰裡的護工。”顧萍說道：“我已經幫你開了個頭，繼續吧。”

  “嗯，周全在這裡上班，託人幫我介紹到伍老先生身邊當護工。”王嬌說道，她抬頭看了眼伍佰裡，他正眯起眼睛對著她笑。“後來，我就去了。”

  “是找的談遠峰嗎？”顧萍問道。

  王嬌點了點頭，“是。”

  顧萍的臉色冷了下來，“好，既然你們不喜歡和盤托出，喜歡問一句答一句，那今晚我們就有得耗了，這麼多人，沒說完之前，一個都不準走。聽懂了嗎？王嬌。”

  王嬌趕緊點點頭，“是，是找的談經理。談經理和伍總說了，伍總說可以。”

  “都給我說名字！”顧萍一下子吼了出來，嚇了王嬌一跳。

  周全也終於抬起頭來，不耐煩地說道：“我找的談遠峰，談遠峰和伍拾元說了下，伍拾元就讓王嬌去伍佰裡那邊上班了，就是這樣。”

  “是，是，就是這樣。”王嬌立馬附和著。

  “那你呢？你是怎麼來麗福上班的？和談遠峰又是什麼關係呢？”顧萍轉向了周全。

  “我和談遠峰上學的時候有過過節。打過幾次架。正好我來應聘，他不嫌棄，就讓我在麗福上班了。他平時對我也比較照顧，我以為他不介意以前的事了，所以王嬌找工作的事，我就和他提了。”周全皺了眉頭說完後，又低下了頭。

  “不對。”顧萍說道，“前面沒交代清楚，你為什麼會來麗福應聘？”

  “剛剛好而已。”

  顧萍嘆了口氣，說道：“包小熊，現在開始幫我記一下，哪些人不配合調查，到時候寫進報告裡。先把這兩個人名字給我記下。”

  “是！”包小熊聲如洪鐘地回答道。

  “我來說吧。你，周全，不是碰巧來麗福應聘的，你本來就是受了某人的委託，才來應聘，為的就是接近談遠峰。而你，王嬌，也不是剛剛好伍佰裡那邊缺人，你就去了的。而是有人為了把你安排過去，提前辭了伍佰裡的護工。我說的對嗎？”顧萍回過頭看著談遠峰，“談總，你這被人設計了，心裡沒數嗎？”

  談遠峰沒有說話，低下了頭。

  “伍拾元安排了這一切在你身邊，你都沒有意見嗎？你猜我怎麼認為的？”顧萍走到了談遠峰面前說道：“伍拾元安排了周全來到你的身邊，旁敲側擊挑起了你對伍佰裡的怒火，以至於動了心思，在他的煽風點火下準備對伍佰裡動手。同時，伍拾元看準了時機，辭去了伍佰裡的護工，安插了王嬌到你這，你把王嬌介紹給伍拾元，伍拾元也就順理成章安排她去當伍佰裡的護工。”

  “哦？我為什麼要這麼做呢？”伍拾元笑著問道。

  “因為你想借談遠峰之手除掉伍佰裡。”顧萍看著他的臉說道。

  “那其實我等著就好了啊！照你說的，談遠峰會藉助這兩人之手除去我父親，但我父親還在這兒啊。今天又是怎麼回事呢？”

  “因為，你想一石二鳥。”

  “怎麼說？”

  “除去伍佰裡的同時，也除掉談遠峰不是更好嗎？只是，談遠峰的計劃太過簡單，極度容易被發現。更何況，後來我們又牽扯起其中。這個計劃，極其容易暴露，到時候周全和王嬌一個也逃不了。他們倆可不是抗住不說的人啊，到時候你也就跑不了了。對了，你知道為什麼談遠峰的計劃這麼簡陋嗎？”

  談遠峰搖著頭說道：“因為我根本沒有想殺老爺子。”他看了眼伍佰裡，“那天晚上，我酒後動了不好的念頭，和周全說了要是老爺子死了就好了。周全當了真，就和我計划起來。我酒醒後，只當是一時的醉話，沒想到他第二天又來和我計劃這件事。我只能隨便應付，實際上，我也知道計劃不可行。”

  “你看出了伍拾元的陰謀？”顧萍問道。

  “當時沒有。他找我給王嬌介紹工作時，我才察覺異常。一方面，老爺子原來的護工跟了很久，突然就離職了，而伍拾元讓我幫他留意著有沒有合適的人選，正好這時候就來了王嬌。另一方面，王嬌介紹過去後，幾乎沒有什麼問題，直接就被錄用了。這時候，我才開始懷疑，有人設了陷阱等我往裡跳。”

  “但你最後選擇和設陷阱的人同流合汙。”

  談遠峰看著伍拾元說道：“威逼利誘，這一招太完美了，我也躲不掉。”

  “你也不想躲。”

  “他告訴我，知道了這個計劃，但是這個計劃太簡單，不可行。要麼，他就公開這件事，無論是不是我謀劃的，或者我的本意到底是怎樣，都不重要了。別人只能看見，我安插了人去老爺子身邊，這是百口莫辯的事實。周全和王嬌又都是他的人，到時候，這麗福就容不下我了。這是他的威逼。如果配合他完成他的計劃，幫他分擔一些外界的懷疑，等到他的計劃完成後，麗福會交給我，這是他的利誘。當然，我也不會白白相信他，除非他告訴我他的計劃，確保我們每個人都能夠全身而退，我才會答應。”談遠峰淡定地說著，一旁的伍拾元還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但是計劃有變，除去的不是一個人，是兩個人是嗎？”

  談遠峰有一絲吃驚，然後點了點頭，“是。我那時才知道，他的計劃是一箭雙鵰。但現在看來，似乎是一箭三雕。”

  “你接著說。”

  “我那時是有些煳塗，想聽聽他的計劃看看。才知道，除了老爺子，還有林易，也是他要除去的目標。”

  這時，所有人的目光轉向了一邊盛裝打扮的林易，她的臉上早已佈滿了淚痕，右手還挽著艾凌的手臂，像是已經哭了很久。艾凌還是那副作壁上觀的表情。

  “我當時有些吃驚，我是知道林易和伍拾元的關係的，他的這個計劃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說句不好聽的，老爺子死了，對我也是有好處的，林易，我覺得真的不行。”談遠峰閉上眼睛搖了搖頭。

  “但是伍拾元堅持如此是嗎？”

  “是。他說需要林易來轉移視線。”談遠峰有些說不下去了。

  “是這樣嗎？伍總？”顧萍轉過頭聞道。

  伍拾元搖了搖頭：“無憑無據，談遠峰本來就和我不和，這是大家都知道的。現在出了事，一個勁兒往我身上推，有意思嗎？”

  “這樣啊！怪我，沒有考慮到。只記著剛剛被摁倒的是你身邊的小金了。”

  “小金是我的助理，但是他到底是誰的人，還不一定，不是嗎？”伍拾元笑著說道，“就像你們汙衊那兩人是我安插的一樣，小金也有可能是別人安插在我身邊的，不是嗎？”

  “有道理。那咱們一點一點來。”顧萍笑著說道，“談遠峰，你繼續，給我們介紹一下計劃的事。”

  “伍拾元告訴我，他能找到人透過下毒的方式，解決老爺子，這樣比較隱蔽。可偏偏對方會給警方發通知。到時候，就這麼點地方，如果沒有人轉移視線，極有可能會被發現。”

  “轉移視線的話，完全可以讓林易在臺上假裝摔倒，何必要殺她呢？”

  “因為，他想讓麗福大劇院，蒙上一層神秘的面紗。”談遠峰嘆了口氣。“他說，誰不想看看女明星最後死去的地方呢？麗福已經半死不活了，搞不好這樣可以起死回生。”

  那也看見林易閉上了雙眼，胸口有節奏地起伏著，似乎有些喘不過氣來，她的手死死地抓著艾凌的手臂，想要獲取一些安慰和力量，偏偏艾凌毫無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