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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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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了伍拾元的臉上,除了伍佰裡。伍拾元依舊是一副隔岸觀火的表情,似乎談遠峰指認的並不是他一樣。伍佰裡臉上的笑容已經沒了,一道道褶皺讓人看不清他的情緒。那也突然感到了父子倆的相似,這種相似是談遠峰所沒有的。

  談遠峰也鎮定了許多,他似乎看出了事情並沒有想象中的簡單。

  顧萍沉默了一會兒,才對談遠峰說道:“你就同意了?林易與你無冤無仇,你就同意了?”

  談遠峰看了眼伍拾元,說道:“我想了下,只能同意。一方面,他依舊可以讓我在麗福待不下去。另一方面,他已經動了心思,沒有我也會繼續做下去。我已經知道了這些,怎麼可能還讓我全身而退呢?”

  伍拾元轉過頭來,看著談遠峰,輕聲笑了一聲。“如果都是這種欲加之罪,還是不要浪費時間了。”說著站起了身,“有證據就拿出來,沒證據我就先走了。”他剛要轉身,就被包小熊單手按回了椅子裡,包小熊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急什麼嘛!你讓人家把話說完,今天也沒人急,就你急。心虛啊?”

  伍拾元已經見識到了包小熊的武力值,知道硬碰硬是沒有好果子吃的。只好靠在椅子裡,暗自生著氣。

  “你接著說。”顧萍對著談遠峰說道。

  談遠峰看了眼伍拾元和伍佰裡,嘆了口氣,說道:“我答應了。因為我知道,只有我在局中,才可以隨時應對。我不知道伍拾元從哪裡得到的毒物,但我知道,林易小姐是無辜的,不應該成為麗福未來的營銷點。所以,我偷偷去了臨江賓館,想要見她。”

  “什麼時候的事?”顧萍問道。

  “上週六上午。”

  “見到林易了嗎?”

  林易趕緊搖了搖頭,但顧萍並沒有看見。

  “沒有。倒是在停車場見到了林梅小姐。”談遠峰看了眼林梅,說道:“本來我一早出門,就是想避開所有人,卻沒想到,在停車場就被撞見了。”

  “你和林梅說了伍拾元的計劃了嗎?”

  “沒有。我那時還有疑慮。伍拾元如果真的有意在林易身上下毒,極有可能是在她身邊也是有人的。所以當時我多留了一個心眼兒,沒和林梅說。我們只是在停車場閒聊了一會兒,估摸著她要上樓去見林易了,我也只能先離開了。”

  顧萍點了點頭,回頭問林梅:“他說的是真的嗎?”

  林梅點點頭。

  “你怎麼不問我,他說的是不是真的呢?”伍拾元不滿地問道。

  “別急,等下就輪到你了。”顧萍說完,轉向談遠峰:“所以,上週六,你打算去見林易,警告她伍拾元可能會對她下毒,但是因為路上遇見了林梅,所以沒有去是嗎?”

  “是。”談遠峰點了點頭。

  “你原本的計劃是什麼?救下林易,然後按計劃殺了伍佰裡嗎?”

  “我不知道。我只是覺得林易是無辜的。而且,她不能死在麗福。我不能讓他們毀了麗福。”

  “那天沒見到林易,然後呢?”

  談遠峰搖了搖頭,“這件事必須當面說,林易和伍拾元關係不一般,我沒有把握讓她相信我。所以,一定要當面談。我也沒想到你們來的這麼快,後面幾天幾乎天天都在你們眼皮底下,我就是想熘也沒有機會。”

  “你可以打電話給她。”

  “我是可以。如果伍拾元正在旁邊,那我不就是自投羅網了嗎?到時候,林易信了我,他就只能當場動手了。林易不相信我,我也就沒有活路了。”

  “你的意思是,接下來幾天,因為種種原因,你都沒有和林易談這件事嗎?”

  “是。我本來打算今天去休息室找她,但敏泰根本甩不掉。”說著,談遠峰還瞥了眼敏泰,敏泰笑了笑。

  顧萍點了點頭,“說的不少,但你是不是還有沒交代的?”

  談遠峰看著顧萍,一字一句地說道:“沒有了。”

  顧萍搖了搖頭,“你啊,好,那我提醒你。週六上午,你去見林易,可不是一個人去的。”

  談遠峰的臉色一沉,下意識地看了看旁邊的伍佰裡,然後故作鎮定地說道:“什麼意思?”

  “我們知道你週六去酒店的事了。停車場也是有監控的,你開的車,似乎並不是白色的轎車啊。什麼顏色來著?”

  “黑色的。”包小熊回答道。

  “對,你的車是黑色的。怎麼到了停車場就變成白色的呢?”顧萍嘆了口氣,說道:“我們思來想去,只有一種可能。你在把伍拾元的計劃告訴林易之前,先告訴了伍佰裡,是不是?”說著,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伍佰裡,老爺子嘴角扯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那也注意到,只有伍拾元,沒有看他。

  會議室裡的氣氛突然安靜下來,就連剛剛一直抽泣的林易也不可思議地看著會議室裡發生的一切。

  “你也別否認了。我們查過了臨江市養老社群的監控影片,證實了你週六一早就去了那裡,然後和伍老爺子一起離開了養老社群。開的車,正是停在臨江賓館的那輛白色轎車。還有什麼話要說的嗎?”

  伍佰裡清了清嗓子,說道:“不錯。我和他是一起的。你說的一點也沒錯,談遠峰把這事兒告訴了我。我執意和他一起去臨江賓館,也是想見見這位林易小姐。說實話,我的心裡是想阻攔這件事發生的,拾元始終是我的兒子,既然事情還沒有發生,能避免就避免,免得他一路錯下去。只是沒想到,林易小姐的姐姐林梅出現了,看見了談遠峰。正如他剛剛所說,我們並不確定林梅是不是拾元那邊的人,我只好躲在車裡,讓談遠峰去和她應酬兩句。他剛剛瞞著這件事,也就是怕把我也拖下水。”

  “這個他倒是多慮了,您老人家早就在水裡了。”顧萍笑著說道,“不過,您倒是相信談遠峰的話啊,我以為,您會相信自己的兒子多一些呢!”

  伍佰裡笑著搖了搖頭,“想想王嬌,我差不多就知道了。”

  “也是。我們找到了您之前的護工,她也證實了,是伍拾元給了她一筆遣散費,讓她離開的。”顧萍看著伍拾元,他已經有些慌張了。

  “相比這個,我更瞭解我的兒子。”伍佰裡看著伍拾元說道。“因此,我攔住了談遠峰,讓他先不要和林易說。這件事我還要琢磨琢磨。再加上你們過來以後,他確實沒有時間,只能如此了。我告訴他,讓他放心,我會找機會和林易面談的。”

  “但是你沒有。”顧萍說道。

  “是的。但是我沒有。”伍佰裡搖著頭說道,“也許,這就是麗福最好的結局。擁有一個傳奇的結局。”

  “神經病啊!”林易鬆開了抓著艾凌的手,勐地站了起來,“你們全家都是神經病!你們這是謀殺,是謀殺!”

  林梅立馬衝上前抱住林易,希望她可以鎮定些,但是林易一直哭罵著、控訴著,伍拾元和伍佰裡都沒有往她的方向看去。

  艾凌還是穩坐如鐘,任由林易在會議室裡哭鬧,顧萍也沒有攔著,任她發洩。

  林易的力氣很快就用完了,艾凌這次伸出手,把她拉回座位上。林梅也坐在了林易身邊,滿臉憤恨地盯著眼前的伍家父子。

  “麗福最好的結局。是了,那你呢?”顧萍接著問道,“你也打算成全伍拾元嗎?任由他殺了你?”

  “我已經沒兩天好活了。”伍佰裡說道。“他心裡有恨,我知道。哎。”

  “好了,伍拾元,現在到你了。你對剛剛他們的話有什麼異議嗎?”顧萍轉過身問道。

  伍拾元笑著搖了搖頭,“有證據嗎?空口無憑。你也知道,這倆人也是父子,聯手起來給我下套也不是不可能的。你說恨意,談遠峰的恨意也不會比我少。他臥薪嚐膽這麼些年,難道就是為了這個不值錢的劇院嗎?別和我扯什麼情懷,扯什麼責任。你也是伍家的孩子,留著伍家的血,你是什麼樣的人,我可是一清二楚。”伍拾元轉向了談遠峰,慢慢說道:“俗話怎麼說的來著?會叫的狗不咬人,而這咬人的狗一般都不會叫。說的不就是你嗎?你剛剛的故事編的是好,但是唯獨有一件事,你撒了謊。根本沒有所謂的我的計劃這一說。周全和王嬌都是你的人,剛剛那些計劃也都是你胡編的,想要動手殺老爺子和林易的也是你。什麼麗福最好的結局,從頭到尾都是你騙他們的圈套,把一個莫須有的計劃安在了我的身上,這一招,厲害啊!”

  “談遠峰,你覺得呢?”顧萍說道,“伍拾元這麼解釋,剛剛你說的,如果有證據可以拿出來了。”

  談遠峰猶豫了很久,才說道:“你問問周全和王嬌,他們都知道的,也可以作證。”

  “還有別的證據嗎?”

  談遠峰搖了搖頭。

  “顧隊長,我有一個疑問。”伍拾元說道。

  “你說。”

  “且不說林易這件事。小金剛剛是準備對我父親動手,才被你們當場抓獲的吧。”

  “是。”

  “我有兩個問題,第一個問題,這件事如果是我安排的,為什麼安排我身邊的小金去呢?更何況,艾凌是見過小金的,我安排他不是自投羅網嗎?第二個問題,小金身上是有毒物的吧,這幾天麗福全副武裝,什麼東西帶進來都要安檢。而我,自從和你們匆匆見過一面後,再也沒回來過。如果你們的安檢沒有問題,這個毒物怕是一直在麗福。談遠峰的辦公室你們查過了嗎?”

  “不勞您操心,我們的人已經在搜查了。”顧萍說道。“不過,小金,你有什麼好說的?”

  “這都是我自己做主的事,和誰也沒有關係!”

  小金的話音還沒落,周全一下子站了起來,“我招了!剛剛的話,是談經理安排的。讓我們配合他把罪名安在了伍總的身上。”

  “你們招了?又招了?”顧萍問道,她看了眼談遠峰,他一直盯著周全搖著頭。

  “我們也是普通人,怎麼會跟著他們殺人呢?”周全滿臉嚴肅,“從一開始,談經理就告訴我們,這個計劃不會實施的,只是為了嫁禍給伍總。他和我們保證過,伍老爺子不會死,林小姐也不會死,沒有人會死。他想要讓伍總吃點苦頭。說到底,我們以為只是恐嚇一下伍總。要知道真的會出人命,打死我們也不敢參與啊。我們就是普通人,混口飯吃而已,沒必要把自己搭進去啊。”

  “王嬌,周全說的是真的嗎?”

  王嬌立馬點了點頭。

  顧萍笑著搖了搖頭,“小金,你呢?還堅持嗎?周全和王嬌都已經招了。你在硬抗著,意義也不大了啊。”

  “那、那,談經理,對不起了。”小金猶豫再三,還是給談遠峰鞠了個躬。

  “嗯。現在,只要從談經理那邊找到毒藥的來歷,差不多事情也就清楚了。談經理,你這邊還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我是被誣陷的,不是我。”

  那也感覺這些話是談遠峰咬牙切齒說出來的,現在的形勢對他很不利啊。

  “慢著。”顧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這件事還有一個人啊,江老先生,今天你的出現,也挺讓我們意外的啊!”

  “哪裡哪裡!”江風笑著說道,“我一直都在麗福上班啊,在這裡看到我是正常事。更何況,今晚的演出這麼精彩,我這個閒人自然是要買票來看看的。”

  “那剛剛是怎麼一回事呢?您好像是衝著談遠峰去的,手裡還拿著削尖的木筷,看樣子,早有預謀啊!”

  江風依舊滿臉笑容,“可不就是了。我既然已經提前知道了這裡會有命案發生,自然也是要做些自己的調查。我這兒的訊息你們可是見識過的。我已經提醒了你們,談遠峰,是你們的重點關注物件。奈何你們看起來不重視啊。既然知道動手的會是談遠峰,目標也就不難猜了,不是嗎?”

  “哦,你的意思是,為了替伍老先生報仇?”

  “我帶著這個木筷,坐在他身後,就是為了防止你們什麼都做不了。我跟著伍老先生也久了,在麗福也久了,不能看著他這麼個私生子,毀了伍家,毀了麗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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