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對伍家這麼盡心盡力，他們知道嗎？伍老爺子，你知道嗎？”顧萍問道。

  伍佰裡悶聲哼了一聲，便沒有再說話了，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江風，你要為伍家除了談遠峰，說真的，我還真不信。”

  “那你說，我為什麼要殺談遠峰呢？還事先準備好了削尖的木筷。”江風依舊笑著回答，波瀾不驚。

  這時，門口傳來敲門聲，顧萍看了眼，便走了出去，沒多久就回來了，看著談遠峰說道：“談先生，在你辦公室裡搜到了玻璃瓶，看著像是裝過毒物的。我們的人已經帶回實驗室分析了，想來和小金注射針筒裡的藥物是一致的。你看，現在人證、物證都有了，怕是不和我們走一趟也說不過去了。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我是清白的。有人陷害我。”談遠峰說道。

  艾凌這時候站了起來，“既然談先生說自己是清白的，我這裡還有幾件事，想問一問你。”

  談遠峰看了看艾凌，“你問吧。”

  “因為林易小姐的原因，我們查了一下關於她的一些資訊，發現林易小姐的最後一場演出，也就是今晚的演出，實際上來了不少她的‘黑粉’。我們問過劇團的工作人員小何了，他說前兩場也是有的，不過也都沒出過什麼亂子。而今天這場，人數明顯要多。我們查過了，是有人在網上的論壇裡煽風點火，添油加醋。這一查，就發現在網上鼓動黑粉過來看演出的，就是你啊。你承認嗎？”

  “是我。伍拾元想害林易的藉口，就是藉助她的突發事件來引起關注，從而為接下來的計劃轉移注意力。所以，我想，只要網上提前組織好黑粉的行動，同樣可以在現場造成混亂的狀況。我就在論壇上故意發表一些激進的言論，想以此換取林易的命。”

  “這件事你和伍拾元說過嗎？”

  “說過，他說我是多此一舉。但也好，演出總要有人觀賞才是，也許這些人可以透過這件事，把麗福宣傳出去，他是這麼和我說的。”

  “那你怎麼想的呢？”

  “如果不能救林易，這件事就白白籌劃了。”

  “所以今晚的表演並沒有什麼異常情況。是因為你覺得沒有用，就取消了組織活動是嗎？”

  “是。”

  “但現在，你的辦公室搜出了物證，這裡又站著些人證。”

  “真的不是我。”

  “這話就難以讓人信服了。且不說王嬌和周全都是你引薦的，就連小金，也和你關係匪淺吧。小金，原名李遠，是你的初中同學，當年和你一起捱了周全的打，小金還被送去了醫院。這麼看來，小金也很有可能如伍總所說，是你安排在他身邊的人。目的就是為了幫你圓這個謊，讓伍拾元成為謀害父親和情人的元兇，這樣你就可以坐獲漁人之利了。談遠峰，你想明白了嗎？”

  談遠峰坐在位置上，眼神呆滯地看著桌面上的綠植。然後一字一句地說道：“他們想要害我，他們想要害我！”

  “他們是誰？”艾凌問道。

  “伍拾元，還有，伍佰裡。”談遠峰閉上了眼睛。

  “那你想通了嗎？”

  談遠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是他們父子倆設的局。但是，為什麼啊？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對我！”談遠峰漸漸失控了起來，敏泰在後面做好了準備。

  談遠峰死死地盯著伍佰裡的眼睛問道：“為什麼啊？為什麼？”

  “伍老先生，您兒子在問您為什麼？”艾凌說道，見伍佰裡沒有回答的意思，她繼續說道：“希望您不要忘記，顧隊長在剛剛開始的時候說過的話，今晚既然我們阻攔下來了，就是已經知道了真相。到目前為止，你們的配合度讓我很懷疑。不過，我們也按照你的想法，把這一切歸納到談遠峰的身上了，也算沒讓您白白籌謀了。現在，就讓我們開誠佈公地聊聊吧。”

  “艾小姐，好久不見啊。沒想到，再見面，我們聊的卻是這些。”伍佰裡說道。

  “聊什麼不重要。彼此坦誠最重要。”

  “這句話從你嘴裡說出來，怎麼都有些諷刺，你和那個小姑娘上次來，倒是坦誠。”伍佰裡言語中有些貶損的意思了。

  艾凌卻全不在意，繼續說道：“上次冒昧拜訪，倒是讓我獲益良多。伍老先生，您還打算繼續和我們打太極嗎？”

  “你倒是告訴我，你是怎麼想的。”

  “談遠峰告訴您的時候，您一定氣壞了吧，您的親兒子，還是最偏心的那個兒子。居然想要做這件事。但是，您很快就清醒過來了。我猜，談遠峰和林梅在停車場聊天的時候，您就想通了吧。”

  伍佰裡閉上了眼睛，艾凌也只好繼續說下去，“以您這麼多年的經驗來看，這件事明明有更好的解決方法。有一件事，我原先一直想不通。憑藉你們父子三人的謀劃，要弄死一個人，未必需要借演出的時候，在眾目睽睽之下完成。更不要聯絡一個陌生人為你們提供毒物，幫你們謀殺。更何況，這個陌生人還有一個要求，那就是要提前告訴警方。這件事，簡直讓原本的計劃更加麻煩。對你們來說，百害而無一利啊。直到我最近才想清楚，只有真正自負的人，並且深深愛著這個劇院的人，才會這樣做。是不是？伍老先生？”

  伍佰裡笑著說道：“接著說。”

  “退休生活讓你厭倦了吧，畢竟是在商海中浮浮沉沉多年的人。現在，唯一讓你放心不下的，就是伍拾元和麗福大劇院了吧。偏偏，伍拾元還不喜歡麗福。您當年在麗福遇見談遠峰母親的事，讓伍拾元心裡對這個地方產生了厭惡，可您又沒有辦法逼迫伍拾元，即便現在可以壓著他，等您百年之後，怕是伍拾元會迫不及待地賣了這裡。所以，您才要未雨綢繆。您未雨綢繆的第一步，就是把小金安排在伍拾元的身邊。”

  那也注意到伍拾元的滿臉不可思議地看向小金，小金卻低下了頭。

  “想必小金在伍拾元身邊沒少出謀劃策，這次的計劃，怕就是您藉著小金之口，告訴伍拾元的。您還真是用心良苦啊。這麼一想，倘若今晚一切成真，林易，就會在眾目睽睽之下死在舞臺上。而您身邊的小金，一定會以某種理由失手，讓您逃過一劫。那麼再看，談遠峰這次就在劫難逃了。這樣，您既保了伍拾元全身而退，又讓麗福蒙上一層傳奇的外衣。”

  “我問你，就像你說的，如果我提前知道有人會告訴警方，為什麼還要找他來幫忙呢？”

  “因為是您啊！警方的出現，不會讓您覺得是難度的增加，反而，有這麼多警方的努力下，林易還是死了，這可就讓麗福更加傳奇了。”

  “好，就算你說得通。為什麼我要害林易呢？你說我囑託小金煽風點火，要怎麼煽風點火，我的兒子才會對他的枕邊人動殺機呢？”

  艾凌笑著說道：“說難是難。但正是因為是伍拾元，這件事就好辦多了。”

  “哦？”

  “談遠峰闖入伍家的時候，您不在家。但是，這件事對伍拾元和伍夫人來說，一定是晴天霹靂。畢竟您一向在家裡都是個好丈夫、好爸爸。也是這件事，讓您和兒子之間生了嫌隙。您和伍拾元之間，這麼多年怎麼過來的，你們心裡也清楚。您更是清楚，兒子心裡的傷。所以，當您準備這個計劃的時候，只需要直擊痛點就可以了。”

  “怎麼直擊痛點，我都不認識林小姐。”

  “您不認識可以。小金認識就行了。本來我也只是懷疑，小金畢竟是伍拾元的助理，見過林易也沒有奇怪的。但正好被那也撞見了，小金單獨去見林易這件事。這就不簡單了，單獨，去酒店房間，見面，怎麼聽著都不像是簡單認識的關係。所以，我就在你們都離開之後，見了林易。”

  林易立馬點了點頭。

  “我這才知道，小金一直慫恿林易放棄事業，去和伍拾元的太太爭上一爭。林易原本就不喜歡演藝圈的生活，自然也想找個可以依靠的人，但她並沒有打算去和伍太太攤牌。小金，就慫恿林易在伍拾元面前，時不時提一句，如果伍拾元不給她個名分，她就隨便找一天，去敲伍太太的門，和她當面聊一聊。林易也是想著要為以後打算，所以相信了小金的話，覺得說上兩句也沒什麼，但正是小金教她的話術，讓她刺傷了伍拾元的心。伍拾元想起了當年談遠峰上門時的事，便對林易漸漸起了防備。我想，伍拾元這邊，小金也沒少旁敲側擊吧。”

  小金在伍拾元的怒視中低下了頭。

  “還有嗎？”伍佰裡問道。

  “有啊。關於毒藥，我想，也是您安排的。小金聯絡上了對方，您這邊欣然接受了提前通知警方的要求。但是，怎麼樣拿到毒物，而又不被發現才是最重要的。所以，您選擇了，讓死人替您拿。”

  “你倒是說說，怎麼讓死人替我拿。”

  “小金肯定將藥物的事告訴了伍拾元，並提議由林易去拿。當然，林易並不知道，手裡接過的是要毒死她的毒物。她拿到了，也交給了小金，再由伍拾元親自帶入麗福。那時候，正好是我們第一天來。我想，伍拾元當時就把裝有毒物的瓶子，交給了周全，然後就若無其事地和我們談事。是嗎，伍總？”

  伍拾元沒有回答。

  “可是您千算萬算，沒有算到，林易昨天晚上又去見了那個送毒藥的人了。”

  “什麼？”這下子，伍拾元脫口而出。

  “是啊。那也昨天在臨江賓館待了一天，期間發現林易單獨去三樓見了一個男人。那個男人，就是之前給她毒物的人。”

  “姚北望？”那也站起來問道。

  艾凌點了點頭，“這個人就是給我們發預告，也是我們一直想要抓捕的犯罪分子。他送完毒藥後並沒有離開臨江，我想他是在麗福逗留過的，覺得事情不對勁，於是叫了份外賣送去了林易的房間，外賣訂單的備註上約了林易在三樓單獨見面，這件事被那也看見了。也多虧了這次見面，讓林易相信了我的推測，並且配合我們將計就計，在舞臺上假裝暈倒。林易的飲食，因為安檢的原因只能由我們的人進行安排。能夠經手的人，寥寥無幾，那麼就是誰能接觸到林易飲食的人了。”

  “林易的助理，林梅，還有吳楠。”那也說完心裡一沉，她讓吳楠先離開了。

  “沒錯。這兩個人嫌疑最大。林梅甚至還和談遠峰在停車場單獨聊過，所以，這兩個人都不能排除。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單獨排除嫌疑。林易房間裡的飲食，第一份是那也端進去的。”艾凌看了那也一眼，繼續說道：“端進去時，肯定是沒有問題的。那麼第一份飲食端進去以後，林梅碰過，然後，林梅出去過，房間裡只剩下吳楠和林易。第二份飲食，是吳楠下樓去拿的。這兩份飲食我們都帶回去檢測了，相信結果很快就會出來。但這已經不重要了，因為我們已經知道是誰下的手了。”

  “誰啊？”那也問道。

  “吳楠，已經被顧隊的人帶走了。既然已經提前知道會有人下毒，自然我們也提前在休息室裡裝好了監控。無論是化妝臺還是其他地方，都被我們提前擺得滿滿當當，只留下茶几。這樣，只要監控是對著茶几的，就不難看出，誰在背後偷偷下手。”

  林梅聽到後，抓緊了林易的手，對著艾凌問道：“你的意思是？吳楠要害我們？”

  “她是不知道這是毒物，只以為是瀉藥，讓你們倆出點醜罷了。如果不出意外，你們出事後，這些人就會告訴吳楠，無論她想不想，已經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了，而且是她親自動手下毒的。吳楠應該也不會說什麼了。這也是為什麼林易要支開你的原因，就是給吳楠下手的機會。也是林易讓你別吃東西的原因。”

  林易點點頭，“艾凌一直跟我通話，她讓我支開你，然後告訴我吳楠下毒了，讓我告訴你不要吃。也讓我安排吳楠演出一開始就先離開，這樣他們在門外就可以直接帶走她了。”

  艾凌點點頭，“沒錯。”

  那也眼前一黑，艾凌在化妝間裝了監控，還正對著茶几，那她假摔倒，塞竊聽器不就白費力氣了嗎？還被她在鏡頭後看了個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