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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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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老先生,您看看,您還有什麼好說的嗎?”顧萍起身笑著說道。“既然咱們這已經捋得差不多了,您也說說吧。”

  伍佰裡的笑容還掛在臉上,完全不顧兩個兒子怨恨的眼神,他說道:“沒什麼好說的了。我自己的人生已經過成這樣了,還能說些什麼呢?不過是我自己造的孽罷了。他們剛剛說的沒什麼問題,我以為一切盡在掌握,沒想到,哈哈。”伍佰裡笑著搖了搖頭,“就這樣吧。你們看著處理吧。我本來想賭一把的,看樣子,這麗福,有它自己的命數啊。”

  “那,其他人還有什麼想說的嗎?”顧萍看了看伍拾元和談遠峰,伍拾元垂著的頭搖了搖,談遠峰則是一臉嚴肅,不打算說話。剩下的人,也都是選擇沉默。

  “都帶回去吧。”顧萍對著包小熊說道。

  艾凌走到了門口,拉開了門,看著這些人一個一個被帶了出去。那也坐在一旁看著她,心裡感覺怪怪的。

  江風離開的時候,還衝著那也眨了眨眼睛,似乎對這件事並不在意。

  伍佰裡是最後一個離開的,在他的堅持下,包小熊只好扶著他走出去。他在門口停下了步伐,直起了身子,盯著艾凌的眼睛說道:“你有沒有想過,這個局也許是他們兄弟倆謀劃的,現在也不算失敗了。”

  艾凌慢悠悠地說道:“那您可真是個好父親,替兒子擔下了這一切。”

  “你怎麼知道我不是呢?”

  那也有些莫名其妙,她在伍佰裡的眼中看到了笑意和慈愛。

  “您還記得她嗎?”艾凌突然指著坐在一邊的那也。

  伍佰裡看了看她,“記得。和你一起來的小姑娘。”

  “不錯。她也是剛剛在演出時,摔在您身邊的人。不知道為什麼,她最近總是和江風混在一起,要被江風帶壞了。”

  “什麼意思?”伍佰裡有了些許緊張。

  “那天去臨江市養老社群見您的時候,她就在您的輪椅輪胎的內側放了個竊聽器,剛剛那一摔,就是為了取回來。您的輪椅不是摺疊好了靠在座椅旁嗎?”

  那也看見伍佰裡似乎開始回憶起來,想確認那也是不是有放竊聽器的時機。伍佰裡看了看那也,那也立馬振作起來,淡定地迎接伍佰裡審視的目光。他想起了,剛剛林易倒下後,那也站起來的時候是在最右邊過道,坐在江風的身邊,也就更加相信了艾凌的說辭,畢竟那也繞個圈子摔跤,肯定是有原因的。

  “小朋友,江風的城府很深,你還是少來往。”伍佰裡對著那也說完,顫顫巍巍地離開了。

  “那我們就先回去了,還有很多工作要做。”顧萍說道,“你們好好休息一下吧,剩下的,交給我們就是了。”

  艾凌點了點頭,送顧萍出去。她還能聽見劇場裡傳來陣陣歌聲,裡面的觀眾還在觀賞著音樂劇。好在,提前讓劇團那邊把普通場的演員叫來了,不然,今晚他們也將失去一個精彩的夜晚。

  那也走了出來,看著艾凌在樓梯口看著下面發呆,走到她的身邊,說道:“我還有一個問題。”

  “你問。”艾凌的目光還盯著樓下。

  “你剛剛為什麼不問問江風,到底為什麼最後要多此一舉,想對談遠峰下手呢?你明明知道,他剛剛說了謊。”

  “你覺得江風怎麼樣?”

  “剛剛伍佰裡說他城府很深。”

  “那你覺得呢?”

  “我覺得,他是個不簡單的人。我承認,伍佰裡說的沒錯,他在商界混了那麼久,看人應該還是準的。但江風應該也不希望一天到晚看到這些勾心鬥角的事吧。不然,他那麼油頭滑腦,怎麼會到現在也只是個保安呢?只不過,我沒想通,他為什麼還要多此一舉去刺殺談遠峰。也沒想通,為什麼你後來沒有追問這件事。”

  艾凌轉過頭來,說道:“我沒有追問,是因為我知道,他並不是真的想殺談遠峰,相反,從一開始,他就在為談遠峰開脫罪名。”

  “誒?”那也睜大了眼睛,“是他最先開始指認談遠峰的,還把談遠峰的身世告訴了我們,否則我們也不會那麼快查到談遠峰身上的嫌疑啊。”

  “江風在賭。賭我們能不能抓住背後的伍佰裡。正因為他沒有十足的把握,才會在最後關頭衝上去作勢要刺殺談遠峰,為的就是留一條後路。如果我們的重點落在了伍拾元或者談遠峰身上,他就會跳出來指認伍佰裡,說刺殺談遠峰是伍佰裡指使的。”

  “但他沒有證據啊。”

  “有沒有證據是一回事,只要能把注意力集中在伍佰裡身上,就達到他的目的了。”

  “啊!”

  “他這一招,還給自己留下了後路。”

  “後路?”

  “伍佰裡肯定是不行了,無論接下來是伍拾元還是談遠峰接手,他都混得下去。如果是伍拾元,就告訴他自己堅定不移地站在他那邊;如果是談遠峰,就把謀殺舉措實際上是為了給伍佰裡定罪的計劃告訴他。再加上他手裡七七八八其他的材料,我相信,哪一天麗福都倒了,他也能安然無恙。”

  “是嗎?你覺得他是這樣的人嗎?”那也深吸了一口氣,說道。

  “倒也不是,他是站在談遠峰這邊的,只不過,順便給自己留了後路而已。演出之前,我一直在劇場裡待著,他跑過來暗示我伍拾元和談遠峰都是受害者。”

  “你信了他?”

  “倒不如說他信了我。”艾凌又轉向了樓下。

  “他剛剛去了樓上找我,在演出之前。”

  艾凌點了點頭,“也許和你待在一起,他才可以放鬆,不用時時刻刻都想著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不過今天多虧了你,要不是你在一樓假摔,然後去了江風身邊,還不會這麼順利呢。”

  “我是去放竊聽器去了,但是噪音太大,什麼也聽不見。”

  “你去幹什麼不重要,只要伍佰裡相信你在幹什麼就行了。”

  “如果伍佰裡說的是真的呢?罪魁禍首是談遠峰和伍拾元,這一切都是兩個人串通演的戲呢?”

  “我們只是推測,等到顧萍那邊的證據分析好,必不會冤枉一個人。如果你是被剛剛伍佰裡的話迷惑到,那才是沒有意義的。他不過是在動搖我們的信念,但你要記住,最終送他們上法庭的是事實和證據,口舌之快是沒有意義的。他要說,你如果反駁不了,也就不用聽了。人如果不能篩選能聽的東西,那麼可真是什麼垃圾都會往你耳朵裡倒了。”

  “我知道了。我們只是做出可能性的推測,剩下的都是警方的事。有沒有證據,最終結果怎麼樣,我們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艾凌點了點頭,“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可是,姚北望的事?”那也問道。

  “他早就跑了。他見過林易之後,就告訴林易我會去見她,還讓她幫忙傳了話。”艾凌的表情很不好。

  “什麼話?”那也問道。

  艾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透明的證物袋,那也接過來一看,裡面有一張字條,寫著:讓你白跑一趟了,活動取消,我先走了。

  “活動取消?”那也笑著搖了搖頭。“所以,我在三樓聽見的那個男人,是姚北望咯?”那也的聲音有些沮喪,明明離得那麼近,要是她當時衝出去就好了,就算抓不住,哪怕是看到他長什麼樣子也好啊。

  “對啊!”那也突然叫道:“林易不是見到他了嗎?還見了兩次。那她肯定看清了姚北望的長相啊!”但她卻看見艾凌並沒有興奮的表情。

  “林易啊,只見過他一次。第一次拿毒藥的時候,姚北望經過她的時候,扔給了她,然後就快步離開了。因為小金囑咐過,讓她拿到東西就好,不要關注其他的。所以林易也就沒跟上去。第二次見面的時候,林易倒是和姚北望聊了兩句,但她也沒怎麼看清他的臉。”

  “誒?為什麼?”那也問道。

  “他低著頭,戴了眼鏡和口罩。而且剛一見面就讓林易轉過身去了。”

  “眼睛呢?也是深灰色的?”

  “是。”

  “林易這麼聽話?”

  “這都是因為小金,他告訴林易,要她幫忙取的東西是由一些不好惹的人送來的,東西呢,也不是什麼方便大家都知道的東西,林易自然而然也就開始往不好的方面去想。她也只當是為了伍拾元,才答應了這件事,所以,她本人也是害怕的。不過,我已經安排了穆老,明天去見見她,看能不能畫幅畫像出來。”

  “穆老還有這技術呢?”那也問道,但是言語中卻沒有玩笑的意思,這件事看起來已經結束了,她卻一點兒也高興不起來。她明明聽過姚北望的錄音,雖然是變過聲的,但當時明明感覺熟悉了,為什麼沒有衝出去看看呢!那可是她和姚北望最近的一次啊!那也的情緒低落極了。

  “不早了,我們回去吧。”艾凌說完,轉身去喊敏泰和穆老了。

  那也在車子上很沉默,敏泰和穆老倒是心情很好,艾凌也偶爾和他們搭兩句話。車子很快開到了酒店,下車的時候,艾凌站在車旁說道:“抓住姚北望是上上等的好事,但是能為生者慶賀同樣值得開心。你都懂得,如果你執意要在錯過姚北望這件事上折磨自己,那你以後還有的是這樣的機會。”說完便率先走進了酒店大堂。

  那也怎麼也沒想到,在酒店大堂裡遇見了另一件煩心事兒,她遠遠就看見坐在沙發上的錢玲玲站起身來,滿臉急切的樣子向那也走來。

  艾凌和穆老走在前,敏泰停好車趕過來,離她也只有幾米的距離了,那也心裡祈禱著,別過來,別過來。就見錢玲玲已經小跑了起來,那也心裡一沉,好了,這下瞞也瞞不住了。錢玲玲衝到面前的瞬間,那也看見艾凌和穆老同時回了頭,穆老一臉地不可思議,卻被艾凌拉了一把,兩人一起進了電梯,敏泰也衝了進去,朝著那也笑了笑關上了電梯門。

  那也腦子裡一片空包,她回過神來的時候,才看見錢玲玲的臉已經近在眼前了。

  “怎麼了?”那也問道,看著她焦急的表情,也不忍再多說什麼了。

  “出事了,那也,我爸住院了!”錢玲玲邊說邊哭,已經引起了大堂裡眾人的關注,那也只好把她拉到一邊的沙發上坐下。

  “你慢慢說,到底怎麼了?”那也問道。

  “下午,我舅舅過來了,來看看我媽的身體狀況,又帶了點東西來。我爸中午喝了點酒,被他們聊天的聲音吵醒了。我舅舅看我媽身體也不好,就氣啊,兩人就吵起來了。我舅舅不小心提到了比利,說比利不在了,讓他對我媽和我好一點,估計還說了些別的,刺激到他了,我爸一激動就頭朝下栽了下去。”

  “那他現在怎麼樣啊?”

  “醫生說是看樣子不太好了,具體還要等檢查。我就是過來求求你,我知道你忙,我剛剛打電話你也沒接,我求求你,幫我們找到錢比利吧,我怕啊。”錢玲玲聲淚俱下地哭訴著,讓那也有些頭疼。她原本只是想幫忙找人,現在這種情況,一下子時間上緊迫了起來,讓她沒有辦法再按現在的速度辦事了。

  “你先別激動。”那也說道,“你好好照顧叔叔阿姨才是最重要的。我盡力、我盡力。”那也伸手輕輕拍著錢玲玲的背,卻也想不出別的話安慰她。

  “對不起。”錢玲玲似乎慢慢安定下來了,也許是終於哭了一場,讓她能夠發洩掉自己的負面情緒,“對不起,我、我直接就跑過來了,剛剛打擾到你了吧。”

  “沒事,也怪我,沒有聽到電話。”

  “我不知道還能和誰說這件事,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你。”錢玲玲擦了擦淚水,“你放心,我不會倒下的,我還等著你把錢比利那小子給我找回來呢!”

  那也點了點頭,“放心。你負責照顧好叔叔阿姨,找錢比利的事,就交給我了。”

  錢玲玲的眼眶中又湧上了淚水,她努力忍著不落淚的樣子,讓那也心疼,她伸手抱住了錢玲玲,讓她安心地大哭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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