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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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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接受了,那我們來聊一聊工作內容吧。”柴荀說道,“既然答應了你這麼高的職位,自然工作內容上我們也要求的高一些。”

  “說來聽聽。”

  “艾凌時常會在工作時間離開崗位,我們需要你記下來她單獨行動的時間段,然後發給我們。如果你能查出來,她去了哪兒,見了誰,就更好了。但目前,還是要以不被發現為主,先把時間段發給我們就行了。”

  “這倒是不難。只是,存在兩個問題。第一,我並不是二十四小時不離開她的,我也有上下班時間,所以我只能給到工作時間內她是否在我旁邊的匯報。”

  “這個沒問題。第二個問題呢?”

  “第二個問題就是,艾凌有時候會說去總部匯報情況了,這種狀況我沒辦法辨別真假。”

  “她來總部,我們一定是知道的,她單獨行動的時間告訴我們,剩下的,我們會自己做判別的。”

  “還有別的嗎?就這麼個任務,值得提供這麼好的崗位,再約到這種神神秘秘的地方嗎?”那也說出了自己的疑慮。

  “這裡神秘嗎?我怎麼覺得你來過這裡呢?”柴荀問道。

  “我來過啊。你不是知道嗎?”那也反問道。“如果沒猜錯,這杯咖啡就是你請的,當然,也是幫你試探,我是不是來過這件事的。”

  柴荀笑了起來,“沒錯。我讓服務員替你上以前常點的飲料。這家店,最大的優點,就是能記住每一位踏足這裡的客人的口味。你要是沒有來過,服務員早就拒絕我的要求了。”

  “謝謝你啊。大晚上的,讓我喝咖啡。”那也說道。

  “不過,你上次是和誰來的?方便透露一下嗎?”

  “不方便。和組織無關。”那也拒絕了。

  “到底有沒有關係,我覺得你還是要謹慎判斷。這個地方,知道的人很少,都是熟人相互介紹的。這也造就了一個問題,其實這裡的人,都或多或少有些聯絡。這裡,就像是一張巨大的蛛網,仔細看過去,就會發現裡面的門路可多了。”

  “我會重新考慮這件事的。”那也說道。“就這些工作內容嗎?”那也想要再確認一下,只是這樣就可以換得晉升,也未免太划算了吧。工作這麼些年,她早就看穿了,太划算的事情,多是有詐。

  “當然不止。但目前就是這些。如果我們有更多的證據,證明艾凌不適合帶隊破案,自然也會讓你在一旁做點力所能及的小事。”

  “力所能及的小事?”那也覺得這就是個坑,誰知道最後他們會提出什麼“力所能及”的要求,辦不到了,自然前面所說的一切都沒有意義了。

  “你別擔心,我們不會讓你暴露的,也不會讓你為難的。”柴荀抬起了手,服務員走了過來,不久便端來一杯酒。

  “我們有分寸的。”柴荀端起酒杯,輕輕碰了下那也的咖啡杯,“只不過你要謹記一件事,那就是誰才是真正組織裡的人。”柴荀滿臉自信地喝了口酒。

  那也注意到,背景音樂已經不經意間換成了電閃雷鳴。

  “好。不過還有一件小事,要麻煩胡教授幫忙。”那也說道。

  “什麼事?”

  “艾凌要求我參加安城大學的考試,成績得在班級前三。我想,這不麻煩吧。我是單獨考的,和安城大學考試沒關係,只是做一個分數對比。我現在手裡的事情更多了,哪有心思再應付考試呢?”那也笑著說道。

  “多大點事兒?”柴荀說道,“小胡,這事交給你,別讓艾凌看出來。”

  胡教授只能點點頭,這事說難也不難,但他顯然不想多此一舉,無奈柴荀已經答應了,只能說那也太會把握時機了。

  “那我就放心了。”那也說道。

  “我等下把郵箱地址發給你,你把相關情況,包括她任何可疑的地方都發給我,直接發給我。”柴荀說道,“當然,如果你有急事要我們幫忙,直接打電話給小胡,他會幫你處理的。小胡,這件事就交給你了。”

  胡教授想開口說些什麼,想了想,還是點頭同意了。

  “我想,我們已經達成共識了。”柴荀說道,“既然這樣,我就先走了。小胡,等下送那也回去。你們在這再玩一會吧,那也,歡迎你加入牧羊人。”

  那也點了點頭。

  柴荀離開後,那也靠在了椅背上,聽著背景音樂中風雨交加,胡教授坐在對面,看著她,嘆了口氣。

  那也沒有理他,乾脆閉上了眼睛,直到風雨散去,林間的鳥兒開始歌唱,她才站起了身,“送我回去吧,胡教授。”

  “你會開車嗎?”剛走出咖啡館,胡教授問道。“我喝了酒了,不能開。”

  “哎?我有駕照,但是幾年都沒有開過了。晚上車少,我倒是敢開,你敢坐嗎?”那也問道。

  胡教授搖了搖頭,叫了計程車,送那也回家。他一路上都沒有說話,但那也感覺到,他心情不是很好,至少和談話前相比,很不好。那也回憶著今天的見面,卻並沒有發現自己哪裡惹到了他。

  難道是因為考試嗎?不可能啊?這件事和他又沒有太大的利益關係,也就是舉手之勞而已。更何況是柴荀答應的,他怎麼能有怨言。那也思來想去,覺得只要一種可能性。那就是柴荀許諾給那也的助理崗位,是胡教授想要的。

  那也看著身邊的男人,突然覺得他有些滄桑,但是,胡教授在組織裡又是一個什麼樣的存在呢?他既沒有加入某個小組,看起來也不是管理層的人,他的存在到底有什麼意義呢?既然他不想聊天,那也也覺得無所謂,反正有什麼事直接和柴荀說就好了。

  計程車開到了那也家樓下。

  “那我先走了,胡教授。”那也說完,準備下車。

  “你不應該這麼無禮的。”胡教授突然開口說道。

  那也已經站在車外了,她滿臉疑惑,自己到底哪裡無禮了。當她準備彎腰去問胡教授的時候,他從裡面帶上了車門,計程車就這麼揚長而去了。那也怔怔地站在了原地。她無禮了嗎?

  那也開啟房門的時候,看見可可癱在沙發上,一邊吃冰激凌,一邊看電視。可可幾乎是飛奔到門口的,她看了看那也空空蕩蕩的身後。

  “你的行李箱呢?”可可問道。

  “嗯,說來話長。”那也接過了可可的冰激凌,便把錢比利的事情,從頭到尾說給了可可聽。可可的表情可比看電視劇時精彩多了。她小心打量著那也的表情,不知道是不是要安慰一下她。那也見她猶豫不決的樣子,直接說道:“打住啊!別這個表情。這事兒已經過去了,我心裡的疙瘩也算是解開了。以後呢,我的人生就沒有這幾個人了。你也不要安慰我,我本來挺好的,你一安慰,我就更加難受了。”

  可可點了點頭,轉移了話題。

  那也躺在床上的時候,還在心裡罵著柴荀,大晚上的,非給她點咖啡,導致她現在睡不著了,只能瞪著天花板發呆。

  接下來的幾天,對那也來說都是極度無聊的日子。除了偶爾沈心言發個問候簡訊來煩她,剩下的都是些平凡的瑣事。除了去學校上課,就是在秘密基地裡寫報告,然後和敏泰他們打打鬧鬧,和穆老聊聊天,也沒什麼發生的。就連艾凌,彷彿是知道了那也和柴荀的小計劃,每天都待在辦公室裡。

  那也倒是透過閒聊,從穆老那邊得到了不少關於柴荀的事情。在穆老的口中,柴荀是陸老師的三個助理之一,也是最喜歡挑事兒的。但不知道為什麼,陸老師還是很器重他。在穆老看來,他們沒有被分在柴荀負責對接的小組裡,就是天下最好的好事了。除了柴荀,還有兩個助理,一個是凡事親力親為的性格,一個是閒雲野鶴的性格。分管他們的,就是那個閒雲野鶴的助理,除了組長以外,其他人估計都沒有見過他。穆老也沒有見過。

  因為穆老曾經在柴荀負責的小組裡待過,他對柴荀的所作所為很有意見,也讓那也不費吹灰之力就知道了很多柴荀的事。聽下來,這個柴荀就是唯恐天下不亂的人,而且喜歡懷疑手下人的忠誠度。

  聽著是很像柴荀沒錯,但是艾凌並不是柴荀負責的小組成員啊,柴荀為什麼盯著她不放呢?

  那也又提了一句胡教授,想知道他和“牧羊人”是什麼關係,為什麼艾凌要送她去胡教授班上上課。

  穆老喝了口茶,說出了他心中胡教授的定位:課外輔導老師。

  那也差點笑噴了,穆老卻很認真地說,他只是打個比方。胡教授並不是“牧羊人”的正式成員,只能算是個合作顧問,幫助處理一些相關問題,還會偶爾幫他們做些心理學方面的培訓。是一個知道“牧羊人”組織的存在,但並不其中的一員。

  像艾凌,剛剛加入“牧羊人”的時候,正好身體不太好,外勤出得少,有時間去上課,但大部分人都只是在需要胡教授協助的情況下,才會去聯絡他。不過,胡教授的專業水平是不容小覷的,不然艾凌上完課,也不會安排那也去的。

  穆老和胡教授不熟,所以也只能說說自己的印象。他告訴那也,既然這麼多年了,“牧羊人”也沒有把他納入組織,估計也是有原因的。所以,她只需要把他當做課外補習老師就好了,不需要太過在意。那也覺得他說的也有道理。

  過了幾天悠閒日子以後,那也又收到了沈心言的簡訊,她這些天,每天都給那也發問候簡訊,再提一句想見面聊聊。原本以為晾著幾天就沒事了,結果她還真是鍥而不捨。

  那也選了個上課的日子,約她在安城大學見面。那也選在了操場,她覺得如果要選個地方和沈心言進行最後的談話,這個地方最適合不過了。她剛走進操場就看見了沈心言,她一身職業裝看起來像極了老師,在一群青春活力的學生之間格外顯眼。

  那也走了過去,站在她的身邊,問道:“有什麼事就說吧,我等下還有課呢。”

  “錢比利的事情,謝謝你。費用我會轉給你的。”沈心言說道。

  “哦。好。”

  “這件事,謝謝你了。我不知道該怎麼和你說。站在這裡,就感覺回到了學校。”沈心言看了看身邊的那也,“你一點都沒變,和上學時一樣,和他們站在一起,完全看不出有什麼不同。”

  那也不想陪她繼續感傷,“我問你一件事。你帶我去的咖啡館,是誰帶你去的?”

  “啊?哦。”沈心言笑著說道,“是你的好朋友,艾凌帶我去的。”

  “艾凌?”

  “嗯。胡教授介紹我認識她的,在一次心理學交流會上,說她在某些方面非常厲害。我就想拜託她幫忙找一下錢比利。”

  “然後呢?”

  “她帶我去了那家咖啡館,聽完我所說的事情以後,就說這件事不是她的業務範疇,她知道一個人可以幫我,也只有那個人可以幫我。她的助理,胡教授的學生,也就是你。”

  那也覺得有些喘不過氣,她看著遠方踢足球的學生,說道:“她知道我們認識?”

  “我感覺是,因為我聽到你的名字時,有些驚訝,她卻沒什麼反應。而且,她說我見過她的事情,如果不提起,你接這個案子的可能性更大。”沈心言小心翼翼地試探著說道。

  “嗯,是啊。”那也心裡有些難受,雖然她早已從艾凌出得知了這件事。

  “事實證明,她說的沒錯,要解開謎團,最好的選擇就是你。當然,要解開心結的,不僅是我,還有你。”

  “嗯。”那也隨口應答著。

  “你知道嗎?你和她很像。”

  “嗯?”

  “你和艾凌。我看得出來,就像我一眼看得出你是什麼樣的人一樣。艾凌也是,她更極端,更純粹,更美好。我挺羨慕你的,你找到了懂你的摯友。”沈心言說道。

  “是啊。你一眼就能看出的人可真不少,可偏偏就沒看出鄔茗燕。呵呵。”那也笑了起來。

  沈心言聽出了她話中的意味,“人都已經瘋了,就不要再提了。”

  “是啊,她也可以不瘋的。只要她的姐姐當時能夠拉她一把。”那也說道,“我想你今天的目的也已經達到了,終於找到機會把艾凌的事告訴我了,是嗎?那以後就別再煩我了。”說完那也轉身離開了操場,她一眼也不想再看見沈心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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