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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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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走出房門的時候,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又回頭看了眼門上的名字,她走回了任佳佳的房間。

  任佳佳的情緒已經穩定了許多,她正坐在椅子上出神。梁苒看見那也回來,衝著她點了點頭,看樣子任佳佳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

  那也在任佳佳身邊坐下,問道:“好些了嗎?”

  “好些了。”任佳佳的聲音裡透露的無力。

  “那你準備好告訴我,那天為什麼會出現在幼兒園了嗎?”

  任佳佳遲疑了一會,才娓娓道來。

  前天她一直在學校上課,課間的時候接到了一個電話,是個男人的聲音,大致告訴她,白浪城市探險隊的領隊是要接受考核才能當的,即便她只是代班,也不能就這麼不負責任地去了。任佳佳想和對方解釋,結果對方報出了她的姓名、班級還有家庭住址,並要挾她如果不按他的吩咐,便會時不時地上門騷擾。任佳佳以為對方會要一些錢,但是對方只是讓她遵守遊戲規則,將領隊考核補上。於是她就順著對方給的地址,一路找到了向陽花幼兒園。

  剛到門口的時候,任佳佳就發現了一地的鞋印,她以為是考核者提前來這裡佈置,所以覺得自己找對了地方。她一步一步走到那個房間時,看見眼前的景象,直接腿軟,坐到了地上。等她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時,努力扶著牆角掙扎著站了起來,然後就聽見一陣腳步聲,面前就站了三個警察。

  “你知道,你可以直接告訴他們的。”那也還有些疑惑。

  “他們看我的眼神,我就知道了,我被懷疑了。”

  “你當時在現場,懷疑你是正常的,你把事情說出來,他們會去想辦法證實的。證實以後,你的嫌疑也就沒有了。”

  “可那之前,他們已經覺得我有作案的時間了。”

  那也嘆了口氣,當時的任佳佳可能想不了那麼多吧。

  “不過,我昨天晚上把這件事告訴警方了。”任佳佳說道。

  “這樣是對的。”

  “但我還是害怕。打電話過來的那個男人,用的是座機,我害怕他們找不到那個人。”

  那也沒說話,她覺得肯定找不到,不說別的,單單是威脅人的電話,誰會在監控下大搖大擺地打呢?

  “哦,對了,佳佳,這件事你為什麼沒有和韓從玉說呢?她是領隊,也參加過考核,更何況,她還是你的室友。如果是我接到這個電話,我會第一時間去問問韓從玉,這是什麼情況的。”

  任佳佳說道:“這件事我已經很對不起她了。失蹤了五個人,我當時為什麼要提前回來呢?況且,這五個都是成年人,失蹤已經超過二十四小時了,我知道,活下來的可能性已經很小了。我以為只是一次普通的考核,哪怕不透過也無所謂,大不了退出探險隊,沒什麼大不了的,所以,我壓根沒想過去問韓從玉。”

  那也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任佳佳以為她不信,著急地說道:“你要相信我啊,我說的都是真的。”

  “你到向陽花幼兒園去,見到遺體以後癱坐在了地上,之後還做過別的事嗎?”那也問道。

  任佳佳用力的搖著頭,“我不敢啊!他們,他們的死法太詭異了,五個大人,被塞在了兒童床裡,每個人都是蜷縮著的。我不敢,我害怕。”

  “好,關於那次活動的備選地點,你知道嗎?”那也打算換個話題,讓任佳佳冷靜一下。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那也的聲調不自覺地提高了。

  “嗯,是這樣的,一般組織者公佈了地點以後,大家會報名,滿足成團要求後,這些人和組織者會新開一個群,針對這次探險活動的群。所有的資訊會在群裡公佈,比如這次探險的兩個備選地點。但是我是那天早上臨時被拉進去的,所以看不到他們之前的聊天內容。那天我也沒想過他們還想再換個地方,至少我離開前他們沒說過。”

  “如果證實了佳佳的話,是不是就可以洗清她的嫌疑啊。”一直坐在一邊的梁苒突然開口問道。

  “哦,這點不用擔心,你讓佳佳已經和警方說過了,他們肯定會去核查的。倒是還有一件事,我想問問你們。”

  梁苒的眉頭一緊,這次的問題竟然還涉及到她。

  “關於韓從玉,你們能告訴我些什麼嗎?”

  “韓從玉?”任佳佳有些不解,“她那天根本就沒有去啊!”

  梁苒似乎有些明白了,“是啊,偏偏她沒去的那天,就出事了。”

  任佳佳微微張開的嘴,卻沒有說出一個字。

  梁苒倒是直接說出了口,“我們剛入學的時候,韓從玉就很積極地想要當班長,當時也沒有什麼人願意攬這個活兒,自然也就是她了。結果大一下學期,她就不幹了。那時候她剛剛加入白浪城市探險組織,想要把更多的精力放在那邊,所以辭了班長的位子。從那個時候開始,她就變得很忙,忙到大部分時間在宿舍都看不見她,只有晚上睡覺的時候回來。她剛剛加入的時候,還喊了我們一起參加,我這個人比較懶,去了一次以後就再也不想去了。但是任佳佳倒不是這個樣子,她去的比我勤多了。我記得是去年,有一天任佳佳參加完活動,和韓從玉一起回來的,一回來就宣佈,韓從玉已經變成白浪城市探險活動的組織者了。”

  說到這,任佳佳用力地點了點頭。

  “後來,我們就慢慢習慣了她不在,還挺為她高興的,能找到自己喜歡的事情,並且投身其中,是很幸運的事。後面,也就沒什麼了,她反正越來越忙,我們交流得也就越來越少了。”

  “我問一下,從她放棄班長職位開始,到佳佳你知道她當上組織者期間,她有沒有哪天比較異常?比如回來格外晚?或者情緒波動比較大?”

  任佳佳和梁苒對視了一眼,那也知道,她們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對她來說晚回來已經很正常了。我們也都習慣了。但是,有一天晚上,她回來的時候整個人都在發抖,而且明顯已經筋疲力盡了,看起來神情也有些恍惚。我們想問問她怎麼了,她沒有理我們,只是直接窩進了被窩裡。第二天早上我們去上課時,她也沒起來。”

  “對,這一般不可能發生的。她很少曠課的,我印象中也只有那一次,她直到下午才起床。”

  “她沒有告訴你們發生了什麼?”

  “沒有。”兩人異口同聲地回答。

  “你們找我幫忙的事,沒和韓從玉說吧?”那也問道。

  “沒有。”

  “那就好,這件事先不要告訴她。”

  “為什麼?”任佳佳不解地問道。

  沒等那也問道,梁苒就連連點頭,“我們不會說的。”

  任佳佳聞言不可思議地看著梁苒。

  “今天就到這裡吧,你也好好休息一下。”那也起身,她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又回頭問道:“你開車去市中心的時候,車上是有礦泉水的吧。”

  任佳佳一怔,“有的啊。這個是我們要準備的。”

  “是你準備的嗎?”

  “不是,應該是韓從玉。因為我們早上出發的時間很早,來不及去買水。所以提前一天租好了車,礦泉水也是提前準備好的,第二天一早就可以直接出發了。”

  那也點了點頭,“那我先走了,你休息吧。”說完,離開了寢室。

  才四點多,那也把剛剛的情況編輯成簡訊發給了齊知然,便在校園裡走走。天氣越來越冷了,滿地的樹葉隨著秋風起舞著,光禿禿的樹枝,似乎在提醒著人們,冬天就要來了。

  那也在湖邊坐了一會兒,在網上註冊了個帳號,申請加入白浪城市探險者俱樂部,現在就等著韓從玉是不是會允許她加入了。

  那也的腦海裡回想起了現場的照片,那些恐怖驚悚的氛圍讓她覺得窒息,她可是連恐怖片都不能看的人啊,想想那些人,膽子還真大呢。

  她感到口袋裡的手機在震動,並不是齊知然回復的資訊,而是一封郵件。那也點開了郵件的正文,是柴荀發過來的,看樣子他已經離開艾凌了。郵件裡讓她在接下來一段時間裡,多關注艾凌的動向,及時匯報。看樣子,今天的會面,他是給艾凌施壓了,或者在某方面試探了她。那也突然覺得好累,倒在長椅上睡了過去。

  一陣壓迫感把那也從睡眠狀態中扯了出來,接下來就是一陣又一陣的尖叫聲。那也揉了揉自己的腰,這才發現天已經黑了。面前站著一對小情侶,女生還在不停地尖叫著,男生掏出手機,還沒來得及開啟手電筒,拿著螢幕微弱的光照著那也。

  原來湖邊沒有燈,女生一屁股坐在了那也的腰上,然後就尖叫了起來。那也還斜躺著,揉著自己的腰。對方似乎也意識到了現在的情況,連連道歉。

  那也擺了擺手,扶著扶手站了起來,扭了扭自己的腰,除了疼,好像沒有別的問題。她嘆了口氣,揉著腰離開了湖邊。身後的小情侶還一臉擔心地看著她。

  那也回到了家,這次發現腰後面已經有些淤青了,她趴在沙發上,等著可可回來。她沒有等到可可,卻等到了一陣倉促的敲門聲。

  那也撐起自己的身子,儘可能不動腰部,往門口挪去。她開啟了門,看到齊知然揹著包一臉嚴肅地站在門口。

  “進來吧。冰箱裡有飲料,你自己拿,我今天不方便動。”說完挪回了沙發,繼續趴著。

  齊知然從冰箱了拿了瓶汽水,在那也旁邊坐下,“你這是怎麼了?昨天不是還好好的嗎?”

  那也搖了搖頭,“意外,別提了。對了,你怎麼來了?是案子有什麼進展嗎?”

  齊知然點了點頭,“我們在現場發現了礦泉水的瓶子,都開啟喝過了。但是瓶身中,沒有檢測出毒物。倒是他們自己揹包裡自帶的水中,檢測出毒物了。”

  “啊?”那也確實沒想到,“我以為在礦泉水中下毒會簡單些。每個人自帶的水杯中被下了毒,怎麼可能呢?他們的水杯都是放在自己的揹包裡吧。挨個下毒會不會難度太大了些?”

  齊知然喝了口汽水,說道:“如果換個思路呢?”

  “換個思路?”

  “你想,這五個人加入了這次探險活動,透過爭吵支開了組織者,就剩他們五個人了。他們把手機留在了廢棄工廠,然後驅車去了向陽花幼兒園,開啟自己的水杯喝了水,把東西擺放整齊,然後躺在了兒童床上。”

  那也突然覺得毛骨悚然,“啊?你是說,他們集體自殺?”

  “你想想,五個現代人,怎麼能說服他們把手機放在廢棄工廠,然後離開去另一個地方呢?而且,為什麼要把手機留下呢?”

  “防止有人報警後,根據定位立刻找到他們啊。”那也說道。

  “一方面是這樣,還有一方面,為他們爭取時間。從廢棄工廠到向陽花幼兒園,開車怎麼也要一個多小時,再加上到了以後的活動,很難保證其中不會有人被外界聯絡。”

  “等等,等等!什麼意思?現在已經確定是往集體自殺的方向調查了嗎?”那也滿臉疑惑。

  “你不覺得,集體自殺很說的過去嗎?你想想,那五個人身上可都沒有掙扎過的痕跡啊。”

  那也一時無語,“是,是很說得過去。但是,還是哪裡怪怪的。”

  齊知然說道:“我的意思是,現場看起來,很像是集體自殺,或者,兇手故布疑雲,讓我們往這方面想。”

  那也突然抬起頭,“如果我們按照集體自殺的角度去查,我覺得這五個人之間一定有什麼聯絡。兇手這麼做,其實是想讓某件事浮出水面。”

  “但有一個問題。”齊知然說道,“現場留下的指紋,並沒有顯示出兇手的存在。你又怎麼解釋兇手是如何下毒和完成屍體的擺放的呢?”

  “萬一,兇手就是死去的五個人其中的一個呢?”那也問道。

  齊知然癱坐在沙發上搖著頭,嘴裡喃喃地說著什麼,那也沒聽清。門口傳來了說話的聲音,可可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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