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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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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潔明亮的大廳裡,一位盤著頭髮的年輕女人抬起頭,她露出職業的微笑,站起身,走向面前正四處打量著的女孩。她正盯著牆上懸掛的照片,一張張看過來。

  那也簡單表明來意後,女人似乎還有些猶豫,她從未處理過這種情況。見她有些猶疑,然後回到前臺,拿起座機電話,低聲說了幾句後,便笑著帶那也去到一間小小的會客室。

  “您稍等,杜醫生稍等就到。”年輕女人說完,並沒有等那也說話,便退出了會客室。會客室裡一樣乾淨整潔,除了桌子上那盆小小的綠色植物,再也沒有其他生命的氣息了。會客室兩面靠牆,還能聽見隔壁的低聲聊天。這間門面並不大的心理諮詢室,生意比想象中要好。

  磨砂玻璃上出現了一個高高的人影,他快步走到玻璃門前,推開門。那也看到一個高個男人,體態微胖,圓圓的臉上,因微笑而皺起的肉,看起來十分親切。

  “是你找我嗎?”杜崇的聲音很好聽,讓人很容易就放鬆下來。

  那也緩緩起身,伸出手,說道:“杜醫生是嗎?我是那也。有點事需要找你瞭解一下。”

  杜崇伸出手握了握,說道:“坐吧,那小姐,有什麼我可以幫你的?聽說你是我客戶介紹的,不知道是哪位呢?”

  “不好意思,我想剛剛那位前臺誤會了。我不能算是朋友介紹的。不過,我確實認識你的客戶,陳小宇,您還記得嗎?”那也說道。

  杜崇想都沒想,點了點頭,“認識。不錯,他是在我這裡接受諮詢。所以,你是他的朋友?”杜崇問道。

  “嗯。”那也有些面露難色,她猶豫了一下,說道:“不能算是朋友吧。我在他之前的公司上過班,算是,算是前同事吧。”

  “他介紹您過來的?”杜崇笑著問道。

  “不是。”那也搖了搖頭,“這也是我想要拜託您的一件事。我前段時間見過陳小宇,他建議我找個心理醫生看一看。他當時無意提起過您的名字,所以我就自己找來了,所以,能不能麻煩您,不要把我過來見你的事情告訴他。”

  杜崇笑著沒有回答,見他還有些疑惑,那也接著說道:“您可能不知道,我也遇上了些麻煩,和陳小宇的情況差不多,畢竟我們是在同一間公司。所以,我想您也比較瞭解這種情況,想問問,心理諮詢對我們這種情況有效果嗎?”

  “你見過陳小宇,你覺得呢?”杜崇沒有直接回答。

  “確實比他快要離職那段時間好多了。”那也點著頭喃喃地說道。

  “其實每個人的情況不一樣,我們要接觸之後才能針對每個人做出不同的方案。不過,我還是很有信心的。”

  “您處理過很多這樣的情況嗎?”那也笑著問道。

  “不算很多,但也不少了。相信我們,也相信你自己。”杜崇笑著說道。

  那也發現聊天陷入了一種僵局,再聊下去她就要在這裡回答杜崇的問題了。她盯著自己的鞋尖,腦子飛快地轉著,然後緩緩說道:“可是,最近事情發生了變化。和陳小宇那個時候又不太一樣了。”

  “公司的情況嗎?”杜崇問道。

  “對。我們的老闆,最近被人下了毒,現在整個公司都人心惶惶的。”那也抬起頭,看著杜崇,他並沒有表現出太過吃驚。

  “也許是因為私人恩怨,別讓這種事情影響你。”杜崇說道。

  “這,我也分不清楚到底有沒有影響,只是我心裡有些不安。陳小宇應該也和你提過吧,這個人,就是所有事情的源頭。”

  “倒是有所耳聞。”杜崇笑著說道,“不過你安心就好,我們還是要以確保您的心理健康為主,如果有必要,您也可以選擇離職,就像陳小宇一樣。當然,我們只會建議,不是要您一定要怎麼怎麼樣。”

  “我就怕這種風氣已經形成,接下來,無論換成誰,這個公司都好不了了,畢竟,大家都是在那個人手下薰陶了這麼多年。”

  “就算還是他也沒有問題啊。”杜崇笑著說道,“相信我們。我們會給你最專業的輔導。”

  那也點了點頭,“交給你那我肯定是放心的。畢竟陳小宇看起來真的精神了很多。”那也笑了起來。

  “你放心。不然等下我讓我同事過來,先填一些基本資料,到時候我們再約時間詳談一下。”杜崇說道。

  “對了,杜醫生。”那也說道,“陳小宇他最近來得還多嗎?”那也不好意思地說道。

  “他最近來得少了,半個月來一次。陳小宇現在情況也很穩定了,過來也只是看看他怎麼樣了。”

  “那就好。杜醫生,我還是希望到時候安排時間的時候,最好和他錯開。”那也說道。

  杜崇點了點頭,“我明白了,我們尊重病人的隱私。到時候,我會注意的。”

  “那您看,最快什麼時候可以開始呢?這周可以嗎?”那也問道。

  “我看看啊。”杜崇說著掏出了手機,開始檢視自己的日程表。“這周時間有點滿,而且陳小宇也是在這周,要不,我們下個星期開始吧。”

  “行。”那也點了點頭。

  “對了。”杜崇突然想起了什麼,“冒昧問一句,您在城牆設計工作了多久了?”

  “哦。我是在陳小宇入職後來的,來了沒多久,他就離職了,我還在那裡上班。”那也說道,“怎麼了嗎?”

  “沒事。我看你年紀也不像工作很久的樣子。這種情況下,時間越短,說實話在治療過程中越有益處。”杜崇說道。

  “是啊,接受荼毒的時間短,可不就是容易治療些嗎?”那也說道。“杜醫生,今天就不打擾您了,我在這裡等人過來填資料是嗎?您先去忙吧。”

  “好。你稍坐一會兒,我去叫我同事過來。”杜崇笑著起身,離開了這間小會客室。

  那也靠在椅背上,盯著門的方向,這個看起來憨厚親切的杜醫生知道的事情看來也不少啊,不過究竟是不是他工作範疇內的瞭解,那也也拿不準。等到草草填完了基本資料,她拿起了揹包,在前臺的帶領下離開了這裡。

  那也先去附近的超市買了杯可樂,確認沒有人盯著她,再晃晃悠悠地回到了穆老那裡,穆老正搖著腦袋,盯著手機螢幕呢,見那也過來,摘下了耳機。

  “回來啦!”穆老說道。

  “嗯。”那也放下揹包,趴著桌子上問道:“穆老,你都聽到了?”

  “清清楚楚的。”穆老笑著說道。

  “你感覺怎麼樣?這個心理醫生。”那也問道。

  “不知道。”穆老搖了搖頭,“不過,讓和羅查一查也無妨嘛!我剛剛聯絡過她了,我們都不在,她正閒著呢。”

  “和羅?一個人?艾凌呢?她不在嗎?”那也問道。

  “不知道去哪兒了。和羅說現在只有她一個人,就連敏泰也不知道去哪兒偷懶了。”穆老笑著說道。

  那也想了想,也是時候和柴荀匯報一下工作了,她拿出手機給那個熟悉的郵箱地址發去了郵件,按照柴荀交給她的匯報方式,寫了一堆有用沒用的東西,怕被人查出來。

  “現在呢,你有什麼打算?”穆老見那也放下手機,問道。

  “我也不知道。不過,柴荀那邊還沒有訊息嗎?我倒是很期待,他們趕緊轉移陣地。”

  “轉不轉移,我不是都告訴你了嗎?老高有問題。”穆老不解,原本那也是想確認他們之間誰有問題,但是現在既然已經知道是老高了,為什麼還期待柴荀那邊的變動呢?

  “我就想看看。”那也笑著說道,“現在已經知道是老高了,更有一種看熱鬧的感覺了呢。”那也老實說出了心裡的想法,現在的她,突然感覺很輕鬆。

  手機的鈴聲響起,穆老看了看螢幕,說道:“是和羅,我就說,她現在閒的很。”說著,按下了接聽鍵,“和羅,我和那也在,是有什麼發現嗎?”

  “我剛剛查了下這個叫杜崇的人,他今年三十二歲,畢業後就在現在的地方上班。結過婚,有一個女兒,但是杜崇的太太,叫王靚,兩人倒是沒有離婚,但是也沒有生活在一起。我查了一下,這個王靚曾經好幾次提出過離婚,但因為杜崇反對,都沒有離成,後來人就離開了,現在也不在福源市,孩子丟給了杜崇。”

  “啊?什麼意思?”那也問道,“這個王靚想要離婚,但是杜崇不願意,然後她就離開了?”

  “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看起來是這樣的。”和羅說道。“不過我也沒發現這個王靚和案件有什麼聯絡,她離開福源已經大半年了。”

  “那杜崇呢?他還有什麼可疑的地方嗎?”穆老問道。

  “這個杜崇,資料上來看都很正常。不過我看不到他的客戶資料,所以只能從其他方面查了一下他。上學的時候成績一直很優秀,在福源市也算是小有名氣。不過在年初的時候,出過一件事。”

  “什麼事?”那也迫不及待地問道。

  “他的一個客戶,在年初的時候,自殺了。”和羅說道,“死者家屬來鬧過,說杜崇作為一個心理醫生,不作為,沒能治好病人不說,還加重了病人的病情,才導致死者自殺的。這件事還鬧得挺大的,死者家屬還叫來了記者,上了好幾天的社會新聞。”

  那也的手機一陣振動,她看到了和羅發來的新聞報道,一邊翻看一邊問道,“後來呢?”

  “後來不了了之了。這事也沒法判斷,畢竟死者怎麼想的,現在都已經沒有人能知道了。不過,大部分都認為,是死者家屬無理取鬧,想要一些錢罷了。鬧了一段時間後,也就沒有人提這件事了。”和羅說道。

  “年初的事情?那不是也大半年了嗎?”那也皺著眉頭問道,“這事和杜崇妻子想要離婚的事情有關嗎?”

  ”這?”和羅的聲音有些為難,“我只能幫你查到有痕跡的東西,他們心裡怎麼想的我可沒法子知道啊!”

  穆老點點頭,說道:“時間上倒很契合,不能排除死者家屬不止在杜崇的公司鬧過,也有可能找上門啊。不管這件事是不是起因,在夫妻關係疏離的時候,可能都會加劇衝突啊。”

  那也嘆了口氣,沒有說話。

  “那個。”和羅的聲音再次響起,“需要我去查一下這個王靚嗎?”

  “查一下吧。”穆老想了想,又補充道,“如果你不忙的話。”

  “好。等一下!”和羅說道,“這個杜崇,有點奇怪啊!”

  “怎麼了?”穆老問道。

  “我發現,年初的時候,也就是王靚剛剛離開他那幾個月,他光是酒駕就被查出來兩次,還有幾條鬥毆的記錄。”

  “可能是心情不好吧。”穆老說道。

  “但是,從兩個月前,就沒有再犯了。”和羅說道,“而且,差不多同一時間,他準備出售自己正在住的房子。”

  “賣房子?”那也說道,“我感覺他們的客戶不少啊,更何況還有孩子剛上學,是準備賣了再買嗎?”

  “不能排除這個可能。”和羅說道,“只是覺得時間上有些湊巧而已。兩個月前,他突然想開了,重新振作起來,但又要賣了房子?”

  “沒賣出去嗎?”

  “暫時還沒有成交。”和羅說道。

  “這些看起來都和案子沒有關係啊!”那也喃喃地說道。

  “我接下來說的,肯定和案子有關了。”和羅說道,“老高剛剛發了一條資訊出去,估計柴荀他們已經調轉車頭,往裴詩言的家去了。”

  那也點了點頭,“行。我給尤可追打個電話,她也是時候回楊隊長身邊看看情況了。”

  “你這樣,只會讓尤可追更討厭你!”穆老笑著說道。

  “我又無所謂咯,她本來已經討厭我了。”那也晃著腦袋給尤可追打去了電話。

  穆老關掉了公放,又和和羅交待了兩句,才掛了電話。

  “我們不能待在這裡了,穆老。”那也說道,“我們去現場看看吧。”

  “現場?那裡可什麼都沒有了。”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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