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可追接完電話，滿臉怨氣的樣子，讓一旁的老高有些害怕。老高看著她不斷加重的鼻息，連大氣也不敢喘。可就是這樣，尤可追還是沒好氣地衝他說道：“你忙完了嗎？忙完就跟我走！你那個同事，還有別的任務安排給我們呢！”

  老高抿著嘴，點了點頭，收起了東西，默默在心裡罵了那也兩句。

  尤可追出門的時候，正好看到柴荀和楊隊長帶著人從城牆設計公司走出來，她拍了拍老高的肩膀，和他一起走了過去。

  柴荀看見尤可追身邊手足無措的男人，嘆了口氣，說道：“你怎麼在這？就你一個人？”

  老高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倒是尤可追解釋著：“剛剛那也安排他過來的，說是想跟著我們看看情況。”

  “那也人呢？”柴荀問道。

  “不知道。說是回酒店休息了，誰知道她現在去了哪裡呢？”尤可追笑著說道，“總之是用不到我們的地方。”

  柴荀沒有說話，低著頭坐上了車，尤可追和老高也趕緊跟了上去。正如尤可追所料，車子開往的方向，正是裴詩言的公寓。這樣太快了，尤可追隱隱感到不安，他們才開始懷疑裴詩言和婁知方的關係，柴荀他們就追了上來。她突然想起來，之前追到婁知方這裡也是這樣，和那也他們前後腳。這也是那也把他們留下來的真正目地，為了揪出他們當中通風報信的人。既然她知道自己是清白的，就只能懷疑身邊的老高了。

  老高還是一臉喪氣的樣子，看著車窗外，尤可追看了看四周，沒有一個人她可以商量。那也正是懷疑她和老高，才把他們留在這裡的。她靠著椅背輕聲嘆了口氣，還是要繼續下去啊。

  裴詩言開門的時候，被門口一大群人嚇了一跳，聽到來意，她並沒有太過驚訝，特別是當看到了人群中的尤可追，她有些無奈地點了點頭，請他們進去。

  柴荀和楊隊長進屋後，尤可追就拽著老高擠了進去，小小的客廳一下子裝得滿滿當當。尤可追靠在柴荀和楊隊長身後的牆上，這樣她既不在兩人的視線範圍內，又可以觀察裴詩言。老高在另一邊找了個位置坐下。

  裴詩言看起來有些不安，一下子家裡來了這麼多人，她慢慢坐到沙發上，等著兩個男人開口。但他們都故作沉默，裴詩言只好向屋裡唯一的女性——尤可追投去求助的目光。尤可追嘆了口氣，躲開了目光。

  裴詩言深唿吸後，問道：“你們找我有什麼事嗎？”

  “你之前在城牆設計工作？”楊隊長問道。

  “是啊。不過很早以前了。”裴詩言皺起眉頭，又看了眼尤可追。這個細微的動作沒有躲過楊隊長的目光，他轉過身，問道：“小尤，你們之前見過嗎？”

  尤可追站直了身子，盯著裴詩言。

  裴詩言笑著說道：“是啊，我也看她眼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在哪裡見過，就是想不起來了。”

  在楊隊長和柴荀的凝視下，尤可追說道：“我沒有印象了。”

  “哈哈，那可能是我記錯了。”裴詩言笑著說道，她這下清楚了，為什麼眼前的兩個男人要從頭問起了。

  “宋誠強你認識嗎？”楊隊長回到了詢問的狀態。

  “認識啊，我以前的老闆。”裴詩言說道，“他怎麼了？”

  “他前兩天被人下毒了。這事你知道嗎？”

  裴詩言點了點頭，“知道，聽說了。”

  “聽誰說的？”楊隊長問道。

  “那個公司八卦的人挺多的，公司發生了這麼大的事，當然知道了。他還活著，不是嗎？”裴詩言說道，“不過，這和我有什麼關係嗎？”

  “到底是誰告訴你的？我們需要一個名字。”楊隊長說道。

  “這？”裴詩言有些支支吾吾，看起來並不想說出對方的名字。

  “婁知方是嗎？”楊隊長問道。

  裴詩言的笑容漸漸褪去，像是沒有料到有人看穿了她和婁知方之間的關係。

  “你和婁知方是什麼關係？”楊隊長步步緊逼。

  “婁知方之前是我的領導，現在，是我男朋友。”她淡定地說了出來。

  楊隊長點了點頭，“你倒是承認得乾脆。”

  裴詩言的臉色沉了下去，語氣中有些不悅：“為什麼不承認？我和他在一起又沒有違法，你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我不是那個意思。”楊隊長沒想到裴詩言如此在意。

  柴荀嘆了口氣說道：“裴女士，從資料看，你在城牆設計也待了挺長時間的，工作也算穩定，職級也在逐步上升，怎麼突然動了離職的念頭？你這走得有些突然啊！”

  裴詩言的目光挪到了柴荀的身上，“有什麼事情你們就說，我以為，我自己私人的事情和你們無關，我應該有不回答的權利吧。你們從進來到現在，不僅沒有表明來意，還對我的感情生活和工作多有質疑，沒什麼事的話，你們還是早點回去維護社會秩序吧，我這裡可沒有什麼需要你們幫助的。”

  尤可追深深吸了口氣，這樣的裴詩言她還沒有見過，不知道她為什麼說謊幫助她，也不知道她現在沒有來由的怒意是為了什麼，不過能看到柴荀和楊隊長被這麼對待，她還是很開心的。

  “裴女士，我們在查宋誠強被害的案子。”柴荀說道。

  裴詩言點了點頭，打斷了他的話：“這樣子不就好多了嗎？也不至於讓我像無頭蒼蠅一樣。你們懷疑我？那沒有必要，我離職很久了。”

  “所以，又回到了剛剛的問題，為什麼你突然就離職了呢？”柴荀問道。

  “我沒有突然，是深思熟慮做出的決定。我和知方的關係，怎麼說呢？我們都認為，我到了從城牆設計離職的時候。公司雖然沒有明文規定，不準內部人員之間談戀愛，但是知方是高管，我們都認為這樣是最好的選擇。你們還有別的問題嗎？沒有那我問一個問題，這件事和我有什麼關係呢？值得你們大張旗鼓地找上門？”裴詩言氣定神閒地說道。

  “裴女士，宋誠強這件事很嚴重，我們必須考慮他身邊所有的人際關係。”楊隊長說道。

  “那我問你們，你們找到我，是從婁知方那邊找過來的，還是從公司這邊找到我的呢？”裴詩言問道，見兩人都沒有回答，她補充道，“如果是考慮公司的話，希望公司裡所有的在職人員和離職人員你們都聊過了，不然我會覺得我被特殊對待了。如果是從婁知方那邊考慮的，你們還是去問婁知方比較好，我和宋誠強不熟。”

  楊隊長有些生氣，聲音都大了起來：“公司裡的人確實多，但是在職人員和離職人員裡，也只有你和婁知方有感情上的糾葛了吧？所以，特殊對待難道不是應該的嗎？”

  “好了，現在又開始評判的我的感情生活了，是嗎？”裴詩言臉上的笑意褪盡，她看起來並不想說什麼了。

  “裴女士，不如告訴我們，週一上午你人在哪裡，有誰可以作證嗎？”柴荀壓著嗓音問道，“還有，婁知方前段時間休假，我看你也一直在家，你們是在一起嗎？週一上午他人在哪裡呢？”

  裴詩言笑了笑說道：“你們沒見過知方嗎？他在哪裡你們問他啊！問我做什麼？其次，我週一早上在哪裡，我還真記不得了。哦，你們是懷疑我嗎？想要問我有沒有不在場證明？但是我不記得了，怎麼辦呢？不如你們自己去查？找到了什麼證據了，再來和我聊？”

  “裴女士，你告訴我們，我們核實後，也可以排除你的嫌疑，以後也少麻煩你一些，不是嗎？更何況，宋誠強現在人還在醫院裡躺著呢！你難道不想早點將兇手繩之以法？還是說，你恨透了他，恨他在公司裡壓榨你們？”

  裴詩言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說道：“我相信你們的辦案能力，必不會冤枉了一個好人。所以，懷疑就懷疑吧，我不在乎。”她站起了身，想要送客。

  楊隊長有些無語，他看了看柴荀，見他沒有起身離開的意思。

  柴荀昂著頭，看著裴詩言的臉說道：“我們都知道了，他在公司裡是怎麼對你的，怎麼對其他員工的，他們都告訴我們了。這段時間，你們辛苦了。說實話，這個案子查到現在，我也有些動搖了，我知道，宋誠強命該如此，甚至可以說，他沒有死，真的是便宜他了。”

  裴詩言靜靜地看著柴荀，她的臉上開始有了一些惆悵，柴荀繼續說道：“他這樣的人，根本不配活在世上，換做是我，我也會想辦法的。”

  尤可追意識到不對勁，走上前衝著柴荀吼道：“我反對！”

  柴荀怒不可遏地看著這個突然衝出來的年輕女警。

  “我反對！”尤可追幾乎是吼出來的，“不論是不是正式詢問，你都不能這樣做！你在誘導她說出你想聽的證詞。”

  “你在幹什麼？”柴荀吼道。

  “你給我聽好了，我不管你是誰，在福源，你就要給我按規矩辦事！”尤可追惡狠狠地指著柴荀的臉說道。

  柴荀伸出雙手揉著額頭，楊隊長也在一旁嘆著氣。

  “好了。你們該走了。等你們找到證據是我動手的，我們再聊也來得及。”裴詩言說完走到了大門口，開啟了門，怒視著幾個人離開。

  剛下樓，楊隊長就朝尤可追走來，他正準備開口，尤可追搶先說道：“楊隊長，這是我應該做的。我們要維護每個公民的合法權益！”

  楊隊長剛準備開口說的話又咽下了肚子，他來回走了兩圈，說道：“你回去吧，回去那也那邊，沒叫你，別回來！”說完，轉身去和柴荀說了些什麼。

  尤可追走到一旁的老高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楊隊長讓我回去找那也了，這裡就交給你了，在他們身邊，一定要盯住了，我們可就剩你一個了，別讓我們失望。”說完，直接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老高愁容滿面地走向了楊隊長和柴荀，還偶爾回頭望向尤可追離開的方向。

  尤可追接到了那也的電話就馬不停蹄趕往了市中心的步行街，雖然是工作日，街上的人還是不少啊，尤可追想起來監控裡的那一幕，宋誠強就是在這樣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突然倒了下去，她突然後背一涼，如果兇手還在這裡怎麼辦？如果是隨機挑選下手的物件，又怎麼辦？誰知道下一個被害人是誰呢？

  突然有人拍了她一下肩膀，她幾乎是跳著離開原地。

  “怎麼了？是我。”穆老似乎也被她嚇了一跳，“在想什麼呢？”

  “沒、沒事。”尤可追看見穆老和他身後的那也。“叫我過來是什麼事？”

  “老高呢？”那也問道。

  尤可追把剛剛發生的事，尤其是裴詩言的異常狀況和他們說了一遍。那也有些不可思議，不過她開始欣賞眼前的年輕女孩了，能把老高留在那邊，也算是幫了大忙了。

  “監控你還有嗎？”那也問道，“我們還想在現場看一看。”

  “有。”尤可追掏出了手機，調出了影片，遞給兩人，那也順著監控影片找到了案發時的地點已經拍到這段影片的攝像頭。

  監控的清晰度不高，但不難看出監控中的宋誠強並不是無意識地瞎晃，他走到監控的左上角，突然原地晃了晃，整個人栽了下去。周圍的人立馬後退了幾步，把他圍在了中間。那也反反覆復地看著這段監控，影片中並沒有什麼舉止異常的人。

  “我記得，之前資料裡說過，他見到了下毒的那個人。”那也看著尤可追問道。

  “我們查過了附近所有能查的監控，沒有找到他所說的那個人。一米七幾，戴著帽子的男性，在這條街上並不少，至於瞳孔顏色，這個清晰度根本無法辨別。”尤可追說道。

  那也搖了搖頭，不可能，既然宋誠強說了出來，還形容地這麼仔細，怎麼可能不存在。那也蹲在地上，反反覆復地看著手機裡的監控，不願意錯過任何一點線索。

  尤可追無奈，只好蹲在她的身邊，和她一起找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