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的腳有點麻，監控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都沒有發現類似姚北望的男人靠近宋誠強。當然，她也檢查了步行街上的監控，確實有死角，但是如果那個疑似姚北望的男人是在這裡動手，又被宋誠強記了下來，應該就是離他倒下不遠的地方啊。

  尤可追活動了下筋骨，又走回那也身邊：“監控技術部門那邊也看了很多遍，除非是在死角，至少我們有監控的這些區域，是沒有人靠近他並動手的。”

  那也站了起來，跺了跺雙腳，說道：“但是，宋誠強到底為什麼到這裡來呢？”

  尤可追聳了聳肩，說道：“他沒來得及說這麼多，就失去意識了。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能醒，這些謎題就能解開了。”

  “手機呢？”那也問道。

  尤可追搖了搖頭，“檢查過了，並沒有人約宋誠強來這個地方。”

  “早餐店查到了，是嗎？我們過去看看吧。”那也說道。

  尤可追本來想勸她別去，畢竟他們已經派人去過了，早餐店裡沒有監控，老闆也不記得宋誠強了。但看著那也頭也不回地走著，只好默默跟了上去。

  已經是下午了，店裡沒有什麼人，那也等三人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她轉頭看著尤可追問道：“你還記得胃內容物裡有些什麼嗎？開始點菜吧？”

  尤可追的眼睛瞪的像銅鈴，“你確定？”

  “嗯。”那也淡定地點了點頭。

  尤可追點了豆漿、肉包和春捲。那也從筷子筒裡拿出三雙筷子分給兩人，“快點吃吧。”

  尤可追有些吃不下，但那也和穆老倒是津津有味地吃著。

  “吃點啊，小尤。都跑了一天了。”穆老笑著夾了個春捲給她。

  尤可追勉強笑著接過，她懷疑那也就是故意的，讓她去想胃內容物，然後吃不下。但都來了這裡了，難道真的只是為了吃東西嗎？她滿腹疑惑地看著身邊的兩個人。

  那也很快就吃飽了，她掏出了手機，搗鼓著什麼，尤可追也放下了筷子，等著接下來和老闆的交談。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們並沒有要詢問老闆的意思。

  “今天就到這裡吧，也不早了。你早點回去休息。”那也放下手機對尤可追說道。

  尤可追看了眼時間，表情嚴肅地說道：“你們不打算問問老闆？”

  “你們的人已經問過了，我相信他們的工作。今天你也累了，回去吧。”那也說道。

  “那你們呢？”尤可追問道，她有些生氣，認為那也還把她當做那邊的人，想要支開她，然後和穆老單獨活動。“我提醒你，我們在這裡浪費時間的時候，那邊的人可沒有閒著。如果你不相信我，我也沒有辦法。我只能告訴你，我從來沒有，也不會洩露你們調查的資訊。是你們自己內部的人出了問題。”

  沒等那也回答，穆老先笑了起來，問道：“我們內部的人？你覺得我們幾個有問題嗎？”

  尤可追不知道該不該把自己懷疑老高的事情說出來，畢竟他們才是並肩作戰那麼久的同事，但是，如果不提醒他們，接下來的調查，以至於以後他們在“牧羊人”的行動，都會被監視。尤可追來回搓著雙手，還是決定提醒他們，“你們就沒有懷疑，這些天柴荀和楊隊追在我們後面，我們去哪兒他們就去哪兒，這件事是有人洩露資訊嗎？不，你察覺了，所以你才把我和老高支開。”

  那也看了眼穆老，說道：“分開行動效率高一些。”

  “好。你不承認。但是我這樣認為了。我們四個人當中，有人是柴荀那邊的人，一直在通風報信。這件事對我的影響不大，等這個案子結束了，那個人依舊還是你們內部的問題。我提醒你，只是我覺得應該這麼做。然後，我最後一次告訴你，我不是那個通風報信的人，以後也不會做這樣的事，信不信由你們。”尤可追說完，臉已經因為氣憤而發紅了。

  “我知道，這也是我最後一次告訴你，我相信你。”那也說道，“還有，謝謝你把老高留在那邊，給我們爭取了時間。”

  尤可追不可思議地看著兩人，“你們知道？還這麼對我？”

  那也趕緊笑著擺擺手，“我也是剛剛才知道的。要怪就怪穆老，他也瞞得我好苦。”

  穆老趕緊給兩人倒茶賠罪。

  “那現在呢？”尤可追問道。

  那也說道：“你要是不累，幫我們一個忙。”

  “你說。”尤可追說道。

  “我們剛剛從步行街走到這裡來，按照導航，應該是最近的路線了吧。我看了看，差不多4600步。等下我會從這裡走到宋誠強的家裡，再看一下步數。”

  “你想讓我去查宋誠強出事那天走了多少步數，是嗎？”尤可追問道。

  那也點了點頭，“宋誠強早上起來，雙手空空，上街來吃飯，假設他直接過來，那麼我們可以對比一下步數。我想知道，他從這裡，到步行街，究竟是直接過去的，還是路上遇見了什麼人，跟著別人身後過去的。”

  “你懷疑他在跟蹤誰？”尤可追問道。

  “沒有任何理由啊，他一個人去步行街幹什麼呢？而且監控你也看見了，他看起來才不像是散步或者逛街。”那也說道，“當然我也只是猜測，畢竟我們現在沒有別的線索。”

  “好，我去查他的步數。”尤可追說道。

  “還有一件事，麻煩你幫忙。”穆老說道。

  “什麼事？”

  “老高這件事，麻煩你假裝不知道，也不要刻意迴避他，該怎麼樣就怎麼樣。”穆老難得嚴肅，讓尤可追知道，他們一定已經有了自己的計劃，尤可追點了點頭，答應了他們。

  “謝謝。”穆老笑著說道。

  “那我現在就回去查。”

  “對了，明天早上八點，我們在醫院見。是時候去看看我們的受害者了。”那也說道。

  “可是他還沒有醒。”尤可追說道，“我知道了，明早醫院見吧。”說完，尤可追幹勁十足地離開了店裡。

  “你笑什麼？”穆老發現那也正盯著尤可追的背影笑。

  “沒有。就是感覺年輕真好，活力十足的。”那也說道。

  “你在我面前感慨年輕真好？”穆老搖著頭說道，“吃飽了嗎？是時候出去散散步了。”

  “走吧。”

  那也和穆老沿著最近的線路，向宋誠強的家走去。走到小區門口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小區的門衛正斜靠著玩手機，頭也沒有抬一下。她憑藉記憶，來到了宋誠強的家門口，掏出手機，將步數計算出來，發給了尤可追。

  就在她發資訊的時候，樓道里的感應燈熄滅了，那也在黑暗中發掉了資訊。突然一陣尖叫劃破耳畔，樓道里的感應燈又亮了起來。是一個女人的哭喊聲，接下來，是一個孩子唿喚母親的聲音，從門的那頭傳了過來。

  那也和穆老面面相覷，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面前的防盜門開啟了，婁知方一臉狼狽地從裡面走了出來，當他看到面前的兩人時，一下子慌亂了起來，然後意識到自己並沒有什麼心虛的，便大聲衝他們吼道：“你們在這裡幹什麼？陰魂不散啊？”

  麻小花聞聲也走了出來，她的臉上掛滿了淚珠，見到兩人立刻怒目圓睜地盯著那也，“你們來幹什麼？你們不是來過了嗎？”

  “嗯。”那也腦子一空，一時不知道如何應對。

  穆老立馬擋在了那也的前面，收起了一貫的笑容，冷著聲音質問兩人：“警方辦案！我們過來問麻女士幾個問題。婁知方，應該我問你們，你們這是哪一齣啊？”

  婁知方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控，漸漸恢復了日常的狀態，說道：“事情發生後，我都沒來看過他們母子，所以今天下班順道過來看看。”

  穆老把目光轉移到麻小花的身上，她還是一副不好惹的樣子，但也點了點頭，認同了婁知方的說法。

  “我們剛剛聽到的，好像不是這個樣子啊！”穆老的語氣更加嚴肅了，那也站在他的身後，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從對面兩人的反應不難看出，穆老真的唬住他們了。“要不，我們進屋聊聊？站在這裡，要是被鄰里聽見了什麼，可就不好收場了。”

  麻小花瞟了眼婁知方，一時拿不定主意，婁知方也只是看著樓梯口的方向，在想能不能逃離這個麻煩的境地。

  這時，一個年輕男孩戴著耳機從樓下走了上來，麻小花嘆了口氣，說道：“我們進來說吧。”

  一進門，那也就看見一個穿著校服的男孩，他看起來剛剛哭過，一臉畏懼地看著他們，這一個就是宋誠強的兒子小朗。麻小花趕緊把他從地上扶起來，送回了房間。

  客廳裡和之前來的時候沒什麼差別，茶几上還放著果籃和牛奶，看樣子婁知方說得沒錯，他確實是來看麻小花母子的。

  穆老倒不客氣，直接坐在了沙發上，那也也在他身邊坐下。他擺了擺手，讓麻小花和婁知方也坐下。

  婁知方和麻小花都沒有見過穆老，看著穆老的年紀，加上剛剛在門口的氣勢，讓他們相信他是那也的上級，所以也不敢太過張狂。那也決定配合穆老，少發言，讓他來控制整場的情況。

  “穆隊讓你們坐，你們就坐。”那也說著，悄悄撞了一下穆老。

  婁知方和麻小花立馬坐了下來。

  “自己說說吧！誰先來？”穆老問道，“不然你吧，婁知方，男士優先。”

  “說什麼？”婁知方問道。

  “說你過來幹什麼？還有剛剛嚷嚷什麼呢！”穆老皺著眉頭說道。

  “我說過了，我來看看他們母子。”婁知方指了指果籃和牛奶。麻小花也趕緊點了點頭。

  “說完咯！別等我一句一句問！”穆老壓著嗓子說道。

  “我來看他們母子。然後想看看有沒有什麼能幫上忙的，我們聊了一陣子，然後，然後提到了公司的事。宋總現在的狀況，你們也知道的，公司不能沒有人坐鎮，所以，我來請她回去幫忙處理一下公司的事。可能是我表述不當，她以為我認為宋總可能、可能不太好了，所以有些情緒失控。不過我們剛剛都說開了，現在沒有疑惑了。”婁知方說道。

  “是這樣嗎？”穆老問麻小花。

  麻小花趕緊點了點頭，“是這樣。是我不好，誤會了知方。也是誠強的事，我最近總是恍恍惚惚的，還很容易發火。剛剛一下子沒控制住，不過現在都好了，都好了。”

  穆老沒說話，眼光在兩人身上來回遊移，婁知方還算坦然，麻小花的眼神卻一直在躲。穆老嘆了口氣，說道：“出事以後你都沒有過來過？”

  婁知方搖了搖頭，“我一直在公司。公司雖然不大，但是沒了宋總，我這邊要處理的事情就更多了。我去過醫院幾次，但都和她錯過了，今天從稍微得空，想著過來看看。”

  那也注意到，在婁知方說話的時候，麻小花一直不自覺地點頭。

  “就為了這事？剛剛吵得那麼狠？還在孩子面前吵，沒看見孩子哭成那樣嗎？”穆老說道。

  婁知方嘆了口氣，“都是我的錯，我不應該在孩子面前提這些。我剛剛說了些不該說的話，讓小花還有孩子以為宋總要、要不行了，也正是因為小朗聽見了，小花才反應怎麼大，才讓你們聽起來像在吵架。”

  麻小花還在不住地點頭。

  穆老回頭看了看那也，那也搖了搖頭，穆老說道：“最好是這樣，不過，我們會盯著你們的。現在宋誠強的案子是重中之重，我們不會放過任何一條線索的。也希望你們心裡清楚，不要再搞什麼小動作，如果讓我們發現有什麼隱瞞的事，那可不會像今晚這麼輕易放過你們的。知道了嗎？”

  婁知方和麻小花同時鬆了口氣，認真地點了點頭，“知道了。”

  “今天也不早了，就到這裡吧。”穆老說著起身，“那也，我們走。”他轉過身看著婁知方，“對了，你呢？你是走呢？還是留在這裡？”

  “走！走！我現在就走。”婁知方拎著公文包起身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