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理沒有第一時間就見王茂。

  這戲，做得越逼真，才能讓王茂知道，他根本沒有退路，這樣他才會毫無保留，把自己知道的都丟擲來，以此來救自己，給自己一條活路。

  王茂喊了很久，一開始根本沒有人理他，直到他因為一直往外挪，導致整個人摔倒了地上，這才驚動了門外的警察，之後再往上報，但是虞理依舊拒絕，只是讓醫生來看了王茂。

  到這個時候，王茂原本有些懷疑的心思，到了此刻，徹底轉化成了害怕。

  他丟擲了最能夠吸引住虞理的點。

  “行動小組裡還有內奸。”王茂衝著門口的警察喊，這是他最後的浮木：“告訴虞理，我要見他，我知道內奸是誰，我能找到內奸。”

  虞理一直都盯著王茂這邊的情況，聽到王茂說還有內奸的時候，所有人的臉色都沉了下來，內奸，居然還有內奸。

  “隊長，會不會有可能是他說謊？為了把你引過去，所以不擇口舌？”田甜有些遲疑。

  虞理搖了搖頭：“他這個時候應該沒有心思同我們耍花招，他說的話，可信性很高。”

  “你準備去見他嗎？”蘇拂在旁，問了一句。

  虞理搖頭：“現在還不是時候，他一提出內奸，我就去見他，倒給他一種我似乎急著想要知道答案，他很大可能會以此來做拿捏。”

  “但是現在不去，他未必會再丟擲什麼好的點來。”蘇拂說。

  王茂知道的應該不多，內奸這一點，很大可能是王茂最大的底牌了。

  虞理琢磨了一會，視線在蘇拂等人身上掃了一眼，最後又回到了蘇拂身上，開口：“你去。”

  “我？”蘇拂伸手指了指自己，有些訝異。

  “對，你。”虞理扯了一抹笑，解釋：“田甜現在還受著傷，正常情況下，也不會再幹涉這件事，但你不同，你雖然不是警方的人，但畢竟是行動小組的成員之一，對於自己搭檔的死亡，你同樣可以憤怒，但你不是警方的人，你在警方內部也毫無人脈，王茂在你身上，找不到他可以利用的點。”

  “這樣王茂也可以拒絕告訴蘇拂。”田甜在旁接了一句。

  虞理笑著搖了搖頭，倒是蘇慄接了一句：“他沒有機會，蘇蘇是他唯一可以接觸到虞理的機會，所以，他不會放棄。”

  蘇拂聞言，想了想，點頭：“我去也行。”

  “蘇蘇在其他事情上，能做的不多，而且心理方面，只能做個參考，最終查案證據都要靠你們自己，但是去逼這些人開口，蘇蘇最合適。”蘇慄又補充了一句。

  蘇拂聞言，笑了起來：“你這話什麼意思，什麼叫做我逼人開口最合適？”

  蘇慄笑了起來：“是我說錯了。”

  見蘇慄認錯那麼快，蘇拂也沒有真的生氣，瞥了蘇慄一眼，就大方地擺了擺手：“我大人不記小人過，這樣，王茂那邊，我去會會，你繼續去查其他的事情。還有……”蘇拂頓了頓，又問：“吳昊成他們什麼時候能夠離開？”

  “目前還在走手續，兇殺案沒有結束，不好處理，目前在走特殊通道，轉移案件，希望能夠儘快將他們的屍首帶回A市，但要讓他們回到家鄉，恐怕還要一段時間。”說到這事，虞理的語氣低沉了下來。

  蘇拂聞言，臉上的笑容也斂了下來，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我先過去會王茂，吳昊成那邊……如果程式下來了，告訴我一聲，我想去送他一程。”

  “好。”虞理回。

  蘇拂去見了王茂，田甜也在意得緊，蘇慄自然是也跟著一塊去了。

  站在病房門口，蘇拂做了一個深唿吸，她的感觸沒有虞理那麼深，但對王茂一點憎恨都沒有，是不可能的。她此刻還能回想起之前和那些人相處的記憶。

  旁的幾個也就算了，蘇拂還不算熟悉，但是吳昊成……

  蘇拂想起了那次兩人一起回來，輕鬆的氣氛，而那番交談之後，兩個人之間的關係也融洽了很多，吳昊成，真的是一個很好的人，但是這樣一個優秀的好人，卻在他最好的年華中葬送了自己的生命。

  王茂啊，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錯。

  蘇拂抬頭，面色正色，將之前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全部收了起來，之後按下門把，推門而入。

  察覺到有人到來，王茂當即轉頭看了過來，看到蘇拂出現的時候，王茂的眼睛一亮，但看到只有蘇拂的時候，眼裡又很快閃過了一抹失落。

  “虞理呢？”王茂率先開口。

  蘇拂關上了門，往前走了幾步，笑了幾聲：“虞隊長的話已經說得很清楚，他已經給過你機會，但是你沒有抓住，既然如此，你不會再有機會。虞隊長素來是一個說到做到的人。”

  王茂聽完蘇拂的話，不免心慌了一甚，但他很快就強鎮定下來：“如果是這樣，那麼你又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蘇拂低笑了一聲，說：“很難猜嗎？虞隊長不想要讓你好過，是因為他在意那些人的生死，在乎自己的好友好搭檔因為你受傷，所以他寧願多花一些時間去追查線索，也不肯走你這條捷徑，但是我不同。那些人的生死，是好是壞，都與我無關，我要做的就是趕緊結束這場讓人厭煩的爭鬥比拼，之後我就可以拿著這門事例，將我的履歷瞬間填的十分完美。”

  王茂沒有說話，他在打量蘇拂。

  不錯，虞理不願意，但不代表其他人不想從他這邊做突破口，所以，蘇拂找上他，也算是合情合理。但是蘇拂並不是警方的人，毫無人脈，而且，從身份定義上來說，蘇拂更多是一個顧問的身份，她並不具備稽核犯人的權力，也就是說，犯人在她這邊坦誠了一些東西，想要因此來爭取緩刑，很有可能被虞理他們倒打一耙，根本就不認這件事。

  多番考慮下，告訴蘇拂並不是一件好事，但是，他此刻接觸不到虞理，虞理就像是死了心似得，蘇拂是他唯一的一個突破口。可是蘇拂……或許，他可以從其他人那邊突破，一定還會有人和蘇拂抱著一樣的想法。

  “你是在想從別人那邊突破嗎？”蘇拂笑了一聲，繼續說：“放棄吧，此刻在B市的幾位，要不做不了主，要不就是恨你入骨，你以為你除了我還有退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