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段立成這一茬說過之後，虞理繼續往下說。

  行動小組和die工作室在某一方面，有些相似，都是核心成員加普通成員。

  從目前來看，內奸的身份應該是屬於普通成員那一檔，而普通成員中，陸欒、老秀和小易的嫌疑已經排除，除此之外還有遇害的兩人，再加上這次虞理帶去B市的，所以剩下的，已經沒有幾個。

  許禎方儼然就在其中。

  “許禎方。”莫廖突然提起。

  虞理還沒有說到這件事，乍然聽到莫廖提起，忽然有些訝異：“你為什麼會覺得是他？”

  “因為他在偽裝。”莫廖說。

  這句話，倒是引來了蘇拂和虞理的注意，莫廖很快就繼續往下說：“這件事應該算是巧合，我也是不經意發現，許禎方平時都是很低調，很多時候我都會下意識地忽略他，我想，你們應該也有這種感覺。有一天，大概是半個月前，我晚上口渴，起來倒水喝的時候，經過陽臺，看到他在外面打電話，我當時想要跟他打招唿，但是還沒來得及開口，我就發現，他當時的狀態，和平時完全不一樣。”

  說到這，莫廖抓了抓頭髮：“那種感覺，我說不出來，就像是平時他很低調，存在感很低，但是那個時候，就覺得他身上的氣質完全都不一樣，我說不出來，反正就完全不是兩個人的感覺，而且他那會笑著，那種笑……”

  莫廖琢磨了一下，才想到了一個很恰當的詞：“大概就是那種老油條？不能那麼說，但是有那麼一點感覺。”

  蘇拂聽到這，倒是笑了起來：“die工作室有個擅於交際的核心成員。”

  “smile。”虞理接了話，之後低笑了一聲：“看來，你又猜準了。”

  蘇拂笑了笑：“運氣好而已。”

  剩下三個人被兩人的對話搞得雲裡霧裡的，還沒等他們問，虞理就先開了口：“你又聽到他電話裡說了什麼嗎？”

  莫廖搖了搖頭：“我當時覺得有些怪怪的，說不上那種感覺，後來我想，每個人都有私事，所以我就直接走了，這事我後來也沒多想，如果不是今天內奸這事，我恐怕怎麼也不會想到這事上去。”

  “這大概叫做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吧。”虞理說，之後又說了一句：“王茂其實說了內奸的名字。”

  莫廖和老秀都不知情，聽到這，也都震驚地望向虞理，而看虞理和蘇拂的表情，王茂說的內奸是誰，也就不言而喻了。

  許禎方。

  “當時是怕王茂說謊，所以不敢過多伸張，但是眼下看來，王茂，的確沒有騙我們。”虞理說。

  “隊長，那接下來我們怎麼做？直接把人抓了？”陸欒明問。

  蘇拂低笑了一聲：“這麼好的一個利用機會，你們居然準備白白放過？”

  “啊？”陸欒明不解。

  蘇拂和虞理卻相視一笑，並不打算多解釋，心裡顯然已經有了一個計劃，原本以為還要花些功夫，倒是沒想到莫廖給了他們一個意外之喜。

  許禎方啊，準備好接招吧。

  基地這邊，事情在有條不紊的進展中，而蘇慄，此刻也終於回到了家。

  他沒有回基地，而是回到了自己的住處。

  下了飛機之後，他就去了幾個地方，做了一些事，等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十一點多，陸六還抱著薯片，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晚上好啊。”陸六沖著蘇慄擺了擺手。

  蘇慄沒搭理陸六，轉身進了臥室，洗了一個澡，換了一身衣服才出來，而陸六還是維持著原先的那個姿勢，只不過手上的薯片已經換了一包。

  蘇慄的視線在陸六的薯片上停留了一瞬，陸六隻覺得背後一涼，默默地抱緊了自己的薯片，說：“我好歹也有功勞，吃個薯片，不用這樣吧？”

  陸六原本沒抱期望，沒想到蘇慄居然真的收回了視線，也沒有再對他這個行為說些什麼。蘇慄這樣，陸六反倒有些奇怪，難道蘇慄轉性了？

  蘇慄沒打算為陸六解惑，直接從將手頭的檔案扔給了陸六。

  “什麼東西？”陸六接過，放下薯片，開始翻閱起來，等看清楚這檔案裡是什麼東西的時候，陸六面色古怪，憋了好久，最後還是沒憋住：“臥槽，你這……有點牛逼啊。”

  蘇慄沒說話，而是繼續拿出了一份檔案袋，遞到陸六面前：“事情瞭解之後，離開這裡，靠著裡面的東西，你可以安穩過完下半輩子。”

  陸六接過，也沒開啟，他相信蘇慄的能耐，蘇慄已經為他想好了退路，但是陸六反而沒有什麼喜悅之情：“你呢？”

  蘇慄沒有說話。

  陸六嗤笑了一聲：“蘇慄，你真把自己當聖人了？我的後路你想好，高邑的也是，你自己的？這個計劃的確很完美，但是工作室和警方的交戰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你再這麼插手下去，你難不成真以為他們是群傻子，不會懷疑你？”

  “那又如何？”蘇慄反問。

  “知道他們會懷疑你，你也要這麼做，你TM這哪裡是在幫蘇拂，你這是在送命。”陸六站了起來，將檔案袋狠狠地扔在了桌上。“你以為誰都跟你似得，一旦他們知道你的身份，你自己也明白，他們不會放過你，就算蘇拂到時候想救你，她也無能為力，我們倒是能，可你TM也不會願意讓蘇拂去幹違法的事情去救你，這麼一來，你的後路，死路一條。你可真會想啊，誰的後路都安排得好好的，連自己死後怕蘇拂一個人，連物件都給她找好了，我說你這麼聖人，怎麼不得到成仙，不學佛祖割肉喂鷹去？”

  蘇慄很沉默，聽到陸六的一聲聲指責都毫無波瀾，等陸六發洩完了，才用冷靜淡漠的語氣開口：“我活著，只會是蘇蘇的汙點。”

  陸六聽到這句話，震驚地瞪大了眼睛，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就因為你會成為她的汙點？你們又不是親兄妹，汙點個奶奶。”陸六大罵。

  蘇慄依舊平靜：“我不想成為汙點，不想成為她被指指點點的理由，我也不想讓她掛念我，只要我活著，對她來說，這件事就永遠不會結束，她不會放棄我，就如同我不會放棄她一樣。何況，”蘇慄露出了一個苦笑：“我無法接受自己活著，卻要看著她和別人活得幸福快樂，我會嫉妒，嫉妒得想要不折手段，即便那個人是我替她物色的。死，對她，對我，才是最好的結局。”

  陸六默然，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半晌後，只憋出了一句“臥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