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在一條僻靜的小巷子，藏匿在喧囂的空海城的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土坯築的房子，青瓦下是沁人心脾的舒涼，院子裡種滿了花草，一隻鸚鵡懸在屋簷下打瞌睡。

  “大家好，大家好！”

  聽見有人進來，鸚鵡睜開眼睛，用它那怪怪的嗓音給大家問好。

  周袖白伸手要去摸鸚鵡，杜一塵把她的爪子抓回來，握在手裡。

  秦姑娘和秦老人出來迎接，在屋外寒暄了幾句，正準備進屋，青哥和昆哥一邊肩膀扛著一箱啤酒進來，哼哧哼哧爭著進屋。

  秦姑娘在廚房準備飯菜，這兩個大哥也去幫忙，廚房那邊不時傳來他們被罵的聲音。

  杜一塵在正廳和秦老人喝茶，周袖白就坐在門前的臺階上，看著被圍牆屋簷框出的那方形的天空。

  “大鳥，你好呀！”

  無聊到和天空中的鳥兒打招唿，周袖白在青石板上坐的屁股發涼，站起來的時候都有些麻木，正使勁揉著，杜一塵出來把她拉進去。

  “前輩，你一定要給我們講講你遇到的那惡靈的事。”杜一塵拉著周袖白坐下，一直握著她的手。

  老人緩緩捋著鬍鬚，想了一會兒，才悠悠開口：“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還是個少年，喜歡四處探險，就在空海城外的一個深不見底的崖縫邊，我看見了他，大人們說那崖縫沒有底，空海原本的海水就是從那裡漏沒的。”

  周袖白腦袋轉的如雷達一般，看著房梁頂的青瓦，一片一片數著。

  老人抿了口茶，不理會周袖白的不安分，繼續說：“那少年，在那裡和一大群魂魄玩耍，自由自在。”

  “斬那脾氣，絕對是把那些傻魂魄弄得暈頭轉向，然後再吞了他們。”周袖白悠悠插了句嘴。

  老人點點頭，說：“他吞食魂魄的時候，就像是在享受美食一般，不過他才嚐了點味道，就說不好吃。他發現了我，盯著我，慢慢走過來，盯的我頭皮發麻，然後丟下一句走了。”

  “什麼話？”杜一塵以為有什麼重要的暗語，周袖白在邊上玩著個剛才從院子裡撿的一個青果，不屑地說：“斬他一定會說‘沒我帥，吃了會降低我的顏值’。”

  秦老人笑起來，說：“果然是很相像的力量。”

  “這樣看著我幹什麼？要不是他嫌你沒他帥，說不定你也被他吃了。”周袖白翻起眼睛，見杜一塵臉色發黑，說：“當然，他好幾次想吃了，是我一直保護著你的呀！”

  “我才不信！”杜一塵一掌掄在她後腦杓，咬牙低聲說：“別以為我沒聽到過你偷偷和他議論過弄死我！”

  “我開玩笑的嘛！我那麼愛你！”周袖白無辜的大眼睛眼淚都快滴下來，拉著他的手，小聲說：“斬他就是嘴臭，其實他還蠻好的。”

  “哈哈哈！”秦老人笑起來，說：“他確實挺好，空海地下這數百萬的魂魄就是他放出來的。”

  見周袖白和杜一塵睜大眼睛，秦老人捋著鬍鬚，悠悠說：“不過他在釋放出魂魄的那個口加了一層類似過濾網的穿透封印，出來的魂魄會被洗去戾氣，只是速度很慢，很慢，前段時間穿透封印忽然消失了，空海也就出現了這狀況。”

  周袖白挖挖鼻孔，不耐煩地說：“我就說斬怎麼話那麼多，原來就是個愛管閒事的傢伙！”

  秦老人顫顫巍巍起身，到裡屋取出一個小盒子，遞到周袖白手裡。

  周袖白開啟盒子，裡面有一株鮮嫩的綠芽，以為是裝飾，用手指碰了一下，是真的。

  “這是當年那少年種下的，在同一個地方呆了幾十年了，一直都是這個樣子，看到你的力量釋放的時候，我想他應該是把這個留給你的。”秦老人像是完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事，臉上綻開慈祥和藹的笑容。

  周袖白晃晃盒子，小聲說：“斬真小氣！”

  秦姑娘的熱情並沒有什麼感謝之外的其它用意，相互爭鬥的空海兩大地方社團的老大鬆了口氣，第三學院的二人一走，日子又恢復成了往常的模樣，潔淨的空氣裡沒有了那刺鼻的腐臭味，絢爛的燈火裡也多了來來往往的人影。

  第三學院門前，周袖白把帶來的綠芽栽到院子裡，調皮的週一跑出來朝著幼苗撒了泡尿，周袖白一巴掌甩在他的小屁股上，小傢伙撒腿就跑，娘倆在院子裡追趕打鬧。

  小依周也傻乎乎把自己的果汁澆上去，嘴巴里還唸唸有詞：“這麼好喝的果汁，小芽芽一定會快快長大！”

  周袖白抓住兒子，拎起來正抽他，女兒的求救聲從身後傳來，轉過頭去，筆直的樹幹擋住實現，順著樹幹往上看，女兒小小的身軀掛在樹幹上。

  “哪來的這麼大棵樹哇？”周袖白跳起來把女兒拽下來，稍不注意，兒子已經抱著樹幹爬上去了一大截。

  小依周趴在母親懷裡，欣喜地說：“是剛才那顆小芽芽長出來的。”

  杜一塵站在二樓窗邊，說：“老婆，別奇怪了。”

  周袖白仰起頭看著那團團簇簇的黃色風鈴木花，咧開嘴巴笑起來，感嘆：“好美！”

  “袖白，你聽說過那個傳說沒有？”杜一塵趴在窗臺上，探出身子來看這他們。

  “什麼傳說？”周袖白接住一朵小喇叭形狀的花瓣，張開手臂，杜一塵從視窗跳下來，把她抱在懷裡。

  “到被窩裡說給你聽。”杜一塵壞壞一笑，兩指夾住一朵小花，別在她頭髮裡，柔聲說：“我老婆真好看。”

  周袖白尖起嘴，說：“那給個親親嘛！”

  “木嘛！”

  杜一塵薄唇貼著她的臉，眼角的餘光看見來的人，整張臉又沉了下來。

  “啊哈哈哈！袖白，好久不見！”

  蕭燦揚欠扁的聲音傳來，和花澄雪挽著手臂站在院子門口，杜週一和杜依周已經跑出去，牽著蕭瑾冉進屋，沒一會兒就傳來了孩子們嘻嘻哈哈的嬉笑聲。

  “你什麼意思？”杜一塵板著臉問。

  蕭燦揚牽著花澄雪進來，說：“姑姑需要人幫忙，花園城也沒什麼事要忙，我們就過來了。”

  “蕭大當家，你吹什麼牛，蕭家山莊那麼大一個地方，你不在那裡看著，來這裡幹什麼？”杜一塵把蕭燦揚堵在門外，周袖白和花澄雪進屋去了。

  “瑾冉在這裡讀書，小依周他們一級，以後接送孩子你順便帶一下她唄！”蕭燦揚嬉皮笑臉。

  杜一塵臉拉得老長，說：“別委屈了你！”

  “不會！澄雪想開個小花店，我發現這裡正好沒有花店，準備開在這裡，孩子也好照應。”蕭燦揚靠著門框，看著院子裡的風鈴木，感嘆道：“沒想在在這裡還能再看見這樣的風鈴木。”

  杜一塵點著支菸，丟過一支給他，仰頭看著指頭那團團黃花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