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泉村，大雨浸透乾涸的土地，四處一片泥濘，周袖白跟著父親去地裡修整土地，想要把地翻過一遍來，準備種上種子。

  路面泥濘，周袖白腳下打滑，從光禿禿的山坡直接滑道了山腳的小河邊，河水渾濁，周袖白滾成了個泥人，在水裡胡亂抹了把臉，準備再爬上去。

  少年就坐在不遠處，腳泡在河水裡，說：“哈哈！你用我的洗腳水洗臉。”

  尋著聲音看去，少年還衝她招招手，站起來，開始往河裡尿尿。

  “你要不要臉？”周袖白直接淌著河水去打他，抓著少年的要害，什麼都不懂，使勁拽。

  “疼死啦！你放開我，我打你了啊！你那髒手拿開！”

  少年疼的叫喚，周袖白抓著他的袍子，擦擦手，又在鼻子前面聞聞：“臭臭的！”

  少年推了她一把，她滑到河裡，在河裡撲騰了兩下，爬出來，把他也推到河裡。

  “為什麼你的衣裳不會髒呢？”周袖白成了泥人，少年卻無恙，好奇地拎起他的袍子，淨白的皮膚沒有沾染一點兒泥濘。

  少年推開她的手，得得意地說：“我是妖怪呀！”

  “那我也要做妖怪，你把我變成妖怪，好不好？”周袖白撲上去，臉在他身上使勁蹭，蹭乾淨了，但是她的皮膚依然有些黑。

  少年抓起她到岸上，把她推開一些，問：“你來這裡幹什麼？”

  “我和爸爸來挖地呀！你要不要幫忙？妖怪的話會不會一會兒就挖好了？”周袖白拉著他的袍子，屁顛屁顛跟在他身後。

  “你就是想偷懶！”少年抱著後腦杓，悠閒地走在前面，說：“我不會幫你的，不要跟著我，我生氣了是會吃了你的。”

  “那你就吃了我嘛！”周袖白貢獻出自己的小胳膊，湊到少年面前。

  少年推開，說：“沒一點肉，我不喜歡啃骨頭！”

  周袖白急忙說：“沒事，沒事，你先把我變成妖怪，我吃些人，長胖一點就有肉，到時候你就可以吃我了呀！”

  “那時候你還會信守諾言讓我吃了你嗎？”少年停下來，揪著她的一撮頭髮。

  周袖白立即回答：“當然啦！我保證！”

  少年鬆開手，大步往前走，周袖白小跑著跟在後面，說：“你把我變成妖怪，好不好？”

  少年沒耐心，轉過身來，在她額頭畫了個圈，說：“你現在已經有一半是妖怪了，你先試著去咬一個人，吸一點他的血，然後你就會變成真的妖怪。”

  如此敷衍的方法，周袖白信了，一熘煙就跑回村子裡，尋找著好下手的目標。

  村子裡，最好下手的自然是孩子了，但是因為這旱災，死了幾個，包括周袖白的好朋友青苗，她認為，如果只是吸一點點血，青苗是不會拒絕的，但現在青苗不在了，她只得另尋目標。

  “嗚哇……”

  周袖白才咬下去，村長家的小女兒就嚎啕大哭，周袖白也嚇懵了，被這女孩的哭聲震得耳朵疼。

  被村長揍了一頓之後，又被告狀到脾氣粗暴的父親那裡，又是一頓打，村長的小女兒毫髮無傷，自己卻被打身上青一塊紫一塊。

  深夜，周袖白疼的睡不著，心裡也委屈，悄悄熘出家，滿田野去找那個騙了自己的少年。

  月亮高懸，少年就躺在田埂上，看著天空中的月亮發呆。

  周袖白的腳丫踩下來的毫無防備，少年正要發作，才發現周袖白滿臉的淚水。

  “怎麼啦？”少年小聲問。

  周袖白抓起他的袍子擦了把臉，哭著說：“你為什麼要騙我，我去咬了一個人，我沒變成妖怪，還被打了……”

  “你真去啦？”少年抓著她的腦袋，無奈地說：“你不被打才是怪事呢！”

  “你為什麼要騙我，我又沒說不讓你吃了我……”周袖白的哭聲時大時小，弄得少年也沒辦法。

  少年摸摸她的腦袋，語氣學著她還有些稚嫩的嗓音說：“我跟你道歉，好不好？我沒想到你真的會信，對不起啊！”

  “對不起有什麼用……我都被打了……”周袖白嗓子都哭啞了，模樣很是讓人心疼。

  少年也不知道為什麼，等反應過來，已經把她摟在懷裡，輕輕安慰她：“對不起啦！下次誰再打你，你告訴我，我幫你打回去，好不好？”

  “那拉勾！”周袖白揉揉眼睛，伸出小指，吃過一次虧，現在要少年保證。

  少年伸出手指，輕輕勾住她瘦的皮包骨頭的小指，微微一笑，又把她抱在懷裡。

  跟少年在一起，周袖白總是很安心，在這田野裡，也會安然睡著。

  “你這小屁孩，我在旅行呢！纏的我都有點捨不得離開這裡了。”少年開啟自己的袍子，把她包裹起來，藉著月光，好奇地看著她的瘦小的臉龐。

  周袖白抱著他的腰，夢裡呢喃了一句聽不懂的話，又唿唿睡著。

  清泉村不同於其他普通村子，這個幾乎無人管轄的村莊，人們過著我行我素的生活，而這場一百年不遇的旱災，更是讓這些人都藏起了一個關於生存的秘密。

  “你這小屁孩，能活到現在，還是有點本事。”少年抬起一隻手，身後出現一棵高大的風鈴木，飛身坐到樹枝上，抱著周袖白小小的身軀，自己也沉沉睡去。

  “你這小屁孩，我再也不想見到你了。”

  清晨，天微微亮，周袖白在懷裡亂動，少年醒過來，看見周袖白的傑作，瞬間不再想跟她說話。

  周袖白拎著他的袍子抖抖，小聲說：“不是不會沾水的嗎？怎麼會被我尿溼了嘛！”

  少年在她屁股上狠狠抽了一下，吼：“這麼大的人了，怎麼還尿褲子？”

  “我不是故意的……我夢見我是在茅廁裡撒的尿嘛……”周袖白把溼了的袍子晾在樹枝上，抱著他的腰不敢動，害怕自己掉到樹下。

  少年扶住額頭，自言自語：“我什麼時候這麼有耐心了？我怎麼這麼倒黴……”

  周袖白趴在他胸口，眼淚汪汪，說：“你不要我把扔下去，好不好？”

  “可是我很生氣。”少年站起身，把她懸空拎著，手掌在袍子上的斑跡輕輕一滑，又恢復了原樣，重新披在身上，周袖白就抓起來擦了把鼻涕。

  少年雙腳發力，躍到樹下，風鈴木就消失了。懶懶散散出來勞作的人看見周袖白一個人，有一個故意繞到這邊，有意無意推她一下，把她撞到泥田裡趴著。

  “周家野丫頭，身上怎麼能這麼乾淨！”那人看不見少年，少年飛跑上去，一腳把那人踹到田裡，又踩了幾腳，，讓他深深陷在泥土裡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