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吃人的過去
“喂!你叫什麼名字呀?”
周袖白成天跟在少年身後晃悠,他去到哪裡,就跟到哪裡。在他身後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少年忽然停下來,手掌筆直抬起,黑氣環繞,出現一把比周袖白還要高的黑色長刀,架在周袖白脖頸。
周袖白好奇地用手摸摸,手指被劃破,冒出一滴鮮紅的血珠。
“好吃嗎?”
少年立即含住周袖白的手指,周袖白不怕,手指在他嘴巴里動動,傻傻笑起來。
少年鬆開她的手指,血已經止住,手指涼涼的很舒服。
“人類的血,不怎麼好喝。”少年把她的爪子放回去,說:“不要亂碰,腦袋掉下來了就接不回去了。”
周袖白踮起腳尖看著他的黑刀,又問:“你叫什麼名字?”
少年把刀架在她脖子上,問:“怎麼一點都不會察言觀色,我都不說了,不就證明我沒名字了嘛!”
“那我給你取一個?小毛毛?”周袖白神秘兮兮指著他的中間位置,說:“你那裡毛茸茸的,叫小毛毛好不好?”
少年的臉漲得通紅,一刀斬斷邊上的枯樹,說:“你這小屁孩,什麼都不懂!”
周袖白好奇地伸過手去,又抓著他那敏感區域,傻乎乎說:“有什麼的?你這裡怎麼就毛茸茸的呢?是不是為了暖和呀?”
少年推開她,結結巴巴說:“不許亂碰!多管閒事!”
周袖白疑惑地撓撓下巴:“你生氣啦?那我不喊你小毛毛,你還會生氣嗎?”
“哎!”少年坐在地上,長刀在地上亂刨,周袖白想了一下,問:“叫你小刀刀,好不好?”
“刀你的大腦袋!”少年回了一句。
周袖白忽然皺起眉頭,問:“你拿著刀幹什麼呀?”
少年得意地把刀扛在肩上,下巴揚起:“當然是斬殺獵物啦!我的刀法可是相當厲害的。”
“是嗎?”略微帶著鄙夷的鼻音,配上週袖白的小眼神,少年不知道怎麼了,想要在這個小女孩面前表現一番。
長刀劃破空氣,那順滑清亮的聲音也劃得心繃緊,少年揮刀斬下旁邊的樹幹,長刀揮舞間,被砍段的樹幹成了大小一致,切面光滑平整,周袖白抓起幾個小木片,放進兜裡,說:“你小片片切的這麼好,你直接叫切好了。”
“這麼難聽!”少年在周袖白頭髮上擦擦刀,說:“還不如直接叫斬呢!”
“斬?”周袖白眼前一亮,拉著他的衣角,一遍遍喊著他的名字。
斬不耐煩地吼了她一聲,她安靜了一會兒,又開始小嘴巴閉不住,喊起來。
日子一天天過去,荒蕪的田野終於現出綠色,在大旱裡掙扎著活下來的果樹結出了果子。
周袖白兜裡塞了兩個果子,在田野裡到處找斬,臉上又有淤青,似乎又被打了。
斬躺在今天才變清澈的溪流裡,不想搭理她,被她拖到岸上,她又去溪流裡把帶來的兩個果子洗乾淨。
斬都伸手過去,周袖白沒有給他的意思,小心翼翼裝回兜裡,坐到他邊上,拉著他的衣角,說:“斬,你和我去看看青苗,好不好?”
“不去!”斬直接拒絕,尷尬地收回手。
周袖白不放棄,拉著他的手,乞求道:“我不敢去那裡,你陪我去一下,好不好?”
斬不動,周袖白沒辦法,只得把自己一直都捨不得吃的,從村長家門口的垃圾堆裡撿的過期糖果拿出來,不捨地把完好的一塊分給他。
斬沒拒絕,把這糖果含在嘴裡,看見周袖白的笑臉,他不忍心再拒絕她。
“去哪裡?”斬拎起周袖白,放到肩膀上,讓她自己趴好。
周袖白抱著他的脖頸,小手指著村莊:“村子後面的山林裡,青苗的墳就在那裡,我記得的。”
斬抓著她的小手掌,一路搖搖晃晃,到了村後面的樹林。
周袖白在樹林裡轉了好大一圈,斬都有些懷疑她不記得了,但見她寶貝一樣捂著兩個果子,沒催促她,跟在她後面到處亂轉。
“找到啦!”在前面一個矮樹下,有一個小鼓包,周袖白跑過去,跪在土包前,把兩個果子放在青草上,嘴裡唸唸有詞。
斬坐到她邊上,才聽清楚她在說什麼,似乎是和她關係很好的玩伴,在分享她這不知道該不該稱之為生活的生活。
“青苗,這是我的新朋友,叫斬,他很厲害呢!幫我教訓了好多個欺負我的人!”周袖白眼裡的亮光一點點黯淡下去,腦袋耷拉下來,嘆了口氣,小聲說:“要是你還在就好了,那樣我們都不會被欺負的。”
“你一個人在這說什麼傻話呢?”斬坐在樹下,腳尖戳了一下週袖白。
周袖白揉揉眼睛轉過來,眼眶紅通通的,這是斬第一次覺得這隻鼻涕蟲哭的如此讓人心疼。
“要抱抱嗎?”斬開啟手臂,周袖白撲到他懷裡,哇哇大哭。
對好友離世的背痛,周袖白忍到現在才宣洩出來,依偎在斬的懷裡,她才敢這般大哭。
“墳墓裡沒有屍體。”斬一手託著她小小的身子,一手在土包上緩緩拂過,說:“你朋友是怎麼死的?”
周袖白揉揉眼睛,彷彿想起很可怕的經歷,抱著他,哆哆嗦嗦:“青苗是
餓死的,她被她的爸爸媽媽吃了。”
“你怎麼知道她是被吃了的?”斬抱緊她,她的身體依然哆嗦的厲害。
“我去看她,就看見他爸爸媽媽把她抱來這裡,然後燒火把她烤了,然後一點一點吃了她……”周袖白稚嫩的嗓音都是恐懼,趴在他胸口,小聲說:“我不能死,不然我也會被吃了……”
“所以你就自己到外面亂找吃的,是不是?”斬把果子拿起來,放到她嘴巴里,說:“青苗已經死了,連魂魄都走了,你把果子吃了,才能活下去,是不是?”
“斬,你把我變成妖怪,好不好?我不要再做人了……”周袖白哭的更厲害,抓著他的袍子,乞求他。
斬沒說話,漆黑的眼裡是和周袖白同樣的悲哀。
“斬,你不要走好不好?不然我真的沒朋友啦!”周袖白臉埋在他懷裡,抽抽搭搭,身子顫抖的厲害。
斬心軟了,小心翼翼護著她,笑著說:“我能去哪?我就看著你長大吧!看看你這野丫頭長大能不能活出些出息。”
周袖白破涕為笑,摟著他的脖子,哭紅的眼睛裡閃爍著純真的亮光:“我和青苗說好了的,長大了要去大城市,要賺很多很多錢,買很多很多好吃的。”
斬抱著她站起來,慢慢離開樹林,重新站在烈陽下,他白淨的皮膚在陽光下幾近透明。
“咬我幹什麼?”肩上傳來痛感,周袖白的小嘴巴正在咬他。
“我看看能不能變成妖怪!”周袖白抓抓亂蓬蓬的腦袋,小聲說:“看來不可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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