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周家的悲哀
父親回來了,本來該是件開心事,但周袖白想的過於天真,父親才回來,就和母親大吵了一架,從小就察言觀色的她隱隱明白,父親沒賺回來錢,在外面把工資都花了。
母親白芸坐在灶臺後面抹眼淚,周袖白過去,捧著個自己在外面燒的紅薯,放到母親面前。
“滾!”白芸把女兒烤的紅薯摔在地上,一腳碾碎,周袖白瑟縮著躲到一邊。
傍晚,父親從叔伯家回來,喝的醉醺醺,進來就抓著白芸的頭往牆上撞。
周袖白跑上去拉著父親,喊道:“不要打我媽媽!”
“滾開!”
周袖白被父親一腳踹飛出去,後背撞到桌角上,疼的眼淚滾下來。
“不怕!”斬忽然出現在身後,手掌放在她撞傷的地方,豎起食指,示意她不要動。
周袖白的恐懼小下去一大截,靠在他懷裡,呆呆看著父親和母親打架。
“不要打我媽媽!”周袖白舒服了些,見父親拿著刀要去桶母親,慌忙跑過去抱著父親的腿,任憑父親怎麼打自己都不肯鬆開手。
白芸終於看不下去,過來把她抱起來,扔到一邊,她不喜歡這個女兒,總覺得這個孩子懂事的讓她害怕。
斬接住了周袖白,屋子裡沒來由地狂風旋轉,廚具亂飛,周袖白的父母在慌亂中終於停止了爭吵。
周袖白趴在床上,睡夢裡都會不時發出輕輕的哽咽,斬守在她邊上,用靈力一點點幫她減輕疼痛。
屋子裡光線很暗,是這陳舊的土坯房裡一間幾乎廢棄的米倉,這裡就是周袖白的房間,原本這是個密閉的空間,門上挖了一個洞,算是通風用,床鋪棉絮汙跡斑斑,空氣裡夾著一股黴味,還能聽見蟲蛀的聲音。
周袖白蜷縮著身子,抱著他的一隻手,瘦小的臉上還不知道什麼焦慮,卻已經鎖緊了眉頭。
“斬,你不要走,好不好?”周袖白驚醒,見斬看著自己,爬起來,抱著他。
斬輕輕拍著她的背,柔聲說:“不怕,我不會走的。”
得到斬的承諾,周袖白還是伸出小指,要他拉勾,斬輕輕勾住她的小手指,話還沒說完,她疲倦的眼睛就合上,靠在他懷裡繼續睡著。
“我可是斬鬼,怎麼會成個照顧小丫頭的老媽子了?”斬自言自語,抱著這個小傢伙,說:“我們鬼怪的名字很重要,沒想到被你猜到了七八分,告訴你應該沒事的吧?”
“斬……”周袖白小嘴巴動動,呢喃著他的名字,腦袋鑽到他胸口。
斬捏著她的鼻子,她微微張開嘴巴,繼續著自己的美夢。
“斬是惡鬼的名字,你這小傢伙不要總是喊,會被吃了的。”斬也躺下去,摟著她閉一會兒眼睛,勐然睜開眼,趴在屋頂的東西嚇得不敢再動彈。
“滾出去。”冷淡的呵斥,斬把袍子拉起來將周袖白包裹好。
周袖白往他懷裡拱,小嘴巴似乎嗅到什麼好吃的,到處亂嘬,沒辦法,只能把在山裡尋到的自己都捨不得吃的果子放在她嘴裡,她才滿足滴轉到一邊,不再嘬他。
周袖白睡的安靜,斬輕輕放下她,來到屋外,那東西還在周家門口徘徊。
“你在這裡幹什麼?”斬手持黑刀,盯著那團腦漿一樣噁心的東西。
“嘿嘿嘿!這小丫頭,靈力挺純淨,吃了她,我能得到很大的提升。”腦漿怪物挪動的噁心,斬終於明白,周袖白晚上往外的原因。
“這小丫頭我盯上了,你滾遠點。”寒風漸起,斬鬼手裡的黑刃懸在空中,手掌抓住刀柄的瞬間,腦漿怪物被切下一塊。
周家的房屋裡忽然冒出一團黑氣,腦漿怪物的身體又復原。
黑刃狂舞,怪物被打成碎片,被他的靈力遠遠推開,斬回到周家,能聽見周袖白的父母在屋子裡做什麼,斬走到周袖白邊上,抱起她來到田野裡,風鈴木樹上,把她放在枝頭,月光照耀下,就在她的額頭,團著一團黑氣。
“斬,我頭疼……”周袖白微微睜開眼睛,看見那天空中的圓月,轉過臉,那月光照的她很不舒服。
斬俯下身,雙手託著她的腦袋,問:“袖白,你是不是因為總是在家裡看見有怪物,所以害怕?”
周袖白揉揉眼睛,說:“要是全世界的妖怪和斬一樣就好了。”
“傻瓜,不要對我懷抱希望,知道嗎?”斬把她抱起來,兩指併攏,點在她的額頭,靈力在她額頭緩緩遊走,壓制住那團黑氣。
周袖白摟著他的脖頸,小聲說:“斬,你不要走……”
斬不言,手掌在她身上緩緩遊走,把她身上的戾氣一點點平復下來。
“小傢伙,你要記住,永遠都要靠自己站立起來,眼淚只會對愛自己的人有用。”月光下,斬猶如一個溫柔的美少年,小心翼翼護著這個小女孩。
周袖白依偎在他懷裡,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小聲說:“外面的世界,好朋友分別是不是要親親?”
斬點點頭,低下頭,親了一下她的臉頰,周袖白也尖起小嘴巴,嘬嘬他的臉,小聲說:“斬,我們一直是好朋友,好不好?”
“不是。”斬搖搖頭,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低聲說:“你是我的獵物,你答應過我,長肥了一點要讓我吃了的,還有,你說有錢了一起花,你這小丫頭,長大了就給我賺錢去,知不知道?”
“知道啦!斬老師……”
周袖白傻乎乎笑起來,摸摸他的臉,小聲說:“等我找到了那個和我一起做羞羞事的那個男孩,我告訴你呀!”
“小混球!”斬捏著她的臉蛋,使勁拽拽,解開袍子把她包裹在懷裡。
周袖白睡不著了,動來動去,他手臂微微用力,才規矩下來。
“斬像個老媽媽一樣,村裡那些老媽媽就是這樣抱孩子的。”周袖白忽閃著眼睛,跟斬的眼睛捱得很近。
斬的臉上掛著一絲溫柔的笑容,柔聲問:“袖白長大了想幹什麼?”
“賺好多好多錢,然後我們一起去玩呀!”周袖白天真地回答。
斬欣慰笑起來,把她摟的更緊,低聲說:“小混球,我本來不想這麼快離開的,但是我不得不走了。”
“為什麼?那些壞人又在追你了?”周袖白微微皺起眉頭,小聲說:“要是我也是妖怪就好了,那樣就可以給斬幫忙,打跑他們。”
斬靠著風鈴木的樹幹,愜意地放鬆身子,笑起來:“看來沒有白收你這個笨蛋徒弟。”
這一晚,斬的話格外多,一直嘰嘰喳喳的周袖白反而成了安靜的傾聽者,忽閃著水靈靈的大眼睛,看著斬臉上表情的變化,聽他說著那些陌生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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