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離開,才能長大
一覺醒來,母親告訴自己,收拾東西,明天離開清泉村,去花園城,周袖白飛跑出去,漫山遍野去找斬。
“斬,你去哪了?我要跟爸爸媽媽去花園城,我們一起去,好不好?”周袖白一遍遍喊著,但那個躺在田野裡懶洋洋曬太陽的少年沒有出現。
“斬,你去哪了?”周袖白強忍住眼淚,斬消失的沒有一絲痕跡。
又是村裡一群跟自己年齡相仿的小孩,有男孩子也有女孩子,結伴在田地裡幹些小偷小摸的事,見到從來不和他們玩的周袖白,過來打算欺負她一下。
“喲!周瘋子又在外面自言自語了!”一個個頭最高的男孩堵住周袖白,扛著根棍子,這模樣估計是跟電視裡的街頭混混學的。
周袖白不理他們,低著頭繞開。
“回來!這是你跟爺爺敢有的態度嗎?”男孩提起腳,把她踹下田埂,扎進了水溝裡。
周袖白滿身淤泥,爬起來自己走,幾個孩子又追上來,把她推過來攮過去,弄得她暈頭轉向的。
“笨蛋!”其實斬就在她邊上,只是她的天眼被他封印了。
等她又從田裡爬起來,欺負他的幾個孩子不見了,她才哭哭啼啼到河邊,把身上的泥土洗淨,繼續到處去找斬。
白芸幾乎不管女兒,她在家的時候給她口吃的,她不在,吃飯的時候也不會喊她回來,周袖白在家人眼裡也是名副其實的野孩子。
“袖白,快睡覺,明天早一點起來出發!”
周袖白到天黑才回來,飢腸轆轆,自己去廚房抓了把冷飯就往嘴裡塞,白芸厭惡地看了女兒一眼,關上房門就沒再管她。
周袖白匆匆吃了兩口冷飯,鑽到自己的房間,蜷縮在被子裡,不敢哭出聲。
離開清泉村,到村口擠上那塞了滿滿當當一車斗人的農用車,周袖白帶著自己破爛的被褥和幾件舊衣,第一次奔向外面的世界。
那時候的花園城,在周袖白眼裡就已經是從未見過的繁華。
來到花園城,周袖白的生活並沒有得到多大改善,住在最髒亂的外來民聚集區,父母吵架打架更是家常便飯,一年之後,父母分道揚鑣,周袖白和兄長跟著母親生活,父親從此再沒有管過他們兄妹。
七歲,周袖白總算進入了學校,白芸本以為讓女兒混混日子,等長大了一點就讓她打工去,可是女兒的成績異常的好,不讀書,似乎浪費了。
白芸明顯的重男輕女,一直偏愛於自己的兒子,兒子要什麼給什麼,兒子一直學習不好,哪天多寫一個小時的作業,她都會開心得不得了,而對於女兒拿回來的獎狀,總是隨手放到一邊就不當回事。
“斬,你在哪裡?我有好好讀書,老師們都說我聰明。”周袖白揹著書包,晃悠在回家路,從小,就不知道期待回家和被期待回家是怎樣的感覺,長大了周袖白,才明白,那時候的一個人,叫孤獨。
生活的轉變來自於那個雷雨天,外面發生街頭不合法機械鬥毆,周袖白放學回家,撐著千瘡百孔的小傘,兩股勢力在街上對峙,這是回家的必經之路,只能咬牙經過。
周袖白小小的身影緊貼著牆,還是被這些人盯上了。
“喂!你們不是號稱花園城最強嗎?那小孩子,殺了她,我們就把這條街讓給你們。”其中一個把邪惡的目光轉向了周袖白。
雷聲轟鳴,周袖白聽到了,嚇得腿軟,呆呆站在原地不敢動。
一個壯實的男人走過來,把她的傘折斷,抓著她的衣裳把她摔在地上。
鮮血從鼻孔裡流出來,全身被雨水浸溼,周袖白懵了,又被捲入與自己無關的爭鬥裡。
閃電連連,這些人發了瘋一般,相互挑釁著虐待一個無關的女童,周袖白毫無反抗的力量,猶如被丟棄的布偶一般被扔過來砸過去。
“斬!你回來!”奄奄一息的周袖白,用最後的力氣,歇斯底里喊出了斬的名字。
雷聲依舊,這些人卻安靜下來,呆呆看著同伴的手臂莫名其妙被切掉一隻,血流成河,周袖白已昏迷在雨裡,鮮血從鼻孔、眼角、耳朵緩緩流出來。
“老婆婆,你是誰呀?”周袖白感覺身體輕飄飄的,在一個昏暗的小屋裡,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坐在火塘邊,火上懸著一個燒的漆黑的罐子。
老人把罐子取下來,倒出裡面烏黑的藥汁,說:“喝下它,你身體會好的。”
周袖白沒有一絲懷疑,接過那殘缺的木碗,捧在手裡,等藥涼了一些,屏住唿吸,一口喝完。
“你這孩子,我讓你喝你就喝呀?”老人杵著柺杖顫顫巍巍走過來,皺巴巴的臉上覆著一層奇怪的笑容。
周袖白擦擦嘴巴,說:“你不是說喝了我會好的嗎?”
“如果我是騙你的呢?”老人坐在草墊上,佝僂著背,說:“你喝的是毒藥,半小時之後你就要死了。”
“那我就死在這裡好了。”周袖白倒下去,閉上眼等死。
“你不想見到你唿喚的人了嗎?”老人問。
“斬不是人,等我死了,說不定我能去找他。”
老人慢慢站起來,把她抱在懷裡,在她耳邊說:“這是讓你忘記關於他的一切的藥,你以後不會再記得他。”
“不要……”周袖白想要反抗,卻抵擋不住身體的睏意,閉上眼,都是和斬一起時候的片斷,一遍遍反覆,漸漸模煳不清,最後連他的名字都不記得。
周袖白醒來,還躺在街上,地上的血水早已被雨水沖刷乾淨,雨停了,身上也幹了,天邊已現出一絲亮光。
周袖白慌忙跑回家,沒人在意她回不回來,母親的房間裡走出個陌生男人,看了周袖白一眼,又轉回去。
“這是什麼?”周袖白摸到懷裡有個什麼東西,拉開衣裳一看,是一張皺巴巴的紙,寫著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周袖白聰明,很快就明白了究竟是什麼,昨天夜裡的場景湧現在腦海裡,加上這些年的遭遇,周袖白心裡湧起一股難以壓制的怨氣。
沒去上學,沒人會管,等兄長起來去上學了,把自己關在小房間裡,按著紙上的辦法,開始召喚幫助自己實現願望的惡鬼。
“小丫頭,好大的膽子。”黑氣環繞,聲音就是從黑氣裡傳出來。
周袖白劃破手指,鮮血才冒出來就被黑氣捲去:“幫助我實現願望!”
“什麼願望?”黑氣裡的聲音隆隆傳來,敲在周袖白胸口。
“活下去。”周袖白說出自己的願望。
惡鬼大笑:“你能給我什麼?”
“你要什麼?”周袖白追問。
黑氣沒說話,往她身體裡灌,強大的壓迫感讓周袖白瘦小的身體倒在地上,燭火熄滅,一切又迴歸了平靜。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