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學院，風鈴木樹上，周袖白蜷縮著身子，抱成一團，看著黃色花瓣飄落，這現在已是一棵普通的風鈴木，不會如跟隨斬的時候那般一直盛放。

  斬離開之後才漸漸完全甦醒的童年記憶，所有碎片的記憶都連線到一起了，周袖白不敢說出口，彷彿很久的溫暖忽然被翻起來，依然溫暖心頭，卻永遠無法對那個人說一句謝謝。

  “袖白，我還要再問你一次，你有沒有愛上他？”杜一塵靠在另一邊，接住一片風鈴木花瓣。

  周袖白脖頸痠疼，開口：“我……不知道……忽然想起來，，總覺得這些事就是昨天發生的一樣，被第三學院追殺的惡鬼，給了我童年最溫暖的回憶。”

  “我現在問你這個問題也沒意義。”杜一塵苦笑，仰頭看著被風鈴木染成淡黃色的天空：“我只是常常幻想，如果我和袖白從小一起長大，那該多好。”

  “斬說，人的一生很短暫，跟人類做朋友，以後會很寂寞，他問我有什麼辦法，我說，我不知道。”周袖白閉上眼，手往後，抓住杜一塵垂著的手臂，低聲問：“一塵有什麼辦法呢？”

  杜一塵抓住她的手，說：“要麼找個新的玩伴，要麼死去。”

  周袖白挪到他面前，心裡已下了自己的決定，靠在他懷裡，柔聲說：“一塵答應小尾巴，絕對不會在小尾巴之前離開，好不好？”

  杜一塵擁著她的肩，低下頭，咬著她粉嘟嘟的嘴唇：“袖白，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不許想任何一個男人。”

  “斬是我的好朋友，也不可以想嗎？”周袖白小聲問。

  杜一塵捏住她的下巴，霸道的眼神緊緊抓住她，一字一句說：“你可以記住他，但是不得再有一絲感情。”

  “斬應該會很高興，因為我遇到了那個想和他一輩子做羞羞的事的男孩。”周袖白傻傻笑起來，說：“一塵，對一塵的感覺和對斬的感覺有很大區別呢！斬像個大哥哥一樣，但是一塵就不一樣了，有時候像個哥哥，有時候像父親，有時候又想兒子，有時候又像個調皮的玩伴……”

  “我這是嚴重的人格分裂啊！”杜一塵把她舉起來，看著她肉肉的臉蛋，說：“每次看到你多長一點肉，就有成就感。”

  周袖白摟著他的脖頸，笑起來：“好愛一塵呀！”

  杜一塵鬆開手，她軟綿綿撲在懷裡，，低聲說：“一塵，我不會原諒杜昇。”

  “我知道。”杜一塵輕輕順著她的頭髮，柔聲說：“小尾巴就乖乖地做一隻小尾巴好了，其他的事就由我來做，看看我能不能比上你那個混蛋斬。”

  周袖白把他摟在懷裡，解開衣領，說：“不用比，不一樣的，都是獨一無二的。”

  杜一塵的情緒開始膨脹，把周袖白緊緊圈在懷裡。

  “咳咳咳！”

  杜週一在下面咳了一氣，頭頂上浮了一層花瓣，喊：“爸爸媽媽可不可以稍微注意一下，樹下還有兩個認真的孩子在學習呢！”

  話雖如此，但是杜依周趴在小桌子上唿唿大睡，身子都快被花瓣淹沒。

  杜一塵和周袖白尷尬地停下來，整理好衣裳，跳到樹下。

  “作業寫的怎麼樣？”周袖白拿起兒子的作業本，稚嫩的筆跡寫的一筆一劃認認真真，再看女兒的本子，大片大片空白，氣得一把將女兒拎起來。

  “媽媽怎麼啦？”杜依周睡的迷迷煳煳，小聲說：“依周已經把作業寫好了呀！”

  “那這是怎麼回事？”周袖白拎著本子，兇巴巴問女兒。

  杜依周懵懵懂懂把本子拿過去，翻了一下，說：“哥哥打了高年級的學生，為了表示歉意，幫他們寫作業，這些我不會，留給哥哥寫呀！”

  “什麼？”杜一塵聽見女兒的話，一把把兒子揪起來，吼道：“你打了就跑啊！怎麼還這麼慫地幫別人寫作業？”

  “可是看他們打不過我，挺可憐的，還總是因為完不成作業被罰站，真的很可憐。”杜週一解釋的認認真真，臉上也是真誠的同情。

  杜一塵竟然無言以對，提醒說：“注意模仿一下筆跡，不然被識破了。”

  “知道！知道！”杜週一點點頭，父子倆還挺有默契。

  周袖白氣得咬牙切齒，嘶吼：“孩子是這樣教的嗎？”

  “幼兒園而已，在意那麼多幹什麼？”杜一塵坐在兒子邊上，幫他看著作業本。

  周袖白拎著他們父子準備揍他們，忽然有人站在了院門口在往裡面看。

  周袖白的臉色大變，轉身背對著那人，說：“我們回屋去吧！”

  “周袖白！”那人走進來，杜一塵立即站起來，把周袖白護在懷裡，問：“有什麼事？”

  “老鄉！”那人的聲音有些怪，沒有男人的陽剛之氣，杜一塵似乎明白了。

  “周袖白！”那人走過來，問：“我是張奇，還記得嗎？”

  “不記得。”周袖白急匆匆回屋。

  杜一塵看著周袖白倉皇的背影，繞著這個皮膚跟女人一般細嫩的男人轉了一圈，問：“你來幹什麼？”

  男人嬉皮笑臉，說：“聽說她在這裡，我來看看。”

  “你沒看出來嗎？她不想看見你。”杜一塵冷淡的話語盯著他的臉，說：“消失吧！”

  “難道你不想知道我為什麼來找她？”張奇細長的眼睛透出一絲猥瑣和狡黠。

  杜一塵冷漠傲慢的神情盯著張奇，冷冷說：“你是活膩了，來找死嗎？”

  “我就是想知道，那個把我弄成這個樣子的傢伙，究竟是個什麼東西！”張奇眼裡閃出一絲兇狠，被杜一塵的目光一掃，霎時又慫下來。

  杜一塵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吐出一個滾字，張奇灰熘熘走開。

  周袖白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杜一塵在外面怎麼安慰都不肯開門，沒辦法，直接從窗子爬進去。

  “一塵！”周袖白蜷縮在屋子的一角，眼裡都是恐懼和不安。

  杜一塵把她抱在懷裡。說：“袖白的痛苦回憶，能讓我像斬一樣幫你擦去嗎？”

  “一塵，如果你知道那件事，你會不會嫌棄我？”周袖白看著杜一塵，眼裡的不安加劇。

  杜一塵低下頭，親吻過她的臉，在她耳邊柔聲說：“我不強迫袖白把過去告訴我，但如果袖白願意說，一塵很願意聽，說過之後呢，我們的生活也不會變，小尾巴，知道嗎？”

  周袖白點點頭，依偎在他懷裡，斷斷續續說起了那件被她和斬共同埋藏起來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