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的疼痛消去許多，申森喝了點雞絲粥，有了些力氣，忽閃著水汪汪的眼睛看著周袖白。

  “還疼嗎？”周袖白把他抱在懷裡，柔聲說：“過兩天就可以把繃帶拆下來啦！”

  “周阿姨……”申森手掌被包裹成一個小饅頭，笨笨地撓撓周袖白的臉，小聲問：“森森是不是要變成小麻子了？”

  “怎麼會變成小麻子呢？”周袖白輕柔地摸摸他的腦袋，說：“是不是週一和依周那兩個小調皮蛋嚇唬你的？”

  申森晃晃小手掌，低聲說：“不是的……還會有女孩子喜歡我嗎？”

  “小森森是不是喜歡哪個女孩子呀？”周袖白賊兮兮笑起來。

  申森摟著她的脖子，在她耳邊小聲說：“周阿姨，我喜歡依周。”

  “什麼？”周袖白有些意外，小聲問：“難道你欺負她欺負出感情來了？”

  申森急忙晃晃腦袋，小聲說：“欺負她的時候我挺心疼的，阿姨你要替我保密呀！”

  周袖白抱著他，會意笑起來，說：“這是我們的小秘密，不會給你說出去的。”

  “你們在神秘兮兮地說什麼呢？”

  杜一塵端藥進來，說：“快把藥喝了，然後帶他去見他老爸。”

  “發生什麼啦？賭王那傢伙要斷氣了？”周袖白接過藥，冒出一句話，氣得杜一塵狠捏她的臉蛋。

  賭王的住處，三個兒子到齊，兩個兒媳婦也在，周袖白把申森放在賭王病床前，轉身要走。

  “大家都留下來聽聽吧！我們申家的醜事，不怕外傳！”

  周袖白和杜一塵站在申森背後，等著他們開口。

  “誰先說？”

  賭王臉上的浮腫已經消去，臉色紅潤許多，眉心的黑氣也散去，周袖白悄悄對杜一塵豎起大拇指，杜一塵反手捏住她的手，低聲說:“有好戲看，乖乖的。”

  申皓還沒弄明白是怎麼回事，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小聲問申幽：“二弟，到底怎麼啦？”

  劉妙妙在一邊，想要挽他的手臂，他躲開了，驚恐地問：“這女的到底是誰？”

  申幽拿開他的手，低聲說：“這不是你家二房嗎？你自己不記得了？”

  “怎麼可能？我可是一輩子只愛淑賢一個人的！”申皓說著，偷偷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姬淑嫻。

  申幽低聲說：“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人家可是有了你的孩子的？”

  “什麼？”申皓走到劉妙妙面前，細細看了又看，說：“不可能，我不可能看上這女人！”

  周袖白在邊上笑得直哆嗦，申森聽見她在笑，又不明白她在笑什麼，抬起手，輕輕搭在她手心。

  周袖白輕輕握住他的手，還是控制不住地想要笑。

  “小皓，別丟人現眼了，站回去。”賭王開口，申皓灰熘熘縮回去。

  周袖白小聲嘀咕：“原來不光我們家一塵在父母面前慫呀！”

  杜一塵手掌微微用力，周袖白規矩下來，繼續聽著。

  “帶上來。”

  賭王手指在桌上輕輕一拍，侍衛把老管家帶上來，老人家奄奄一息。

  “說吧！我們申家哪裡對不起你的，要這樣置我的孩子於死地。”賭王的脾氣不暴躁，語氣聽不出他的情緒變化。

  老管家顫顫巍巍抬起頭，盯著賭王，一字一句說：“你害死我的妻兒，我也要讓你嚐嚐失去家人的滋味。”

  “你的妻兒？”賭王盯著他，沒有一點兒印象。

  老管家緩緩從衣裳內襯的暗袋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黑白照片，依稀能看清上面一家三口的全家福。

  “是你？”賭王身子靠下去，深唿一口氣，問：“不是說你死了嗎？”

  老管家小心翼翼捧著照片，顫顫巍巍說：“我那時候只不過是來狂花娛樂賣炭，號稱不敗賭神的賭王大人居然屈尊來賭我的一擔炭。”

  周袖白聽得昏昏欲睡，靠在杜一塵懷裡沒一會兒睡著了，等醒過來，姬淑嫻和劉妙妙都跪在地上，劉妙妙哭的聲淚俱下。

  “淑賢，我真的不知道我怎麼，怎麼就喜歡過她呢？”申皓還不敢相信自己做的這些事，拉著姬淑嫻的手跟她解釋。

  姬淑嫻無動於衷，呆呆看著地面，眼淚骨碌碌落在地上。

  “淑嫻，不哭，原諒我，好不好？”申皓把她攬進懷裡，柔聲安慰。

  申幽在邊上不言一語，申森根本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依偎在周袖白懷裡，迷迷煳煳睡著了。

  “你們有什麼意見要提？”賭王掃了他們一眼，見無人吭聲，說：“那這件事情就到此為止，把他帶出去，不準再跨進狂花街一步。”

  老管家被帶出去，昨天挨的一頓打，就算是申家的懲罰，賭王慢慢轉過身，擺擺手，說：“你們回去吧！沒什麼事不要來煩我。”

  “森森留下。”

  周袖白抱著申森準備走，賭王低聲說了一句，折回去，把申森放到他邊上。

  “媽媽……”申森睡的迷迷煳煳，小手掌想拉住她，手指被繃帶纏著，手掌只是在周袖白手掌上滑過。

  周袖白摸出一枚檸檬糖放在他嘴裡，衝賭王翻起個白眼，大搖大擺離開。

  屋子裡只剩下賭王和申幽，他把兒子抱起來，叫醒他。

  “爸爸？”申森睜開眼睛，見到不是周袖白那齜牙咧嘴的笑容，眼裡閃過一絲小小的失望。

  賭王體形健碩，抱著兒子小小的身子的場景倒有些溫暖。

  “森森，對不起。”

  申森行動不便，小手摸摸父親的臉，疑惑地問：“爸爸為什麼要道歉？”

  “爸爸沒有保護好你，爸爸太沒用了。”賭王的威嚴在兒子面前沒有半分存在，像個普通父親一般。

  申森眼裡浮起亮晶晶的光芒，溫暖而純真，說：“爸爸，以後我們會一直在一起嗎？”

  “那當然了，爸爸和哥哥們會陪著森森長大。”

  “那拉鉤……”申森說著，抬起手看不見自己的手指，無奈地晃晃自己小爪子。

  賭王握住他的手，笑起來：“一言為定。”

  屋外，申幽默默回了自己的住處，申皓把求救的目光轉向杜一塵，可憐模樣怪逼真。

  “這麼享福還不滿意？”杜一塵湊到他耳邊，低聲說了一句，轉身牽著周袖白去做最後的收尾工作。

  “杜少，你不能這麼絕情啊！我們怎麼說曾經也是一起快活過的，你不能不管我呀！”申皓跑上去拽著他的胳膊。

  杜一塵急忙壓低聲音，拿開他的手，壓低嗓音：“這時候你別提那事，我不會不管你的，你先回去。”

  申皓見周袖白臉拉長，慌忙縮回去，目光垂下，正好看見杜一塵雙腿在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