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燦揚,雨停了
山林靜謐,蕭家山莊以自己的步調悄然藏在綠樹叢中。
山風微涼,車子的發動機聲和這靜謐顯得很不協調。
蕭家山莊一如既往的安靜,車子緩緩停在門口,沒有人接應,大門敞開,走進裡面,也同樣尋不到一個人影。
“燦揚?燦揚你去哪了?”
周袖白扯開嗓子大喊,空空山莊裡只有回聲。
“團團呢?它不是一直跟著那傢伙?”
杜一塵到處尋找了一圈,都沒有那隻白色大貓的影子。
“對了,大笨狗去哪了?”
周袖白轉而喊團團,好一陣,山林裡傳來了沙沙的聲音。
一團髒髒的東西越牆進來,看體形,和團團差不多,只是全身都是汙泥,唯獨兩隻圓眼睛水汪汪的。
“大笨狗?真的是你?發生什麼了?”
不管汙物,周袖白抱住了這隻可愛的傢伙。
團團發出低低的哀鳴,拼命蹭著周袖白,杜一塵看見它腿上有傷,抓過去簡單給它處理了一下。
“團團,燦揚去哪了?”
周袖白耐下心來安撫這隻被嚇壞了可愛傢伙,抱著它柔聲問。
提起蕭燦揚,團團水靈靈的眼睛黯然失色,大腦袋耷拉下來,輕輕晃了晃,又發出嗚嗚的悲鳴。
“燦揚死了?”
周袖白抱緊它,它立即晃晃腦袋,無助地朝天空發出哀鳴。
“蕭丘賢前輩呢?”杜昇見到在不起眼的位置裡的屋簷一角,想起了那個曾經讓蕭家昌盛達到頂峰的老人。
“燦揚他爺爺幾乎從不離開蕭家山莊,我們去裡面看看。”
周袖白一開始還只覺得蕭燦揚是去哪裡玩了,看到蕭家山莊這個樣,心裡最後一絲僥倖被擊碎,她不得不承認,短時間裡,不會再看到那燦爛的笑容。
靠近蕭家人居住的宅院,漸漸聽到了不一樣的聲音,似乎是在唸經。
“一定是這些人做了什麼事!”周袖白揮刀衝進去。
門被踹開,周袖白愣住了,蕭丘賢就躺在屋子正中央,身上蓋了塊白布,僧人圍坐在邊上唸經,並沒有因為她的出現而停頓。
“爺爺?”
周袖白過去,蕭丘賢沒了唿吸,面容安詳,看樣子應該不是被害死的。
“失禮了。”
杜昇低聲說了一句,跪在老人邊上,輕輕掀起白布。
“我來吧!第三學院以前還兼職入殮師,我來吧!”
杜昇開口,示意杜一塵先帶周袖白出去。
蕭家宅院安靜和諧,看不見任何一絲破敗景象,更沒有打鬥的痕跡。
蕭丘賢的死狀很慘,腹部被掏空,胸腔處一個大窟窿,五臟六腑全沒了,周袖白眼前天旋地轉,從來沒想到過的悲劇,會如此殘忍地發生在一個與世無爭的老人身上。
“燦揚,燦揚一定出事了。”
周袖白聲音顫抖,心裡焦急,又對這件事無從下手。
杜一塵抱住她,低聲說:“那傢伙不會有事的,我們要相信他,剛才我去問了一下,傭人們說,蕭燦揚是安排了蕭老前輩的法事之後才離開的,他可能就在附近,我們出去找找。”
一閃而過的念頭,周袖白想起了一個地方,拉著杜一塵找去。
蕭家山莊後山,周袖白憑著記憶來到了蕭燦揚的秘密基地,依然開滿五顏六色的小花,小屋的門開著,順著鵝卵石小道下去,只見屋裡一片凌亂。
“燦揚?”
一堆書下露出蕭燦揚的衣角,周袖白伸進腦袋試探著喊了一聲。
“僅此一次,不要讓他死了就行。”
杜一塵坐在門口臺階上,說:“我就暫時在外面。”
周袖白走進去,拿起壓在蕭燦揚身上的書本,把他扶起來。
“燦揚,怎麼樣?你還好嗎?”
邊上有張小木床,周袖白把他抱起來放到床上。
“袖白……你怎麼來了?”蕭燦揚疲弱地睜開眼睛,看見周袖白,霎時滿眼哀傷。
周袖白用手帕擦著他的臉,柔聲說:“發生了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也不跟大家說一下,你知道澄雪有多擔心嗎?”
“那袖白你擔心我嗎?”蕭燦揚側過臉,貼在她手心,低聲說:“爺爺沒了,我成孤兒了。”
“燦揚!”周袖白皺起眉頭,說:“你把澄雪和瑾冉放哪了?爺爺去世了,但是你還有他們,你是大人,你要保護他們,像你的爺爺和父親保護你一樣,保護好她們。”
“袖白還是那麼嚴格,讓我逃避一下可以嗎?”晶瑩的淚珠緩緩滑落,低聲說:“袖白溫暖的懷抱不可以安慰我一下嗎?”
“討厭!”周袖白捧著他的臉,搖搖頭,低聲說:“燦揚不需要袖白的懷抱,傻瓜!”
蕭燦揚翻了個身,髒兮兮的手掌在背後撓撓:“幫我撓撓癢,我自己撓不到。”
周袖白坐在邊上放下手帕,輕輕給他撓著後背。
“差不多可以了。”
杜一塵在外面終於坐不住,板著臉走進來,盯著蕭燦揚:“這麼大的人了,把自己弄得像個流浪漢,有本事睡大街上去,別躺這!”
蕭燦揚不說話,杜一塵讓周袖白去把旁邊的一隻大木桶灌滿水,拎起蕭燦揚扔進去。
“我給他洗,你先出去。”
杜一塵捲起袖子,把周袖白踹出去,蕭燦揚一點點往水裡縮,被他一把拎起來,撕下身上的髒衣裳,給他洗頭搓背。
“杜一塵你當是給狗洗澡啊?”
“你現在有人的模樣嗎?”
“大哥,你就饒了我吧!我自己洗可以了吧?”
“趕緊洗了去處理你爺爺的後事,那麼德高望重的一個老人,怎麼就有你這麼一個慫包孫子!”
“哈哈哈!你別撓我,癢死啦!”
“腿張開,下面還髒著呢!”
“這裡就我自己洗了……啊……大哥,你輕一點……”
……
周袖白在外面聽著,腦子裡又莫名其妙冒出些怪念頭,心裡開始發慌,急聲喊:“一塵,你就幫他洗澡,你可不能變彎了呀!”
“胡說什麼呢!”杜一塵在後面輕輕踢她一腳,說:“跑著去給蕭燦揚找身衣裳來。”
“又沒人,讓他光著身子去穿就行了呀!”周袖白探出腦袋往屋子裡看,被杜一塵一掌打回去,怒吼:“女孩子家怎麼色眯眯的?”
“看看怎麼啦?反正可望不可即的。”周袖白不甘心地回了一句,被狠狠一瞪,灰熘熘小跑著去宅子裡取衣裳。
杜一塵轉回屋裡,蕭燦揚弓著背蜷縮在床的一角,修長的身形跟之前相比,消瘦了一圈。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