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家小屋，杜一塵關上屋門，讓蕭燦揚盤腿坐好，從亂物裡翻出一隻墨筆，坐到他身後，一點一點在他後背描摹。

  “疼，你輕一點！”

  蕭燦揚的聲音疲軟，周袖白跑得飛快，已經在門口，聽見蕭燦揚略微有些抱怨嬌嗔的話，耳朵貼在門上悄悄聽。

  “忍著點，待會兒就舒服了。”

  杜一塵平淡的語氣，現在飄進周袖白耳朵裡，被她自己強加上的一些臆想，已經變成了另一種畫風的對話。

  “哎呀！你輕一點兒……”

  蕭燦揚的聲音更虛弱，隱隱的責備竟然讓她生出醋意。

  團團洗乾淨身子，歡快地朝這邊撲來，周袖白張開手臂把它接住，捏住它的嘴巴，叫它不要出聲。團團有靈性，明白她的意思，也把耳朵貼在門上，聽到蕭燦揚的聲音，圓圓的眼睛更澄亮，抬起爪子就想推門進去抱抱蕭燦揚，被周袖白一把給抓了回來。

  “一塵哥哥，你停一下好不好？”

  “說什麼呢？趁袖白不在，抓緊時間。”

  “可是人家疼的受不了嘛！”

  “忍一下，很快就會好了。”

  ……

  周袖白終於按耐不住，踹開門進去，胸腔裡的怒火湧到嗓子眼，卡住了，目光交錯，蕭燦揚滿頭大汗，杜一塵雙手沾滿黑色墨汁。

  “你們在幹什麼？”姿勢有些怪，蕭燦揚手肘支撐著身子趴在床上，杜一塵立於側面在他後背畫著。

  杜一塵看到她臉上急速變化的神情，寵溺的笑容對周袖白的胡思亂想無限包容：“不要亂想啦！他受傷了，我給他治療呢！”

  “受傷？”周袖白之前並沒有發現蕭燦揚身體有什麼傷口，湊過去，在還沒有被杜一塵描摹的另一半後背，皮膚下面浮著一副灰色的奇怪圖案。

  有些眼熟的圖案，又一時想不起，能感覺到一股熟悉感，伴隨著溫暖的東西。

  “我怎麼覺得見過這東西？”

  抓耳撓腮，還是記不起到底是在哪裡見過，和誰有關。

  杜一塵停下筆，說：“在你有一次從圖書館廁所撿的書裡。”

  “人皮書？”即使後來知道那本神奇的書不是用人皮做的，一提起它的名字，就渾身不舒服。

  杜一塵點點頭，說：“那書我翻看過，順序的調整會呈現出不同的故事，有言情故事，有勵志故事，也有暴力殘忍的故事等等，其中有一個就講靈界對付陰陽師的法術的，應該就是這死咒圖案。”

  周袖白似懂非懂，挽著他的手臂，說：“還好我們家一塵聰明，不然燦揚就只能等死了。”

  周袖白心思簡單，並沒有意識到這事情後面的可怕，杜一塵悄悄捏了把汗，看到團團可愛的表情，似乎又有了其它的點子。

  “老婆，你和團團去尋些鮮花來，我要做藥給這傢伙，幫他把身體裡的死咒逼出來。”

  周袖白揉揉鼻子，問：“什麼花都可以嗎？”

  “本來鬼蘭最好，但是難找到，還是把外面的鮮花采些來就行了，儘量多采些。”杜一塵簡單交代了一句，繼續描摹蕭燦揚背上的畫。

  屋外野花盛開，這裡似乎不受四季的影響，沒有寒冬，沒有酷暑，沒有陰天，陽光永遠溫柔，黑夜一直都是繁星漫天。

  團團追著蝴蝶亂跑，周袖白提著竹籃把鮮嫩的各色花朵摘下，看著這些五顏六色的花朵，心情緩緩輕鬆起來。

  眼看籃子就要滿了，準備讓團團先送回去，可是隻聽團團嗷嗚嚎了一聲，雪白的身子沉到草地下。

  “大笨狗！”周袖白追上去，等反應過來，也已經掉下去了。

  在這狹窄的空間裡，團團害怕，胖爪子抱著周袖白，鼻孔裡嗚嗚嗚哼著。

  “團團，你被燦揚寵壞啦！”周袖白一手抱著這隻可愛的大傢伙，一隻手抓著坑壁想要爬上去。

  “嗚嗚嗚……”

  團團低低哀鳴，周袖白讓它趴在自己背上，馱著它爬上去一點點，負重過沉，又滑下來。

  “大笨狗，你有點出息，你這麼慫，我們爬不出去的！”周袖白乾脆坐下來歇一會兒，團團太重，她一會兒就有些吃不消了。

  團團忽閃著大眼睛，委屈地看著周袖白，抱著她，用鼻子蹭蹭她的臉。

  周袖白堵住它唿嚕唿嚕的鼻息，豎起耳朵，隱隱約約有水聲，叮咚叮咚。

  “大笨狗，你聽見沒有？”周袖白問團團。

  團團嚇得耷拉下來的耳朵立起來，聽了一會兒，鼻子嗅嗅，耳朵聽聽，摸到坑底，抬起爪子重拍一下，地面塌了。

  “大笨狗……”

  周袖白抱著團團，落到一個水潭裡，水寒冷刺骨。

  “嗷嗚……”

  團團無辜張大眼睛悲鳴，關鍵時候還是勇敢地護著周袖白。

  規模不大的溶洞，天然鐘乳石從水底延伸直洞頂。

  “這鐘乳石怎麼像些肥腸一樣？”周袖白抓住一根鐘乳石，吃力爬到邊上那狹小的沙地上，擰掉衣裳上的水，大口大口喘氣。

  團團挨著她，仰頭衝著出口那圈圓光嚎叫。

  小屋，杜一塵描摹好死咒，出去找周袖白，籃子在草地上，看不見人影。

  “嗷嗚~嗷嗚~嗷嗚~”

  團團的求救聲傳來，跑過去，見到那個坑，問：“小尾巴，你們在下面？”

  “是呀！一塵下面好冷呀！”周袖白在下面回答，團團也急聲嗷嗷附和。

  杜一塵找來繩子，把他們拉上來，站在陽光下，身上泛著銀光。

  “那水好像有問題。”周袖白把衣裳脫下來，身上還是有那銀色。

  杜一塵一直盯著團團的尾巴，問：“團團，你尾巴上的粘著那一坨是什麼？”

  “是不是便便黏上面了？”周袖白轉頭看去，見到一坨圓圓的銀色刺球黏在它尾巴上，伸手要去拍。

  團團大爪子揮起來，一掌拍過去，刺球沒掉，自己疼得嗷嗷叫。

  蕭燦揚聽見團團的哀嚎，扶門望過來，問：“你們在幹什麼？”

  刺球扎手，團團疼得在地上打滾，杜一塵拿起它的爪子看看，說：“不是毒，只是被染了色，沒事的啊！”

  團團哼哼唧唧，周袖白摸摸她的腦袋，嘀咕：“你第一次咬我的時候也很疼，後來也沒事了，不要難過啦！”

  “嗚嗚嗚~”

  團團圓腦袋蹭蹭她，跑去迎接蕭燦揚，撲在他懷裡，嗷嗷叫著撒嬌。

  “燦揚，你知不知道你不在，團團有多想你。”周袖白在邊上說。

  蕭燦揚還沒完全恢復，抱著團團，笑道：“我能感覺到啦！”

  杜一塵找來兩根木棍，把團團尾巴上的刺球取下來，放在個玻璃罐子裡，又把蕭燦揚扛在肩上，回宅子裡想對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