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時光機劇場
S市博物館,即使風耳的威脅還在加劇,把孩子們強行留在家裡只會加劇心裡的恐懼,周袖白還是帶著孩子們出來放鬆。
“媽媽,這是什麼?”杜依周第一次來博物館,看著裡面的東西,舊舊的,充滿新奇感。
兩個孩子調皮好動,被母親用根繩子拴住腰,兩個一起穿起來,防止他們跑丟。
周袖白低頭找著杜一塵交代要找的東西,無暇顧及女兒的疑問。
杜週一揹著小包走在最前面,稍微走遠,就被拽回來,然而,小小年紀就已經明白現在的處境,即使腦子裡有一籮筐逃離的鬼點子,也不會實施。
“依周,喝口水。”博物館轉了一圈,杜依周走不動了,小腳丫扒著地不肯動,杜週一開啟自己的涼茶給她喝。
周袖白攔住兒子,嚴厲地看著女兒,冷冷說:“出門的時候就提醒過你自己帶著解渴充飢的東西,是你偷懶,現在你好意思喝你哥哥的嗎?”
杜依周已經張開小嘴巴,被母親這樣一說,腦袋縮回去,耷拉著小腦袋站在一邊。
“媽媽,涼茶是我自己帶來的,我有權利決定給誰喝,妹妹走不動了,喝口涼茶歇息一下,我很樂意。”杜週一小小年紀,和母親辯解的時候還有條理。
周袖白無言以對,接過兒子放到自己手裡的涼茶,看著兒子轉身貼心地哄女兒喝涼茶。
“我不喝……”杜依周滿心委屈,終於忍不住,眼淚骨碌碌滾下來,帶著哭腔說:“媽媽變得好凶……依周害怕……”
周袖白愣住了,在這裡找了一圈,沒找到她要找的東西,心裡卻是焦灼。
杜週一摟著妹妹,柔聲說:“這幾天家裡事情多,爸爸媽媽忙,我們就稍微體諒他們一下,好不好?等事情都結束了,我們一定要讓他們好好補償他們的兩個小寶貝,好不好?”
杜依周抓著衣角想了又想,點點頭,小聲說:“那我這次就原諒媽媽那麼凶地嚇唬我,不過哥哥要一直疼我,好不好?”
杜週一喂她喝下涼茶,摸摸她的小辮子,說:“那是當然的啦!”
女兒破涕為笑,周袖白松下口氣,剛才自己真的想不起來要怎麼安慰女兒,兒子的懂事再次讓她慚愧。
“親親小寶貝吧!我原諒笨蛋媽媽啦!”女兒揚起小圓臉,張開雙臂,向母親索要抱抱。
周袖白把她抱起來,小傢伙香香軟軟的吻撲面而來:“媽媽,小寶貝知道錯啦!小寶貝會乖乖的,媽媽不要煩心啦!”
“對不起。”周袖白抱緊女兒綿軟的小身子,低聲說:“媽媽太著急了。”
杜依周沒說話,摟著母親的脖子,想多和她待一會兒。
嘹亮的音樂聲從走廊盡頭的小劇場傳來,杜依周忽閃著明亮的雙眼,興奮地說:“一定是舞臺劇開始了,剛才那個毛茸茸的人偶說今天表演的是舊貴族的生活再現呢!”
“那有什麼好看的,不就是些穿的華麗麗的人在一起吃吃喝喝,消磨時光嘛!”周袖白不以為然,準備帶孩子離開。
悠揚的音樂持續,博物館裡零零落落的幾個遊客尋著音樂到了小劇場。
很奇怪,館外聽到音樂的人也紛紛進來,周袖白再看兩個孩子,他們神情開始恍惚,身子往小劇場那邊傾。
“音樂有問題。”
周袖白從懷裡摸出兩塊符石,放到孩子兜裡,兩個孩子恢復過來,茫然忽閃著大眼睛看著人往小劇場湧去。
“媽媽,我們去救大家,好不好?”
杜週一提議,看著這些迷迷煳煳進了小劇場的人,心裡有些擔憂。
周袖白猶豫不定,不能不管,但是更不能讓自己的兩個孩子涉險。
“那你們聽媽媽的話,先回家搬救兵,怎麼樣?”
杜週一晃晃手裡小小的通訊裝置,說:“已經透過第三學院的通訊路線告訴爸爸了,我們陪著媽媽,我們機靈,能給笨蛋媽媽出點子。”
“你們不害怕?”周袖白摸摸他們的腦袋,還是不放心。
兩個孩子齊齊點頭,拉著她的手,小聲說:“我們不害怕,跟媽媽在一起執行任務多刺激!”
周袖白牽著兩個孩子,跟著人群湧進小劇場,裡面已經坐滿了人,只剩下最後排的兩個座位,杜週一飛快過去佔了座。
音樂在這個能容納三百人的小劇場裡反覆迴圈,被音樂迷惑的人呆呆坐在座位上,沒座位的直接坐在地上,小小的劇場裡擠滿了人。
音樂停止的瞬間,門窗自動上了鎖,被音樂迷惑的人也清醒過來,茫茫然看著這身處之地。
“各位觀眾,親愛的朋友們,歡迎來到時光機藝術劇場,今天要給大家展現的是A國百年前舊貴族生活重現,為了維護各個觀眾的觀看舒適感,請各位不要在劇場裡隨意走動。”
女主持站在舞臺左側的一個小臺上,厚厚的脂粉掩蓋了她皮膚的原本色彩,鮮紅的口紅把她的嘴角向上提起,看著有些怪,但還算漂亮。
觀眾有大人有小孩,在臺下小聲議論,一陣刺耳的聲音過後,誰都發不出聲音來,嘴巴大幅度張合著,聽不到彼此的聲音,人們開始慌亂,燈光一下子暗下來,一束幽藍的光束打在舞臺正中央,演員慢慢出現。
周袖白身上冒起一層雞皮疙瘩,把兩個孩子抱進懷裡,邊上的位置才空出,就感就到有人坐了下來,不同於其他觀眾的驚慌,隱隱傳來一股寒氣。
音樂典雅,服裝精緻高貴,演員的每一個動作都很到位,把貴族日常的生活展現在眼前。
看別人的生活,周袖白有些昏昏欲睡,兩個孩子睜大眼睛,小手託著她的腦袋,不敢吭聲,就這樣讓母親不要在這個還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的情況下睡著。
音樂風格驟變,燈光變成了猩紅色,舞臺上表演的人戴上了奇怪的面具,有動物,有鬼怪,在相對色彩的搭配下,散發著一股詭秘氣氛。
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被關在一隻鐵籠裡推上來,被享受著優沃生活的貴族圍觀。
緊接著,一塊立起的巨大石板被推上來,小男孩被從籠子裡抓出來,一根長長的鐵釘一點點從男孩的腦門釘入,把他釘在石板上掛著。
一個石盆端上來,放在男孩腳下,兩根長釘插進他的腳掌,長釘拔出之後,鮮血從他的腳底汩汩流出。
男孩嘴巴大張著,面孔扭曲,眼睛瞪大,眼球凸出,鮮血緩緩流盡,他幼小的生命停在了稚嫩的年紀,帶著可怖的表情,結束了在這人世短暫的旅行。
孩童的鮮血被端上桌,變成貴族們挑剔的舌尖評判的飲品,周袖白身上泛起一股惡寒,緊緊把孩子護在懷裡,儘量不讓他們看見那血腥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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