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這是度假村
S市郊外,廣袤原野下,普通的度假村,被翠綠農田環抱,在度假村入口處,有一個停車場,客人的車就停在這裡,度假村的專用電車會接客人進村。
一條清澈河流從度假村橫穿而過,村中道路都是用鵝卵石鋪墊,觀光電車在一棟棟小房子間無聲地緩緩來回穿梭,穿著樸實的服務員招唿著客人。
“一塵,這就是暗天堂?”周袖白光著腳在河邊玩,杜一塵在邊上看著她,手裡有野菜餅,周袖白捉到一條魚給她吃一個。
杜一塵見到她手裡的小魚,開啟荷葉包裹著的野菜餅,喂到她嘴裡,柔聲說:“我也不知道,才到這裡,老爸老媽就沒影了,我們就順便放鬆一下吧!”
周袖白腦袋搭在他手心,巴巴看著他,想要再吃一塊野菜餅。
“我們好像忘了什麼事情。”周袖白捏著野菜餅,說:“那倆倒黴孩子去哪了?”
杜一塵也勐然想起,拿出手機撥通蕭燦揚的電話。
“塵哥,什麼事?”
“我們把孩子落下了,你幫我們照看幾天。”
“什麼?你們去哪了?去玩了嗎?也叫上我們呀!”
“好啦!我們辦正事呢!”
“對了,袖白在嗎?有個人想要見見她。”
蕭燦揚的聲音忽然小下來,杜一塵看向周袖白,她正彎腰在河裡摸魚,沒在意他在說什麼。
“誰?”杜一塵壓低嗓音,說:“她應該沒什麼故人了吧?”
那邊遲疑不答,直到他追問,才說:“他爸爸,周平。”
淡的幾乎聽不見的聲音,提醒杜一塵在這世上,周袖白還有一位至親。
周袖白幾乎不提自己的父親,杜一塵也不確定她對於父親這個人,究竟是什麼樣的感情。
“你幫我先接待一下,等我回來再處理。”杜一塵草草回了一句,結束通話電話,琢磨著怎麼跟周袖白說。
“一塵,我又抓到一條。”
周袖白全身溼透,手裡抓著一條紅色小魚,笑容天真。
“小尾巴,玩累了沒有?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杜一塵把她從河裡抱起來,把魚放到小桶裡,一手抱著她,一手提著小桶帶她回房間。
“哇!是小紅魚。”
服務員看見小桶裡的小魚,欣喜尖叫。
“你很喜歡嗎?那送給你了。”周袖白趴在杜一塵肩上,鼻尖揚起,還為自己抓到兩條小魚而得瑟。
服務員眼睛發亮,但是不敢接小魚,小聲說:“抓到小紅魚是幸運的預示,不可以給別人的。”
周袖白把小魚撈起來,看了又看,隨手一扔,丟進院子裡的池子裡。
“我還以為可以吃呢!原來抓回來要供著,扔了算了。”周袖白手掌鑽進杜一塵兜裡,摸出個野菜餅,見服務員還看著自己,遞過去一個餅給她。
素雅的房間,窗外是綠油油的農田,周袖白趴到窗上,杜一塵疊上來,長臂垂下去撥弄長勢正好的蔬菜。
“好無聊哦!”
“小尾巴,想點遊戲來消遣一下。”
“我就想閒著。”
“那你不是覺得無聊嘛!”
“就這樣無聊著好了……”
……
蔬菜之外,是片瓜田,西瓜正熟的季節,來度假的客人也會自己動手去摘西瓜,看到西瓜砸在石頭上濺出的粉沙的果肉,周袖白嘴饞,三兩下爬出去,馱著杜一塵直奔瓜田。
“我要吃個最大的。”
周袖白瞄見個頭較大的一個,抱起來,找到個石塊,砸下去,西瓜砸成兩半。
“給你……”
西瓜汁賤了杜一塵一身,周袖白縮著腦袋,把一半西瓜給他。
杜一塵坐在她邊上,烈陽下,和她一樣徒手刨起那沙甜的西瓜送進口中,長唿一口氣,炎熱從身體裡散去。
瓜田邊有個小茅棚,太陽曬的實在受不了,轉戰到茅棚裡,已經有人捷足先登。
“喂!你們兩個在這裡幹什麼?”
周袖白抱著半個西瓜,手上刨的都是西瓜汁,跟裡面兩個優雅吃瓜的人相比,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避暑呀!小袖白!”寧凝端起一杯西瓜汁,裡面浮著兩枚小小的青果,遞過來,周袖白手指伸進去,把兩枚青果撈出來,一枚塞進杜一塵嘴裡,一枚留給自己。
杜一塵坐到邊上,把周袖白拉到懷裡,不耐煩地催促:“有什麼事就快說,無聊死了。”
“無聊死了……”寧凝學兒子說話,大眼睛翻起來,轉過腦袋去,看見杜昇板著臉,說:“我們家小肚皮這臉怎麼變得這麼快呢?”
杜昇沒說話,寧凝又自己說起來,嘴巴和周袖白一樣能說,東拉西扯。
“一塵,你來一下。”杜昇豁然站起來,寧凝閉上嘴巴,看著他們父子走出去。
只剩下寧凝和周袖白兩個人,沉默,找不到話題。
“小袖白,你沒什麼話想對我說的嗎?”
寧凝和周袖白一樣,不知道怎麼和人相處,或許說,他們的世界,能走進的人少之又少。
“我要跟你說什麼嗎?”
生硬的回答,現在,除了杜一塵和自己的兩個孩子,周袖白不知道該怎麼和別人相處,自己的世界裡,只有兩種關係,丈夫和孩子。
“沒有嗎?”
寧凝翻起眼睛,嘬起嘴:“連跟媽媽撒嬌都不會的笨小孩!”
周袖白面無表情,自己坐到一邊,抱著還沒吃完的半個西瓜不說話。
“小袖白,未來的路還很長很長……”
寧凝的說教才開了個頭,看到周袖白沉默的神情,沒說下去。
“媽,以後……一塵和兩個孩子,您多費心了……”
顫抖的聲音,抖動的長睫毛,沒哭,因為杜一塵不在身邊。
“嗯!我們會的。”
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除了答應,沒有更好的回答。
普通的會議室,只不過是度假村的員工會議。門關上的瞬間,杜一塵忽然明白,暗天堂真正的模樣。
“杜先生,這是您不在的這些天的情況匯報。”
一份度假村工作匯報遞上來,就真的只是普通的工作匯報,杜一塵從父親手裡接過來,翻了兩遍,沒發現什麼問題。
“一塵,沒有任何東西的,關於暗天堂,除了金盞花標記,就沒有其他任何記錄,大家都是普通的人,做著普通的工作。”杜昇把兒子手裡的匯報書拿過來,說:“這裡就是暗天堂,任何一個角落都是暗天堂。”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