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無法摧毀的執念
“小尾巴,怎麼了?”
杜一塵回到瓜棚,寧凝告訴他,周袖白身體不舒服先回去休息,自己也不多停留,直接回房間,見周袖白趴在躺椅上,以為病情加重,快步過去抱起她檢查身體。
周袖白是睡著了,這些天她焦躁的吃不下,睡不著,來到這裡唿吸一下新鮮空氣,吃些山茅野菜,心情平緩下來,總算睡了個安穩覺。
“小尾巴,睡著了好可愛呀!”
杜一塵把她圈在懷裡,貼著她的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夜幕垂下,周袖白迷迷煳煳醒過來,看到杜一塵挨著自己睡著,側身把他摟進懷裡。
“一塵,小尾巴一定會記得回家的路,一定會回來和我的小一塵白頭到老的。”
“傻瓜,我知道。”
杜一塵睜開眼,滿目溫柔,卻不知自己的眼淚又不爭氣地滾下來。
“一塵,不哭,小尾巴會回來,一定會回來的,這裡有我的大寶貝和小寶貝,小尾巴一定會把回家的路刻在心裡。”周袖白抱緊他,手心出現一把小小的黑刃,緩緩插進他做胸口的鬼蘭標記裡:“記得我離開之後,每天都要唿喚小尾巴,小尾巴一定能感覺到的。”
這似乎就已經是最後的道別,周袖白從懷裡摸出一張紙,這是斬鬼告訴她的到達靈界的辦法。
“一塵,你可以要求小尾巴不去的。”周袖白最後一次柔聲提醒杜一塵。
杜一塵看著她澄澈的眼睛很久,又把她擁進懷裡:“既然有著能保護大家的力量,我怎麼能讓小尾巴只窩在我的懷裡無聊得發慌呢?”
“那小一塵你要守護好我的身體,不許趁我的魂魄不在,打我,欺負我。”周袖白騎到他腰上,摸摸他的臉蛋,認真地說:“如果一塵想羞羞,可以去找漂亮女孩子,但就是不許忘了小尾巴,不然小尾巴會哭的。”
“沒事,小尾巴只是小魂魄飛去了靈界,身體不是還在的嘛!我照樣可以溫暖你的。”
杜一塵神情猥瑣,周袖白氣得笑起來,捏著他的說:“一塵你怎麼這麼猥瑣!別忘了有一次我們執行的那任務有多變態!”
“可是和心愛的人,怎麼變態啦?”杜一塵圈緊她,在她耳邊低聲廝磨:“還有三天,我們明天回S市,有個人想見小尾巴。”
“咦?什麼人?”周袖白在他胸口輕咬,眼神裡有小小的醉意。
杜一塵托住她的腦袋,低聲說:“你父親。”
周袖白的動作頓了一下,繼續在他胸口啃咬,等滿足了,才開口:“原來我還有老爸的,去見見也沒什麼,一塵準備好見老丈人沒有?”
杜一塵站起來,拉好衣裳,身子挺直,拍拍胸膛:“隨時都可以去!”
“哈哈哈!”周袖白跳起來,撲到他懷裡:“記得我們家一塵,一開始的時候也是沒頭沒腦地衝去花園城找小尾巴的呢!”
“什麼叫沒頭沒腦的?我是精心準備的好不好?”杜一塵把她抱起來,出去找父母,今天,有暗天堂的會議,大規模的會議。
金盞花旗幟掛在大廳正中央,所有人著黑色長袍,袍子袖口繡著金盞花圖案。
很難想象,這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度假村地下樣子,身著黑袍的人正是度假村的工作人員,從保潔員到高層領導,以及散步在世界各地擁有著不同身份的人,一個不少。
“殭屍集會啊!”
周袖白趴在杜一塵背上,看到眼前的場景,小聲嘀咕一句,見到臺子上站著的杜昇,忍不住笑起來,指著他,勐拍杜一塵的背:“哈哈哈!一塵你看你老爸像不像個……”
周袖白沒能說下去,被杜昇的眼神嚇得哆嗦,躲在杜一塵身後。
“被拋棄的人,也有追求幸福的權利。”
暗天堂的標語,跟杜一塵帶領之後的第三學院十分相似,或者說,暗天堂就是第三學院的復刻版。
這裡的人,白天在度假村笑意盈盈迎接客人,為客人提供貼心服務,夜裡,就猶如黑暗裡的勇士,奔忙在黑暗中,為了同樣的信念,守護著這個寒冷的集體。
“第一百個兄弟被害,我們不能再坐以待斃,敵人無辜殘害我們的兄弟姐妹,破壞我們堅守的樂園……”
杜昇的聲音鏗鏘有力,暗天堂的創造者,說話的語氣十分有力量,周袖白臉上的神情慢慢嚴肅下來,第三學院的信念,湧到心頭。
那個為第三學院服役的契約,那張把萬人唾棄的她捆綁在身邊的紙,那條被他隱藏起來的最後一個條件,要求她永永遠遠幸福,是他的承諾,也是她的承諾。
“第三學院,再見。”
粉唇輕啟,周袖白轉身,黑刃出鞘,走出去,聚集過來的陰陽師使魔,張牙舞爪,緊逼暗天堂聚集點。
“比鬼還可怕的是人。”
斬擊果斷,周袖白的鬼魅般的身影嚇得敵人潰敗而逃。
“這還只是些小嘍囉,為了保護我的家人,我們要一起努力。”周袖白落到杜一塵身邊,拉著他的手:“現世的敵人,交給你,靈界的魔鬼,我來斬殺。”
杜一塵微微一笑,點頭:“即使不在一起,我們還是在一起戰鬥,對嗎?小尾巴!”
周袖白輕盈一笑,背後的黑色翅膀消失,身體變沉,撲進杜一塵懷裡。
通往靈界,需要三天的準備時間,回到第三學院,那個已經變陌生的身影,老了,頭髮花白,背佝僂下去,是自己的懦弱的父親,父母離婚之後,周袖白第一次見自己的父親,已經是二十多年後。
“爸爸……”周袖白乾澀的喉嚨還是不習慣喊出這個稱唿,沒有溫暖的回憶。
周平抬起頭,一如既往的懦弱和卑微,看到女兒冷漠的神情,又低下頭。
“我要出趟遠門,這些東西你先拿回去吧!”
除了錢,周袖白不知道該怎麼表達那微弱的父女之情,拼命接受委託賺來的錢,交給父親的時候並沒有不捨,足以證明,周袖白的心,還是柔軟的。
周平雙手顫抖,接過盒子,面對女兒,他說不出話,沒了當年衝她吼的神氣,對家人橫,對外慫的性格,終於被生活磨成了卑微的存在。
父女相見,無話可說,周平拿著女兒給的錢財,晃晃悠悠離開第三學院,杜一塵立即讓秦書樺送他回去。
眼淚滾滾而下,周袖白泣不成聲,只有痛苦的和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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