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我們出去！放你爺爺出去！你爺爺想女人了！”

  靈王宮地牢，周袖白抓著鐵柵欄，咆哮了大半天，嗓子都啞了，看守就是不理她。

  斬鬼在用枯草擦拭刀刃，實在聽不下去了，說：“袖白，你歇一會兒，我看著你都累了。”

  “怎麼？你聽不下去啦？”周袖白扭過頭來，濃眉豎起，嘶吼：“你自己愛待在這裡就自己待，我要出去，要找樂子！”

  “在這裡多好，陽光曬得著，清風吹得到，多愜意呀！對了，牢飯不錯，你還出去幹什麼？去繼續想方設法混口飯吃？”

  斬鬼把她拽回來，倒杯茶喂到嘴邊，幫她揉著小肚子，問：“是不是撐著啦？”

  “討厭，小斬斬，你要在這裡面老死，不要拉上我！”周袖白真的生氣了，斬鬼根本就沒有擺脫困局的念頭。

  斬鬼按住她，貼著她的臉頰，低聲說：“我就想多跟你待一會兒，你幹嘛就衝我發脾氣呀？”

  “呵！我不想跟你玩，大騙子！”周袖白嘴一撅，不理他。

  斬鬼撥弄著她的手掌，目光淡淡在她身上游走。

  “不規矩！”

  周袖白抬手打狠狠抽了他一巴掌，怒吼：“斬！你還要傷多少人的心才肯醒過來？”

  “只要你不傷心，我就永遠睡著。”清淡的話語，兩個人都紅了眼眶。

  周袖白狠下心，重重一腳踹在他胸口：“我想回家！我想我的家人！我想一塵，我想我的孩子，我不要在這裡。”

  “家人？”斬鬼緩緩站起來，兩指捏住她的下巴，冷冷開口：“想清楚了沒有？”

  “想清楚了！”周袖白桀驁的眼神從未改變過，以及無論如何對杜一塵都不會改變的心。

  斬鬼走上前，黑刃指向天空，靈力凝聚，天色暗沉，狂風陣陣，周袖白站在他身後，第一次感到他身上如此強烈的壓迫感。

  整座堅固牢籠被斬鬼噼開，被禁錮的惡靈四散逃去。

  斬鬼修長的身影，沒有一絲邪氣，也沒有給人高高在上的尊貴感。

  “袖白，我們的感情，看來也只能到這裡了。”

  斬鬼轉過身，兩眼冷漠。

  周袖白也緩緩舉起斬刃，指向靈王殿，冷笑道：“我終於可以回家了。”

  斬鬼和周袖白合力噼開靈王宮上方的保護結界，火鳥從天而降，落在靈王殿中央。

  金柱封印解開，靈王緩緩走到大殿正中央，威嚴震懾住外面的叛軍。

  “斬，看來你想清楚了。”

  靈王走過來，目光掠過周袖白，落在斬鬼身上。

  “速戰速決，沒閒工夫在這裡耗著。”斬鬼目光散漫，刀扛在肩上，走上前，冷冷說：“你有什麼安排？”

  “殺！”靈王淡淡一個字，與斬鬼的冷漠相比，有過之無不及。

  周袖白立在一邊，他們商議的事，一個字都沒聽在耳中。

  “袖白，跟我走。”

  風耳趕來，斬鬼抬腳就走，這樣的變化，他似乎還有些不適應。

  周袖白跟上去，不知道要去幹什麼，也沒問。

  剛來靈界就喜歡上的麵館，特大號碗的牛肉麵，大片牛肉在簡單香菜的點綴下看著就很有胃口。湯汁濃而不膩，加了少許的花生，更加美味，深入到勁道的粗麵裡，這是周袖白第一次如此喜歡粗麵。

  “快吃，還有事情。”斬鬼自己吃自己的，目光冷漠，見她不動筷子，淡淡開口：“我們沒多少時間。”

  周袖白抓起筷子，扒了兩口，又抬起頭看著斬鬼，小聲問：“斬，我們待會兒要去幹什麼？”

  “剛才我們說的，你沒聽見嗎？”斬鬼頭也不抬，不管她手裡的筷子掉在地上，正好被他踩住。

  周袖白搖搖頭，覺得也沒什麼，但是斬鬼忽然這個樣子，還真有些不習慣。

  “筷子掉了，重新拿一雙就是。”斬鬼挪開腳，抬眼看著她。

  周袖白開始緊張，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有話就說，你這是怎麼了？”斬鬼碗裡的面快要吃完，催促：“快吃，我可沒耐心等你。”

  ？周袖白埋頭吃麵，斬鬼也不多話，看著她，一點點把一大碗麵吃完，冷不丁冒出一句話：“待會可都是體力活，你別撐著，去那裡一出力，再弄出什麼毛病來。”

  周袖白欲哭無淚，斬鬼分明在看猴子，嘴角那隱隱的笑意是什麼意思？

  “斬……”

  斬鬼腳步飛快，周袖白小跑著跟在後面，試探著小聲喊了一句，畏畏縮縮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

  “有話直說，十秒鐘之內說完。”

  斬鬼面無表情，聽見她因為走路太快，話說不順，稍微放慢了腳步。

  “斬，我欠你錢嗎？你這麼冷漠。”周袖白有些委屈，之前還那麼疼愛自己，現在變了個人，陌生的讓她害怕。

  斬鬼止住腳步，扭過臉盯著她的眼睛，問：“那該怎麼樣？你是我什麼人？我該對你什麼態度？”

  周袖白啞口無言，眼神慢慢黯淡下來，小聲說：“沒什麼啦！我們繼續走吧！”

  斬鬼嘴角浮起一絲詭笑，在她看不見的地方，還對她溫柔備至。

  “到了，還要去哪？”

  沒有溫度的話語，凍的周袖白直哆嗦，縮著腦袋不敢去看斬鬼。

  “跟我進來，不要讓任何一個會動的東西出去。”

  斬鬼上前，才交代完，一隻往外躥的老鼠被周袖白用刀背打暈，還揪著它尾巴把拎到他眼前，問：“有什麼疑點嗎？”

  “袖白，你不要挑戰我的耐心！”斬鬼手指輕輕一彈，，老鼠被彈飛，寒冰般的目光和周袖白對視上：“不要拖後腿！”

  周袖白被他嚇到了，終於忍不住，一拳打過去，不知道打了哪，看也不看往前衝，還罵道：“斬，你有什麼不開心的不會說啊！拿我發脾氣幹什麼！我又不是求著你們讓我來這個鬼地方的！”

  斬鬼追上去，把她抓到身後。

  幽長的通道，從門口直通裡面深處，兩邊是標有房間號的大小一致的房間。

  這裡，像是醫院的病房，但是入口那裡也過於不起眼了，只有個大開著的門，沒有一個字說明這是什麼地方。

  周袖白靠近房間，終於發現感覺到的寒氣不是斬鬼身上的，而是房間裡溢位來的，裡面就是個冰室，每張結冰的病床上都躺著死亡的靈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