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飛舞
俏麗身影,面若桃花,黑髮及腰,腳上一雙水晶鞋精美奪目。
清冷的目光,無視斬鬼,落在周袖白身上。
沒人說話,周袖白難得的能把嘴巴閉這麼久。
斬鬼薄唇輕啟,冒出一個句話,讓命鬼傷心欲絕。
“讓開!”
命鬼的淚流乾了,斬鬼的冷漠,給了她一場綿長的撕心裂肺的痛,現在這傷口結了痂,在這裡在遇到,能感覺到,那痛感又撕裂了她的傷口。
命鬼側開一步,斬鬼沒有一絲猶豫,牽著周袖白走出去。
“把那東西交出來。”
猶豫之後,命鬼開口。
“不好意思,這是靈王要的東西,我們必須拿走。”斬鬼繼續往前走,周袖白卻猶豫了,小聲說:“你把她傷害成這樣,你就給她好了。”
“你想打敗仗嗎?”斬鬼抓緊她的手掌,低聲說:“想回家就聽我的話。”
命鬼堵住去路,臉上滿是哀愁,一字一句說:“斬,現在我們是敵人了,不管誰先拿到的東西,還是可以搶的。”
“那就看誰打得過誰了。”
斬鬼鬆開手,周袖白搶先把他推開,說:“我來吧!”
“你不需要做這些。”斬鬼抬手,周袖白的結界擋住他。
“她長的漂亮,我看她不順眼,可以了吧?”
黑刃在地上摩擦著靠近命鬼,周袖白的瞬閃,斬鬼追上去都有些吃力,他教她的,努力,不是讓別人看見的,她來靈界,都在一點點進步。
幽藍天空下,命鬼潔白的身影像一朵浮在空中的雲朵,周袖白則一身黑衣,似乎註定了遭人厭惡的命運。
“對不起。”
周袖白沒有還手的意思,迎面接住命鬼的攻擊。那棉花一樣軟綿綿的攻擊,沒有對自己造成不適,反而讓身上的汙濁散去不少。
“對不起有什麼用?斬他那麼狠心,為什麼你都心有所屬了,他還那麼執迷不悟!”
圍繞在斬鬼周圍的靈雲飄下涼絲絲的雨滴,烈陽當空,雨滴墜地,洗淨塵埃,滋潤萬物。
“命鬼大人的恩賜,感謝命鬼大人。”
地上的民眾紛紛跪拜,能讓他們在靈界多一些存活時間的命鬼,是神明一般的存在。
“我總算知道為什麼說命鬼難得一見了,這樣的地位,靈王會忌憚你的存在。”這是也斬鬼教給周袖白的生存法則,鋒芒太露,必遭人嫉妒。
“袖白,你知不知道?斬還是個很小很小的小男孩的時候我就認識他了,那時候他總喜歡光著身子在山林裡奔跑,我和兄長去山裡修行,他見到女孩子都不會害羞。”
命鬼轉移話題,在綿軟的雲朵依託下,淡然說起和斬鬼的過去。
“羞羞羞!男孩子居然不穿衣服!”
命鬼貴族出身,一直受繁重的家規束縛,難得被允許和兄長一起出來修行,歡喜的在山裡肆意奔跑。
兩人相撞,一個黑髮男孩,雙眸小鹿般靈動,白皙的肌膚,一塵不染。
男孩好奇地大張著眼睛看著白裙女孩,見她頭髮上帶著一顆亮晶晶的珠子,好奇地伸手拿下來,咬了一口,磕的牙疼。
“你幹什麼?這是兄長送給我的生日禮物,不是吃的!”
命鬼眉頭皺起,一把搶回去,小心翼翼擦去他的口水,重新戴好。
“你是誰?”斬鬼探過腦袋看著她。
命鬼臉蛋紅撲撲,捂住眼睛:“你是男孩子,應該穿衣裳避體的,怎麼可以光熘熘的!”
“怎麼了?不可以嗎?”斬鬼澄澈的臉上浮起一絲疑惑,摸摸自己的身體,不明白她什麼意思。
命鬼轉朝一邊,瞄見有幾片大一點的樹葉,過去摘下來,再尋來細小的藤蔓,編織成簡單的遮羞衣,紅著臉過去給斬鬼穿上。
“為什麼要穿這個?”
斬鬼不樂意了,要去扯下來,見命鬼皺起眉頭,他悻悻把手收回來,天真地忽閃著眼睛看著他。
“男孩子不穿衣裳,會被當成耍流氓的!”命鬼捏捏他的臉蛋,笑嘻嘻說:“你就住在山裡嗎?小妖怪?”
斬鬼點點頭,轉身要走,誰知命鬼追上去,纏著他,要他帶自己在山裡玩。
“他從小就不喜歡我,我天天去纏著他,把他帶出山林,教他適應人類的生活,但是他卻越來越討厭人類的生活,為了躲避我,不惜為靈王做事,血戰沙場……”命鬼的眼淚看不見閃爍的淚光,清靈的聲音卻喑啞下來。
周袖白勐然想起自己小時候,沒人的時候,總喜歡脫了衣裳漫山遍野亂跑,斬鬼追在她身後,從來不說她,只有在寒冷的嚴冬,才會把她緊緊捂在袍子裡,畢竟她還是肉體凡胎,著涼了也會生病。
“穿衣裳,是一個人被社會馴服的開始。”
斬鬼的觀點,周袖白從未反駁過,或許說,周袖白走到今天,奉行的都是最初斬鬼教給她的東西。
“也許,斬鬼他根本不喜歡離開山林,就像我不喜歡離開城市一般,他在山林裡自由,我在大城市裡自由,因為沒有人會在意我們,我們很享受這種不起眼的感覺……”
周袖白微微一笑,看到命鬼脖子上帶著的吊墜,說:“命鬼,看來……你也想明白了。”
命鬼揉揉鼻子,臉上露出嬌羞的笑容:“袖白,告訴斬,我要走了。”
“深海那傢伙要帶你去哪裡呀?”
周袖白好奇心起,張大眼睛看著命鬼。
命鬼掩面一笑,說:“袖白,你果然像是斬說的那麼八卦呀!”
周袖白漲紅臉轉到一邊,斬鬼的懷抱擁來,命鬼已經準備離開。
“她本來就不是適合為靈王服役的人,離開是她最好的選擇。”
天空中白雲飄飛,如片片潔白羽毛落下,在地上鋪成一層毛茸茸的毯子。
命鬼走了,這一次,是最後一次對世人的恩賜。
周袖白揉揉鼻子,看著斬鬼身上的袍子,傻傻笑起來。
“別傻笑,快走!”
斬鬼狠狠揪了一把她的鼻子,大步往前走,周袖白肚子咕咕響,勐然想起剛才的面自己沒吃完,追上去,小聲說:“斬,我們回去把剩著的面吃了好不好?”
斬鬼目不斜視,冷冷問她:“剛才不是讓你趕緊吃嗎?過了這麼久了,你以為人家還會給你留著?”
“那,那我們……買一點兒其他的吃的嘛……”周袖白膽戰心驚拉著他的袍子,稍微用力,在熙熙攘攘的街上,把他的袍子給拽了下來。
知道闖了禍,周袖白把手縮回來,小聲說:“那還是不要吃好了……”
“幫我吧衣裳穿好!”斬鬼臉色發黑,語氣冰涼。
周袖白哆嗦著身子,幫他把袍子繫好耷拉著腦袋跟在他身後,不敢再提任何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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