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把你家孩子帶走
狂花街,兩年沒來,卻沒有多大的變化,一切如故,第三學院門前光禿禿的風鈴木,有幾絲淒涼。
天氣炎熱,蕭老婆子在酒館門口灑水,見到他們悠閒過來,身體還硬朗,聲音洪亮,吼道:“你們管不管你那倆孩子的?好不容易走了個臭皮蛋,又來了倆,還帶著狂花街的孩子一起折騰!”
杜一塵不是沒有心裡準備,自己的孩子還是瞭解的,禮貌笑著說:“蕭姑姑,兩個孩子調皮,給你添麻煩了。”
蕭老婆子臉色好了些,周袖白又在一邊吼:“我們家孩子有活力一點怎麼啦?你個老巫婆嫉妒他們活潑可愛吧?”
燥熱的天氣讓人的心情容易暴躁,蕭老婆子立即吼道:“原來你這根攪屎棍也來了啊?一來就汙染空氣,以後就躲家裡別出來!”
“你說誰攪屎棍呢?”周袖白說著,捲起袖子就準備開戰。
杜一塵抬手,一掌落在她腦袋上,按著她進屋。
小孩子住的地方,一點兒也不髒亂,甚至比父母在時還要乾淨整齊,接待客戶的大辦公桌上,整齊放著不同顏色的本子,接受委託的事件按著顏色分類,記錄的詳盡。
“這盒子裡的是什麼?”桌子下面放著個自制的禮盒,開啟一看,有孩子稚嫩的手繪裝飾的紙袋,一包自己曬的葡萄乾,還有一封信,收信人正是杜一塵和周袖白。
周袖白迫不及待開啟信封,字跡擺脫不了稚嫩,語氣也還是孩子的語氣,念道:“親愛噠爸爸媽媽,小寶貝們生活的很好,我們經常帶小朋友們出去學習,學了種花,學了做飯,學了修鐘錶,還有唱歌、跳舞、畫畫……總之,很多很多呢!饞嘴媽媽,小寶貝們給你曬了葡萄乾,很好吃的哦!後院的葡萄熟啦!小兔子們長的肥肥的……”
只是簡單的生活裡的描述,寫了滿滿一張信紙,看完,周袖白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杜一塵摩挲著下巴,把信紙疊好,說:“看來這兩小屁孩沒白打他們。”
?外面傳來稚嫩的口號聲,周袖白飛奔出去,鬼蘭旗子迎風招展,兩隻整齊的隊伍,齊齊走來。
看見周袖白,最前面的兩個孩子飛跑過來,正是杜家小兄妹。
“媽媽來看小寶貝們啦?”
?隊伍就地解散,兩個小領導蹭到母親懷裡,娃娃音不停訴說著這些天的思念。
“媽媽……有沒有想小寶貝們?”杜依週一見到母親就告狀,小嘴巴咕噥道:“前天晚上下大雨,還打雷,可嚇人了,哥哥一直躲在被窩裡哆嗦,可慫啦!”
?杜週一不樂意了,說:“還不是被你哭醒的!”
?“人家想爸爸媽媽嘛!”杜依周圓圓的小臉蛋掛著兩滴晶瑩剔透的淚珠,小胳膊抱緊母親,小聲說:“別人都有爸爸媽媽疼……就我們兩個像兩棵瘦巴巴的豆芽菜一樣……”
?“好啦!都是媽媽不好,對不起咱們家的兩個小包子,下午給你們做好吃的,好不好?”
?周袖白一左一右扛著一個孩子到後院,葡萄藤枝繁葉茂,一串串熟透了的葡萄讓人垂涎,葡萄架下,一套擦的乾乾淨淨的休閒桌椅上,放著小茶壺。
杜一塵在摘葡萄,各個圓潤新鮮,洗好一盤,坐下來閒聊,時光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溫柔。
不能一直粘著父母,歇足了力氣,兩個孩子去把那一串串黑紫色的大葡萄摘下來,趁著新鮮,去送給周圍鄰居。
“這倆孩子,懂事的都讓我慚愧了,一塵,謝謝你。”周袖白在撫弄一隻小兔子,隔著牆都能聽見鄰居誇讚孩子的聲音,笑道:“一開始我很擔心,這個紛雜的世界,有什麼能教給我們孩子的,我很害怕,我怕他們看見的世界和我看見的世界一樣讓人心灰意冷,但好在有一塵,一塵,謝謝你,如果沒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面對生活。”
清風徐徐,帶著成熟葡萄的微微甜味,合上眼簾,杜一塵浮在眼前的都是和周袖白的點點滴滴,在遇到她之前,自己的生活也過的恍恍惚惚,和她在一起之後,兩個人也不過是在一起恍惚度日,也就如此才感覺到生活的存在。
陽光顏色變橘,周袖白要給孩子們做的糖醋排骨也出鍋了,兩個孩子圍坐在餐桌邊想要嚐嚐母親的手藝,卻被打擾了。
來的是三個孩子的家長,氣勢洶洶,坐在客廳裡,見到周袖白和杜一塵,臉上沒有一點好意。
“我說你們怎麼當父母的?孩子還這麼小就由著他們來,整天不去學校,就知道拉幫結派,還帶壞其他孩子!”中間那個身材幹癟的女人起頭,另外兩個立即在邊上附和。
在狂花街呆的時間不短,周袖白正好認識這三個人,變成了中年婦女的太妹,以前和她發生過不少爭執,自己太妹剋星的綽號也因此而來。
“孩子愛跟誰玩就跟誰玩,大人連自己都打理不好就別管孩子了,反正孩子又沒有做壞事!”周袖白態度比這些人還要狂,素淨的妝扮,氣質上甩這些在街頭耀武揚威的傢伙幾條街。
“嘿!我警告你,管好你們家那倆小屁孩,要是再來影響我們家孩子學習,別怪我們不客氣!”
?那人也火了,一掌拍在桌上,抹著紫色眼影的眼眶瞪大,看的周袖白一陣噁心。
“嘔!”周袖白衝著她們的背影嘔吐,心裡開始隱隱擔心,孩子們會不會有事。
杜一塵的目光能讀懂她的心思,淡然一笑,說:“要不我讓個人過來照顧他們,怎麼樣?”
“一塵,還是我留下來照顧孩子們吧!我總是不放心。”周袖白很焦慮。
杜一塵捏著她的耳垂,笑道:“我們在這裡住幾天,看看他們的表現,怎麼樣?”
周袖白欣然答應,拋開剛才被家長找上門的鬱悶,到飯廳,和孩子們一起享用豐盛的晚餐。
周袖白低估了這幾個老太妹的本事,第二天,組成遊行隊伍,在狂花街遊行示威要求杜家人搬離。
兩個孩子挺委屈,躲在母親懷裡,眼淚汪汪。
“媽媽……為什麼……小朋友們都說他們很開心,可是為什麼會讓他們的爸爸媽媽這麼討厭我們?”杜週一是兄長,第三學院的一切都是他操持,現在發生這樣的事,小小的心裡被大人制造的委屈塞滿,稚嫩的臉上沒了笑容。
不等周袖白反擊,反對老太妹遊行的隊伍自己產生,遠遠超過對方的數十倍,聲勢浩大,為這兩個善良而可愛的孩子撐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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