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樹林密會
後山小樹林,前一半死一般寂靜,後一半,不時有人影閃動,以及斷斷續續的竊竊私語。
“小尾巴!”杜一塵稍微放開聲音喊了一聲,並沒有人覺得奇怪。
前面的矮樹叢晃動的厲害,杜一塵心急,以為是周袖白,找過去。
“沒見過啊?智障!”
“看什麼!”
“滾滾滾!”
“怎麼會有這種腦殘!”
……
“對,對不起,對不起……”杜一塵連連後退,臉一個勁兒地發燙。
“把手電筒關了啊!智障!”樹叢裡,汗流浹背的男人怒吼了一聲,緊接了一隻鞋子扔出來,砸在他腦門上。
杜一塵敢怒不敢言,自己都想給自己兩巴掌,這是什麼地方,約會的小樹林,怎麼能聽到聲音就上去看。
“一塵?”周袖白的聲音,帶著小小的疑惑。
轉過身去,真的是周袖白,拿著只小手電筒,縮著腦袋尋著過來。
“小尾巴……”才開口,聲音裡都是委屈。
“怎麼啦?怎麼啦?誰欺負你了?”周袖白快步上來,看見他發紅的眼眶,瞬間暴走,怒吼:“誰欺負你啦?”
那挨樹叢裡又傳來聲音,杜一塵委屈的目光掃了一眼,她又盯著他腦門上的紅胞,手電筒在地上掃了一圈,尋到那隻鞋,問:“他們欺負你?”
“沒,沒事,是我自己犯迷煳……”杜一塵連連搖頭。
周袖白可不不聽,氣勢洶洶去撿起那鞋子,先用力砸進發出難以描述的聲音的地方,頓時傳出一陣尖叫。
周袖白讓杜一塵用手電筒照著,捲起袖子衝進去,嘭嘭兩聲響,剛才罵杜一塵的兩個人被扔出來,趴在地上直抽抽。
“讓你們欺負我們家男人!”周袖白走出來,頭髮裡紮了兩片枯葉,囂張地說:“也不看看被你們欺負的人是誰!”
那兩個人直接被嚇的弄不清是怎麼一回事,在地上抱成一團。
“也不嫌那地上的樹枝扎人!”周袖白走到杜一塵邊上,挽著他的手臂,示威道:“他是我的男人,你們要是再敢欺負他,把你們腦袋擰下來。”
杜一塵攬著她的腰,走到沒人的地方,低聲問:“小尾巴你剛才去哪了呀?”
周袖白茫然搖搖頭,說:“我也不知道,只覺得胸口很冰,然後一眨眼就到這樹林裡了……”
胸口,杜一塵的視線下移,盯著她胸口,把石頭取出來,墨綠色的石塊變成一塊紅玉石。
“斬鬼來了……”杜一塵下意識把她摟到懷裡,說:“他來了,這次,又想怎麼折騰?”
周袖白臉上浮起一絲驚喜,見杜一塵皺著眉頭,又悄悄隱藏下來,小聲說:“可是我沒有看見他呀!”
“你的靈力沒了,怎麼能看見他。”杜一塵摟緊她的腰,低聲說:“從現在起,不許離開我半步。”
周袖白輕輕捏著他的臉蛋,說:“一塵越來越像個小孩子了,不過小尾巴還是那麼愛你!”
“我們也找個樹叢去?”杜一塵把她抱起來,眼裡閃過一絲狡黠。
周袖白騎在他腰上,嬌聲說:“不要去,看著都扎的疼,現在又住宿舍,孩子們也一起……”
“那就站著吧!我現在身體還好,可以不讓你著地!”
“哈哈哈!討厭!”
“噓……”
“小壞蛋……”
……
兩個人玩的忘乎所以,忽然的尖叫,把他們拉回現實中來。
在小樹林裡幽會的學生紛紛逃竄,杜一塵和周袖白對視一眼,同時開口:“我們好像還有其他事情呢!”
“這裡雖然骯髒不堪,但是最恐怖的不是這裡,我們走。”
杜一塵幫周袖白整理好衣服,牽著她的手,再次叮囑:“不許離開我半步。”
“知道啦!就算見到斬,也頂多和他打個招唿,不要吃醋嘛!”
“我才沒吃醋呢!你這小皮蛋,我才不稀罕呢!”
“別死要面子活受罪,到時候又躲被窩裡哭,哄都哄不乖。”
“那你就乖乖的嘛!”
“我一直都很乖的嘛!”
杜一塵說的認真,周袖白卻不賣他的帳。
“喲喲喲!我要跟斬說你欺負我,給我戴綠帽子。”
“老婆……”
“好好好,不說了,不說了。”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往樹林的另一個方向過去。
這裡的樹林格外濃密,把天空遮擋的密不透風,樹枝上掛著些類似小包袱一樣的東西。
“小尾巴。”杜一塵後背發涼,微微側過臉,就在後面的一棵樹上,懸著一個包袱,裡面有一顆小腦袋露出來,是已經腐爛了的嬰孩,魂魄就浮在旁邊。
“怎麼啦?”除了樹上懸掛著的東西,周袖白看不出什麼異樣,只覺杜一塵手心冰涼,低聲問:“有什麼嗎?”
“都是剛出生和還沒出生,剛成型的嬰孩的魂魄,他們眼睛睜得圓圓的,有些可怕。”杜一塵壓低聲音,這些孩子,並沒有什麼攻擊性,但是看在眼裡,很不舒服。
周袖白稍微用力捏了捏他,低聲說:“我們先回去,好不好?”
杜一塵點頭答應,手指在她耳垂上輕輕揉捏,纏繞著她的嬰孩的魂魄被淨化。
回到宿舍,周袖白輾轉難眠,轉身看杜一塵,他睡的倒還踏實,心裡稍微放鬆了些。
斬鬼來現世,會有什麼事,難道靈王還不死心,一定要讓她死?越想越可怕,周袖白不自覺地抱緊杜一塵。
“小尾巴,不要胡思亂想,乖乖睡覺,我在呢!”杜一塵把她摟進懷裡,聲音迷煳,只是淺淺地醒了一點。
周袖白閉上眼沒一會兒,只覺身邊有什麼東西,起身一看,兩個孩子緊挨著他們,小白變回小狐狸,直接仰面躺在他們身上,睡的流口水。
“真可愛。”周袖白摸摸他們的臉頰,輕輕躺下去,很快也進入了夢鄉。
夢裡,都是斬鬼的身影,從那個冷漠的少年到那個溫柔地保護著她的大哥哥,再到那個只能在夢裡出現的聲音冰冷的惡鬼,靈界的經歷彷彿就是昨日,斬鬼總是無條件容忍她的任性,極刑臺上,他的身影,把她的痛苦減半,關於他的所有記憶,到此截止。
一大早,小白毛茸茸的身子在大家身上爬來爬去,撓的誰都睡不著。
“小白,幹什麼呢?”周袖白抓住他的後腿,把他拎起來。
杜依周心疼,立即上去把他從母親手裡解救下來,護在懷裡。
小白無辜地看著大家,小聲說:“想尿尿,不敢去廁所……”
“那你去外面來泡野的呀!”周袖白翻了個身想繼續睡,手一摸,杜一塵沒了,頓時沒了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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