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下午三點在這裡見，我希望你儘快處理完你的事。”

  周袖白家所在的花園城，這個被稱為花之城的旅遊業相當發達的城市，真的猶如一座精緻的花園一般。

  杜一塵低頭看著手機，交代了一句話就往自己的目的地過去。

  周袖白仰起頭，陰天，天空悶悶的，被鮮花裝點的街道似乎也失去了色彩。

  “有什麼的！”周袖白冷哼一聲，就往家過去。

  途經自己家開的店，捲簾門關著，門上有幾個醒目的凹痕。

  再往前走過一條街，就是自己家在的小區，小區還算漂亮，花園裡不斷傳來孩子的嬉笑聲。

  四樓，她覺得很不吉利的一個數字，磨磨蹭蹭總算到了家門口，敲門，開門的是母親白芸。

  “回來了？”白芸驚訝，因為女兒什麼都沒帶就回來，甚至連個隨身的包都沒背。

  “嗯！”周袖白沒多說話，從兜裡掏出一張銀行卡遞過去，轉身就要走。

  “多少錢？”

  母親的追問讓自己寒了心，她原以為自己不會再這樣驚惶，而在這一刻，她才明白，在心裡的某個角落，似乎還殘留著某種期望。

  “十萬，我現在只能拿出這麼多，密碼就是我的生日。”周袖白的腦子嗡嗡響，聲音也在顫抖。

  “哦！”母親的態度好了些，然而，下一句追問：“你生日是哪天來著？這幾天事情太多，我想不起來了。”

  周袖白臉上的表情僵硬下來，嘴角往上撕扯的時候很疼，還是堅持擠出笑容，說：“就是今天，十九年前的今天，學校還有課，我先走了。”

  “哦！”白芸點點頭，沒多說話。

  走到三樓，周袖白聽見了上面的關門聲，霎時淚如雨下，慌慌張張擦去又不斷有眼淚滾下來。

  來到和杜一塵約定了的地方，還有一天的時間，現在自己身上分文不剩。

  “嘿！”

  有人在後面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轉過身去，似乎在哪見過的臉孔，又一時想不起。

  “周袖白，愣在這裡幹什麼呢？”痞痞的男孩，濃眉大眼，臉上掛著調皮的笑容。

  “誰？”周袖白嘴角冒出一個字，不想多說。

  “我，蕭燦揚呀！你不記得了？初中同學呀！好學生記性怎麼這麼差？還是不稀罕記得我這種被學校開除了的同學？”男孩的笑容猶如他的名字一般，彷彿花園城的陰天都被驅散了。

  周袖白勐然想起來，面前這個男孩就是初中時候在花園城一次特大斗毆事件裡的主角，點點頭，說：“記得。”

  “記得？”蕭燦揚湊近，不可思議看著她，說：“居然沒被嚇跑？”

  “為什麼？”周袖白淡淡一問，弄得蕭燦揚直抓頭皮。

  周袖白扭頭就要走，蕭燦揚揪著她的衣領把她拽回來，說：“一起吃個飯吧！”

  “沒錢！”周袖白淡淡一句就要走開。

  “跟男生吃飯還用你付錢？”蕭燦揚拽著她走進附近一家餐館。

  蕭燦揚拿過選單點了一桌，還先把帳給結了，笑嘻嘻對周袖白說：“先當你的面把帳結了，不然你吃的不安心。”

  周袖白看著窗外沒說話，倒是蕭燦揚有些話嘮，不停和她說著話，雖然他知道她沒在聽。

  “蕭燦揚，麻煩你告訴我究竟是怎麼回事吧！”周袖白知道，要想了解有些事，或許他會知道。

  蕭燦揚知道她問的是什麼，臉上依然是那燦爛的笑容，說：“你哥哥掌管你們家的店以後，不給廠家付貨款，不給員工發工資，你媽欠的債他更是不還，惹怒了有些人，所以店被砸了……”

  他停下來，看著周袖白，確定他沒看錯，她的臉上有隱隱的笑容。

  吃過飯，周袖白本不想把自己的聯絡方式告訴他，可是這傢伙像塊橡皮糖，黏的她把聯絡方式給他才肯回去。

  “呵！你說你家裡有急事，難道是怕你嫁不出去，給你安排相親？”杜一塵冷淡的話語從背後傳來。

  周袖白愣愣看著街上的人來來往往，說：“錢我會還你的。”

  “那就好。”杜一塵轉身就要走。

  周袖白拉住她的衣裳，說：“再借我二百，沒地方住了。”

  “住橋洞去啊！我也沒錢了，剛才被一個小妞忽悠著做了個按摩，我被搜刮光了。”杜一塵轉過來看著她，面無表情，高傲的目光垂到她肚皮上，說：“我看你沒到那地步，看，吃的小肚子都鼓起來了。”

  周袖白吸住氣，把小肚子吸回去，拉著他的衣角，小聲說：“你都有錢揮霍，借我二百怎麼啦？”

  “周袖白，我的錢，你還管我怎麼花錢？”杜一塵一手掌放到她腦袋上，另一隻手捧著她的臉，用力捏了一下。

  周袖白臉上飛起一絲傻傻的笑容，仰起頭看著杜一塵，說：“上次幫你上課的錢還沒給我呢！”

  “怎麼感覺欠錢的人是我一樣！”杜一塵從兜裡掏出二百塊錢，放在周袖白手裡，說：“自己找個地方住著，別弄的像個流浪女生一樣，不過哪有你這麼肥的流浪女的？我還有事，先走了。”

  “嗯！”周袖白不知道為什麼，就算杜一塵跟自己說話的語氣很冷淡，更是有些毒舌，自己卻總是控制不住心裡的喜悅湧現出來。

  杜一塵走遠，轉過身見蕭燦揚站在自己身後，立即拽緊了自己僅剩的二百元錢。

  “我就是想起今天是你生日，折回來跟你說聲生日快樂。”蕭燦揚顯得有些不知所措，手藏在身後，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說：“沒什麼事我就先走了。”

  “嗯！謝謝你。”周袖白的臉上依然掛著笑容，是他認識她以來第一次見到的那麼輕快的笑容。

  周袖白沒在意這個偶然碰見的初中同學，更沒去在意為什麼那個痞痞的經常惹事的男孩會知道自己生日，心裡還被杜一塵那冷漠溫暖著，沉浸在其中不想出來。

  蕭燦揚就站在她看不見的角落裡看著她，歷經多年，身後已經跟著一幫小弟，各個衣著整齊，靜靜站在他身後。

  “老大，你這老同學似乎來頭不小呢！”一個人小聲說了一句。

  蕭燦揚目光冷凝，冷冷說：“盯著她，不要給我們添麻煩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