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童謠街
翻開塵封的第三學院紅色檔案,周袖白全身毛骨悚然。這是第三學院嚴密封鎖的資料,只有黑來雲和杜一塵擁有檢視許可權。
圖片資料儲存的十分完好,這麼多年,沒有一點殘破和變色。白紙黑字端端正正寫著曾經許多人想要知道和幻想編造出許多版本的真相。
一條街,四家幼兒園,高貴奢華和低賤骯髒都在這條街上,在這些三四歲的孩童身上呈現,周袖白心裡沒有同情,卻渾身不自在。
童謠街,一條街四所幼兒園,這條街上經常縈繞的就是孩子的喧鬧聲,然而,每天到上午十一點,中午兩點,下午五點三十分,都會準時傳來孩子們唱歌的聲音,有時候是天真爛漫的童謠,有時候又悲傷哀怨的吟唱,童謠街也因此得名,以至於已經沒有幾個人記得它原本的名字。
天空藍幼兒園,四所幼兒園裡最好的幼兒園,學費按每個月十萬收費,周袖白看到這所幼兒園的介紹,眼睛發直,暗暗抱怨:這世界真不公平,我連幼兒園都沒讀過!
綠芽兒幼兒園,四所幼兒園裡收費最低的,但是也是按月收費,每個月一萬塊。而這四所幼兒園有一個共同點,都是全託幼兒園。
“圓圓的月亮天空掛,閃閃的星星眨眼睛,我們都是乖孩子,爸爸媽媽愛我們……”
周袖白開啟當時在童謠街的錄音資料,孩童稚嫩的嗓音從音響裡蹦出來。
杜一塵端了晚餐進來,簡單的飯菜,說:“看的差不多了吧?吃了飯就出發,龍小星和丁燁在等著了。”
周袖白把這些成排鋪開的資料裝好,放回牆體密室裡,杜一塵過來上了鎖,催促她快吃飯。
“午飯就沒怎麼吃,快吃吧!”
第三學院的小食堂提供的飯菜可口,但是要自己付錢,杜一塵和周袖白很少在食堂裡吃飯,兩個人還是節儉,這次本來也不想如此“奢侈,但是因為中午午休時在家裡睡過頭,所以不得不趁查資料的時候抽空在第三學院隨便吃一點。”
“我想了一下,我還是把車賣了吧!”杜一塵不喜歡時時刻刻談工作,看著周袖白狼吞虎嚥的模樣,摸摸她的腦袋,有些心疼。
“為什麼要賣車?”周袖白抬頭看著他。
杜一塵坐過來,拿過杓子,給她喂著飯,笑著說:“那車其實沒多大用,賣了我們買輛小電驢去,冬天快過完了,我可以帶你去兜風呀!”
周袖白不瞎,也不遲鈍。自從答應和杜一塵在一起之後,杜一塵就徹底不再依賴杜家,即使會去杜氏,但是隻是出於對父親的關心,其餘的能不和杜氏有聯絡就不聯絡。
杜一塵說要賣的車子是他自己賺錢買的那輛,也是他最喜歡的一輛車,生日當天父親送的那輛他就沒動過。周袖白心裡自責,都是因為自己,杜一塵才會這麼急切地想要證明自己,更急著想要和杜氏劃清界限。
“老大,你別賣車,我想想辦法,我們會賺到錢的。”
周袖白忘了自己在吃飯,愣愣看著杜一塵,拉起他的衣角,小聲說:“我會盡快還你錢的,你一定不能把你的車子賣了呀!”
“我說過你沒欠我錢。”杜一塵把飯喂到她嘴邊,說:“我就是開那車膩了,想換輛小電驢,你看學校,那麼多女孩子坐在男朋友身後,你不覺得很爛漫嗎?”
周袖白呆呆看著他,杜一塵本是衣食無憂,偶爾心情好還可以做做慈善的富家公子,現在看他會軟磨硬泡在菜場和賣菜大媽講價,她也動搖了,杜一塵不該是這個樣子的,就算他說這是樂趣,但是她認為他不需要這樣的樂趣。
“老大,我想了一下……”周袖白在心頭滋生出了退縮的念頭,看著杜一塵,猶豫不決,最後咬咬牙,還是開口說:“我覺得我們不合適,我們還是……就算了吧!”
杜一塵面無表情,把碗放到桌上,淡淡問道:“什麼叫就算了?”
周袖白目光閃躲,手微微發抖,心裡難受的快要窒息,還是支支吾吾說:“我覺得我拖累了你,我們,我們,還是分開吧!”
杜一塵鬆開手,周袖白坐到了地上,俯下身,兩指把她的下巴挑起,淡淡說:“周袖白,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你佔了便宜,是不是要跑了?”
周袖白苦笑,眼眶裡都是倔強的眼淚,說:“杜一塵,我們不是一個世界裡的人。”
杜一塵摸摸她的腦袋,高傲的臉孔露出一絲苦笑,說:“怎麼不是一個世界裡的人?我們站在同樣的地方,唿吸著同樣的空氣,有時候還睡同一張床,難道這樣都還不算一個世界裡的人嗎?”
周袖白搖頭,爬起來,跑出去,傍晚的陽光依然刺眼,周袖白哭的梨花帶雨,嚇到了在外面等他們的龍小星和丁燁。
丁燁轉到一邊,龍小星過去,輕輕拍著她的背,小聲問:“袖白,怎麼啦?”
周袖白搖搖頭,淚眼朦朧裡,看見杜一塵的身影,把眼淚咽回去,擦擦臉,對龍小星說:“我沒事,沒事,不要擔心,我們出發吧!”
曾經的童謠街,現在已經改名永寧街,建築在時間的沖刷裡並沒有老去,依然如童謠街的人煙離去時一般,之前的小劇場就是天空藍幼兒園改造而成,像座小城堡。
如今,永寧街已經不是無人踏足的禁地,新年時曾讓周袖白也瘋狂合影木偶人表演團讓這條街剎那間喧鬧起來,然而這喧鬧如曇花一現,沒過多久,又被陰霾籠罩。
兒童丟失案件頻發,弄得人心惶惶。道路監控裡能看見孩子的身影,可是一個拐角,再從另一個監控畫面裡看,孩子就沒了,不到半米的監控盲區,沒有任何其它出口,一個孩子彷彿轉個身就消失了。
周袖白跟在杜一塵身後,就算分手了,但是任務還是得用心完成。
“周袖白,剛才說的那件事,我還沒同意,你不要自做主張,這可是兩個人的事,不是你說怎麼樣就能怎麼樣的。怎麼處理,等會去再說。”杜一塵停在小劇院門口,扭過頭來,輕描淡寫對周袖白說了一句。
周袖白看著他,目光閃躲,無意間看見了那個破舊的小劇場內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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