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樓梯口，巫小梧主動誠懇道歉：“風哥對不起，我保證以後絕對不會再對你亂發脾氣。”

  風楊自嘲地笑笑：“或許於友情而言，新人遠不及舊人，在你心理，孤兒院的那些朋友遠比我要重要得多。”

  “不是這樣的，風哥你是像親哥哥一樣的好朋友，我只是…只是和孤兒院的夥伴分別太久，很想知道他們過得好不好，更想去幫那些還沒走出陰影的人…”言至此處，巫小梧的眼淚再一次決堤。

  風楊拍著她的肩膀安撫道：“其實我並沒有真生氣，一切都是為了保護你，這個案件中暗藏的風險實在太多。”

  巫小梧啜泣著吐露心底糾結：“我和他們一樣都是★受害者，深深理解不堪往事所帶來的痛苦，就算他們真的是虐殺案的兇手，在我看來也不是十惡不赦的罪犯，而是被天理會利用的可憐人。”

  風楊說道：“我能夠理解，面對這件案子的時候你就像是站在岔路口，很難做抉擇，你沒有選擇自欺欺人的逃避，而是堅強地面對，已經做的很好，我都沒有你這份勇敢。”

  巫小梧講出心底最深的不安：“可是我也害怕，怕查到真正的兇手就是昔日的夥伴，怕承受不住這樣的壓力，怕自己無法繼續做好警察…”

  風楊耐心開導：“你不是一個人，有梁伯伯、有謝叔叔、還有我和冰山，抓獲虐殺案真兇，不是在害你昔日的夥伴，而是在幫他們走出迷途苦海，免得一錯再錯。”

  林致遠始終是不放心，尋來卻見淚眼滂沱的她，冷著臉快步走上前。

  痛哭過後心情稍稍輕鬆一些，巫小梧心知不能在悲傷的情緒中沉溺太久，低頭邊抹眼淚邊說道：“我先去洗手間。”

  林致遠質問情聖道：“是你把她罵哭的嗎？”

  風楊自是冤枉：“女人是一種很複雜的高階物種，她們有千百萬種不同的理由流淚，不要隨便把罪名扣在我身上，本情聖是憐香惜玉的典範。”

  林致遠滿面鄙夷：“惹姑娘哭的人，也好意思自稱情聖。”

  風楊看穿他的心思：“太寵女人，當心以後變成妻管嚴。”

  餘仇恩走出病房，臉色陰沉：“阿冰的狀態很不好，情緒非常不穩定，又打了鎮定劑，先讓她休息一下。”

  林致遠心中起疑：“柳小姐之前在宴會上表演時狀態很正常，病情怎麼會突然惡化？”

  餘仇恩說道：“阿冰對於警察有很深的痛恨，得知小啞巴在警局工作之後心理很難接受，而且她還提起昨天與小啞巴一同去了孤兒院，在那裡又回憶起了痛苦往事，精神崩潰甚至想要跳樓自殺。”

  巫小梧深深自責：“全都是我的錯，應該提前阻止她。”

  餘仇恩善解人意地說道：“小啞巴你不必愧疚，我會盡力把阿冰治好，看你眼睛紅紅的，該不會是又哭了一場吧。”

  林致遠打斷他的往事重提：“餘醫生，希望你能配合警方，講述當年去廣州的孤兒詳情。”

  餘仇恩態度坦然：“阿冰醒來之後還需要我的開導，去警局不大方便，就近找一個地方可以嗎？”

  風楊注視著他的雙眼說道：“那就去醫院的休息室。”

  餘仇恩平靜地迎著他的目光，唇邊淺笑漸深：“沒問題，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風楊一貫灑脫不羈的笑意凝滯，眉頭罕見地深蹙：“你與天理會之間是什麼關係？”

  餘仇恩神色並無異常，並未直接回答問題：“小啞巴你知道嗎，阿慕直到現在還會常常提起你。”

  巫小梧驚訝萬分：“你還和阿慕哥哥有聯絡，他現在好嗎？”

  餘仇恩說道：“他現在的名字叫歐陽慕，是一位很有名氣的律師，下週三會從廣州來上海，說來也真是巧，他是林警官的表弟。”

  巫小梧詫異萬分，“表弟？！”

  林致遠說道：“我也是剛剛才知道，歐陽慕也是當年的孤兒之一。”

  巫小梧心中有許多難以想通的問題，可更多的是言語難以形容的歡喜：“那也就是說，我很快能夠再次見到阿慕哥哥了！”

  餘仇恩笑言：“那是當然，之前阿慕還託我找過你的下落，可惜費了許多工夫也沒有結果，如今意外重逢，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巫小梧垂眼甜笑，臉頰微微泛起紅暈，如期待春風十里的桃花。

  林致遠醋意翻江倒海，辣手狠摧少女思春心：“不要磨磨蹭蹭，立刻去服務檯問有沒有空餘的休息室！”

  她暗瞥一眼冰山，有怒難言。

  餘仇恩見狀說道：“難怪林警官被稱為冰山神探，對下屬還真是嚴厲。”

  風楊說道：“仇醫生請稍候，我與林警官先聊幾句。”

  走遠些後林致遠問道：“是不是讀心術有了收穫？”

  內情非同小可，風楊面色不由沉重：“這個餘仇恩不簡單，他知道我會讀心術，與我對視時心中的想法頗為詭異，像是在故意挑釁般地告訴我一件事，就算我們知道虐殺案的兇手是他也無所謂，因為警局永遠都找不到證據，而且他不會透露任何與天理會有關的資訊。”

  林致遠不解：“你的讀心術難道看不出他全部的心思嗎？”

  風楊解釋道：“我能看出的是人心中所想，並非是心中所知，他可能經過某種特殊訓練，當我提起天理教的時候他沒有絲毫情緒異動，執意不去想與之相關的事，我也就無法得知內情。”

  林致遠愈發感覺那是一塊難啃的硬骨頭，但信心未減：“罪犯越是自負，就越容易露出馬腳。”

  換到休息室之後，仇恩表面依舊是十分配合的模樣：“華教授帶去廣州的孤兒中恢復情況較好的有四位，除了我、柳寒冰和歐陽慕之外，還有一位叫萬順，他目前在香港做外科醫生。”

  林致遠問道：“除了仁愛孤兒院的孩子之外，華教授還有沒有治療過其他孩子？”

  餘仇恩點了點頭：“華教授多年來收養並幫助過很多小孩，不過我並不太瞭解其他人的情況。”

  林致遠繼續問：“根據目前所掌握的線索推測，連環虐殺案兇手極有可能是曾經在仁愛★受過苛待的孩子，不知仇醫生對此有何看法？”

  餘仇恩並未表態：“我對於破案一竅不通。”

  林致遠並未放棄，問得更深：“餘醫生過謙了，心理學中有一門分支是犯罪心理學，你想必對此也有研究，金茂奇和安佳雄是曾經的虐★者，如今滿門遇害，死的方式與罪行幾乎完全吻合，你如何看待兇手的心理狀況？”

  餘仇恩面不改色：“犯罪心理學傾向於使用側寫的方式抓捕兇手，不過側寫失誤的案例並不少見，希望林警官還是謹慎些為好，沒有真憑實據的虛妄推斷，很可能會讓你丟掉神探之名。”

  林致遠說道：“餘醫生所言甚有道理，可卻讓我莫名想到一句話，最優秀的心理學家，有可能也是最可怕的變態。”

  仇恩毫不示弱：“我也聽過一句類似的話，最出色的警探，有可能也是最兇殘的罪犯。”